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大將難免陣前亡
「北蠻大王達延汗突然出現在戰場上，以金甲軍突襲。」
「我軍不敵達延汗，遂潰敗，現在第一批潰敗的兵卒，已經有部分抵達檀州了。」
林楓扶著額頭，一陣陣頭疼。
「後將軍、袁總兵、聶總兵生死不知，我軍損失慘重。」
曲鏈六神無主，看向林楓，急聲問道：「林大人，你……你可有什麼對策呀？是不是遼東還要去支援北直隸？」
林楓搖了搖頭，說道：「曲大人，我們遼東已經沒有力量再去支援北直隸了。」
「先後兩次馳援幽州戰場，加上北蠻入侵遼東，我們遼東的兵力防禦尚且捉襟見肘，去支援北直隸，遼東怎麼辦？」
說著，林楓指了指北面：「北蠻一直虎視眈眈，這次幽州他們大勝，肯定會伺機侵擾遼東的。」
林楓定了定神，說道：「袁總兵將遼東軍務交給我，我就要負起責任，從現在開始有三件事，請兩位大人全力配合我。」
曲鏈、鄭章劍神情一正，紛紛拱手行禮：「林大人請說！」
雖然林楓就是個代理掌管軍務的官員，但亂世開啟，軍隊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林楓的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
林楓起身走向了地圖，取了毛筆開始在上面做標註。
「其一，寧遠衛、渾河衛、仙桃衛加強防禦，時刻防備北蠻再度來襲，在遼東之內開始徵兵，補齊四衛的兵源缺失。」
「在檀州邊境設立募兵處，將逃到遼東的兵卒全部編入軍中，快速恢復兵力。」
「其二，要在上京縣與雲州的接壤處屯兵，防備雲州的戰事蔓延過來。」
雲州？
曲鏈想了想，說道：「林大人，雲州可沒有戰事啊，你防備誰？」
林楓在地圖上畫了一筆：「燕雲不分家，幽州戰敗，檀州、薊州必定保不住，檀州的余進將軍肯定會揮兵支援北直隸。」
「到時候燕雲的『燕』三州都會陷入北蠻之手，而『雲』三州的雲州、武州、儒州焉能倖免？」
「我們遼東上京縣與雲州接壤，北蠻與我們遼東交戰多少年？對我遼東肯定恨之入骨。」
「如有機會殺入遼東，兩位大人猜猜北蠻人會怎麼對待我們遼東人？」
曲鏈、鄭章劍的臉色變了又變。
鄭章劍顫抖地說道：「他們……他們肯定會肆意屠戮遼東，將遼東變成人間煉獄啊！」
林楓微微頷首，道：「兩位大人，遼東地處偏遠，苦寒之地，若朝廷自顧不暇，我們就要靠自己了。」
言下之意，朝廷自身難保，兵力、糧草、軍械