第371章 人心喪盡！
周旦心中疑惑，北蠻軍正在攻打京城，這縣城的防禦不弱，北蠻軍難道派出大股兵力進攻縣城？不應該啊？
「不……不是北蠻兵卒。」小廝結結巴巴地說道，「看著像是勤王軍。」
勤王軍？
周旦眼珠子一轉，暗道不好：「壞了！那群當兵的沒飯吃發瘋了，快去將護院全都叫出來，守好前門、後門！快！」
周旦見識過匪寇搶劫城池，兵卒瘋起來搶劫城池，比匪寇還要狠辣。
城中鬧哄哄一團，周旦頂住大門，親自持刀領著護院守在大門這邊。
兩刻鐘之後，周旦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了。
「公子，那群兵卒好像是東海跟嶺南來的，在城裡面已經搶了兩家大戶了，搶糧食，也搶銀子。」
「不過他們倒是沒殺人，我看他們正在往咱們這邊來呢，公子，咱們咋辦？」
周旦聞言心中稍安：「不殺人，說明那群傢伙還有些理智，你們別輕舉妄動，一會兒人來了，我來應付！」
隨即，周旦命人抬來梯子，放在牆下，他踩著梯子登高，往院子外面望去。
街道上腳步聲此起彼伏，就見成百上千的火把遊走，已經匯聚到了周府外面。
壞了！
他們來了！
果不其然，將周府給圍起來之後，外面傳來了叫門聲。
「咚！咚！咚！」
「裡面的人聽著，我家大人要領著我們勤王軍返鄉，借用些糧食和銀子，識相的將門打開，我們取了東西就走！」
周旦探出半個腦袋去偷偷看了一眼，外面少說有兩三千人。
他暗暗叫苦，眼珠子一轉。
「原來是勤王軍的兄弟，兄弟，我們周府沒有多少糧食跟銀子，我們的糧食、銀子全部捐給京城了……」
周旦的話還未說完，許淼便沖了出來：「休要廢話！我們打聽過了，整個大興縣城裡就屬你們周家有錢、有糧食！再不開門我們就攻打進去！」
周旦咬了咬牙，不肯鬆口。
他太了解他的義父周榮了，那是吝嗇鬼、周扒皮，皇帝募捐他都不肯捐多少錢的主兒。
若今夜周府的錢財、糧食被搶劫一空，周旦這個乾兒子也不用做了。
「這位將軍，你可知道我們周府是什麼地方？這裡可是國丈的府邸，是皇后娘娘的老家！」
周旦搬出了皇后與國丈，道：「你們膽敢闖進了一步，就是謀逆！就是犯上作亂！」
「識相的趕快走，你們要去搶誰我管不著，但是你們搶劫周府，我周旦絕不答應！」
許淼一時沒了主意，看向孟淮。
孟淮衡量了片刻，他們進城之後很是克制，就是因為要給自己留後路。
搶劫周府的確不是明智之舉。
孟淮朝許淼揮揮手，剛要說話，忽見周府的後宅方向起了火，響起了一陣喊殺聲。
院內，周旦的臉色一變，罵道：「不好！這群賊兵前後夾擊，快給我去擋住！」
庫房就在後院那邊，一旦糧食、銀子被搶光，他周旦的好日子也要到頭了。
孟淮也被火焰嚇了一跳，道：「許淼，怎麼回事？後面怎麼開始進攻了？」
許淼也奇怪，他明明讓人守在後門，不要主動進攻的。
「我……我也不清楚啊！」
許淼摸不著頭腦，見狀，孟淮將心一橫，大手一揮。
「破門！記住，不要傷人！」
孟淮想得很好，破門、搶錢、搶糧食。
但周府的守備極強，後門火起前門被攻擊，府邸內一片混亂。
孟淮能控制住身邊的人，卻控制不住他看不到的地方。
周府的護院抵抗，很快就產生了傷亡，見了紅死了人，兩邊的衝突進一步升級。
殺戮，不可避免地產生了。
兩個時辰之後，周府的府庫前，來來往往的勤王軍正排著隊領銀子、領取糧食。
許淼啐了一口，罵道：「這幫狗大戶，庫房裡面銀子、糧食快堆積成小山了，半點不肯拿出來。」
「有了這些糧食，咱們的兄弟就能回家鄉了，哈哈哈哈！哎？孟大人，你看什麼呢？」
許淼見孟淮一言不發，走過去拍了孟淮一下。
「啪！」
孟淮從沉思中回過神，他往左右看了看，拉著許淼走到僻靜處。
「許大人，咱們闖下大禍了！」
許淼瞧孟淮一臉嚴肅，嘿嘿地笑了：「可不嘛？咱今晚將大興縣城的大戶搶了一遍，大戶們要氣死了，哈哈哈哈！」
孟淮搖了搖頭，道：「周府死傷不少人，其中有一個叫周旦的，下面的弟兄打聽過消息來稟報，此人是國丈的義子！」
國丈義子？
許淼琢磨了片刻，道：「孟大人，咱搶都搶了還怕殺他一個國丈義子？」
孟淮嘆了口氣，說道：「搶了錢糧與殺人還是不同的，我擔心朝廷會治罪你我……」
許淼撓了撓頭，無奈地聳了聳肩：「孟大人，你我領頭搶了縣城大戶，朝廷能饒了咱們？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左右你我做了就是做了，回到家鄉手底下有這些東西，誰敢動咱？」
許淼已經想清楚了，可看明白了。
大乾風雨飄搖，他們捨生忘死來勤王，連一口吃的都沒有，朝廷腐敗、國家動亂。
都這個地步了，朝廷就算定罪又如何？
許淼能想得開，孟淮卻不願意當反賊，他的眸子微微轉動。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唉……」
景泰四年，六月，北直隸發生了震驚朝野的「勤王軍攻破大興縣城」之事。
大興縣城內富戶，十之六七被勤王軍洗劫，銀兩、糧食被搶走大半。
孟淮還將糧食、銀子分給了將士百姓，更惡劣的是，勤王軍連國丈家也沒有放過！
六月，下旬，京城。
皇宮，奉天殿。
當朝國丈、京城五城兵馬司南城指揮使周榮，正淚流滿面地控訴勤王軍的暴行。
「陛下！孟淮、許淼兩個奸賊殺入大興縣城內，洗劫城內的百姓。」
「就連臣的府邸也被他們洗劫一空！臣從小養育的義子，亦被他們所殺！」
「臣與義子周旦情如父子，周旦與皇后情同姐弟，請陛下嚴懲奸賊！」
周榮心中悲傷，淚水簌簌落下。
他心疼義子周旦年紀輕輕死於亂軍之中，更心疼自己的家產被搶了個精光！
十幾萬兩銀子，還有大量的糧食，全都沒了！
周榮心如刀絞，嚎啕大哭。
朱歡眉頭緊鎖，頭疼此刻的情況。
勤王軍洗劫縣城，搶奪錢糧，這種事情簡直駭人聽聞。
「國丈節哀，周旦死於亂軍之中朕亦為之悲傷，孟淮、許淼膽大包天，朕決不輕饒……」
朱歡正說著，兵部郎官宋濂便站了出來：「陛下，臣有話要說！」
「不……不是北蠻兵卒。」小廝結結巴巴地說道，「看著像是勤王軍。」
勤王軍？
周旦眼珠子一轉，暗道不好：「壞了！那群當兵的沒飯吃發瘋了，快去將護院全都叫出來，守好前門、後門！快！」
周旦見識過匪寇搶劫城池，兵卒瘋起來搶劫城池，比匪寇還要狠辣。
城中鬧哄哄一團，周旦頂住大門，親自持刀領著護院守在大門這邊。
兩刻鐘之後，周旦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了。
「公子，那群兵卒好像是東海跟嶺南來的，在城裡面已經搶了兩家大戶了，搶糧食，也搶銀子。」
「不過他們倒是沒殺人，我看他們正在往咱們這邊來呢，公子，咱們咋辦？」
周旦聞言心中稍安：「不殺人，說明那群傢伙還有些理智，你們別輕舉妄動，一會兒人來了，我來應付！」
隨即，周旦命人抬來梯子，放在牆下，他踩著梯子登高，往院子外面望去。
街道上腳步聲此起彼伏，就見成百上千的火把遊走，已經匯聚到了周府外面。
壞了！
他們來了！
果不其然，將周府給圍起來之後，外面傳來了叫門聲。
「咚！咚！咚！」
「裡面的人聽著，我家大人要領著我們勤王軍返鄉，借用些糧食和銀子，識相的將門打開，我們取了東西就走！」
周旦探出半個腦袋去偷偷看了一眼，外面少說有兩三千人。
他暗暗叫苦，眼珠子一轉。
「原來是勤王軍的兄弟，兄弟，我們周府沒有多少糧食跟銀子，我們的糧食、銀子全部捐給京城了……」
周旦的話還未說完，許淼便沖了出來：「休要廢話！我們打聽過了，整個大興縣城裡就屬你們周家有錢、有糧食！再不開門我們就攻打進去！」
周旦咬了咬牙，不肯鬆口。
他太了解他的義父周榮了，那是吝嗇鬼、周扒皮，皇帝募捐他都不肯捐多少錢的主兒。
若今夜周府的錢財、糧食被搶劫一空，周旦這個乾兒子也不用做了。
「這位將軍，你可知道我們周府是什麼地方？這裡可是國丈的府邸，是皇后娘娘的老家！」
周旦搬出了皇后與國丈，道：「你們膽敢闖進了一步，就是謀逆！就是犯上作亂！」
「識相的趕快走，你們要去搶誰我管不著，但是你們搶劫周府，我周旦絕不答應！」
許淼一時沒了主意，看向孟淮。
孟淮衡量了片刻，他們進城之後很是克制，就是因為要給自己留後路。
搶劫周府的確不是明智之舉。
孟淮朝許淼揮揮手，剛要說話，忽見周府的後宅方向起了火，響起了一陣喊殺聲。
院內，周旦的臉色一變，罵道：「不好！這群賊兵前後夾擊，快給我去擋住！」
庫房就在後院那邊，一旦糧食、銀子被搶光，他周旦的好日子也要到頭了。
孟淮也被火焰嚇了一跳，道：「許淼，怎麼回事？後面怎麼開始進攻了？」
許淼也奇怪，他明明讓人守在後門，不要主動進攻的。
「我……我也不清楚啊！」
許淼摸不著頭腦，見狀，孟淮將心一橫，大手一揮。
「破門！記住，不要傷人！」
孟淮想得很好，破門、搶錢、搶糧食。
但周府的守備極強，後門火起前門被攻擊，府邸內一片混亂。
孟淮能控制住身邊的人，卻控制不住他看不到的地方。
周府的護院抵抗，很快就產生了傷亡，見了紅死了人，兩邊的衝突進一步升級。
殺戮，不可避免地產生了。
兩個時辰之後，周府的府庫前，來來往往的勤王軍正排著隊領銀子、領取糧食。
許淼啐了一口，罵道：「這幫狗大戶，庫房裡面銀子、糧食快堆積成小山了，半點不肯拿出來。」
「有了這些糧食，咱們的兄弟就能回家鄉了，哈哈哈哈！哎？孟大人，你看什麼呢？」
許淼見孟淮一言不發，走過去拍了孟淮一下。
「啪！」
孟淮從沉思中回過神，他往左右看了看，拉著許淼走到僻靜處。
「許大人，咱們闖下大禍了！」
許淼瞧孟淮一臉嚴肅，嘿嘿地笑了：「可不嘛？咱今晚將大興縣城的大戶搶了一遍，大戶們要氣死了，哈哈哈哈！」
孟淮搖了搖頭，道：「周府死傷不少人，其中有一個叫周旦的，下面的弟兄打聽過消息來稟報，此人是國丈的義子！」
國丈義子？
許淼琢磨了片刻，道：「孟大人，咱搶都搶了還怕殺他一個國丈義子？」
孟淮嘆了口氣，說道：「搶了錢糧與殺人還是不同的，我擔心朝廷會治罪你我……」
許淼撓了撓頭，無奈地聳了聳肩：「孟大人，你我領頭搶了縣城大戶，朝廷能饒了咱們？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左右你我做了就是做了，回到家鄉手底下有這些東西，誰敢動咱？」
許淼已經想清楚了，可看明白了。
大乾風雨飄搖，他們捨生忘死來勤王，連一口吃的都沒有，朝廷腐敗、國家動亂。
都這個地步了，朝廷就算定罪又如何？
許淼能想得開，孟淮卻不願意當反賊，他的眸子微微轉動。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唉……」
景泰四年，六月，北直隸發生了震驚朝野的「勤王軍攻破大興縣城」之事。
大興縣城內富戶，十之六七被勤王軍洗劫，銀兩、糧食被搶走大半。
孟淮還將糧食、銀子分給了將士百姓，更惡劣的是，勤王軍連國丈家也沒有放過！
六月，下旬，京城。
皇宮，奉天殿。
當朝國丈、京城五城兵馬司南城指揮使周榮，正淚流滿面地控訴勤王軍的暴行。
「陛下！孟淮、許淼兩個奸賊殺入大興縣城內，洗劫城內的百姓。」
「就連臣的府邸也被他們洗劫一空！臣從小養育的義子，亦被他們所殺！」
「臣與義子周旦情如父子，周旦與皇后情同姐弟，請陛下嚴懲奸賊！」
周榮心中悲傷，淚水簌簌落下。
他心疼義子周旦年紀輕輕死於亂軍之中，更心疼自己的家產被搶了個精光！
十幾萬兩銀子，還有大量的糧食，全都沒了！
周榮心如刀絞，嚎啕大哭。
朱歡眉頭緊鎖，頭疼此刻的情況。
勤王軍洗劫縣城，搶奪錢糧，這種事情簡直駭人聽聞。
「國丈節哀，周旦死於亂軍之中朕亦為之悲傷，孟淮、許淼膽大包天，朕決不輕饒……」
朱歡正說著，兵部郎官宋濂便站了出來：「陛下，臣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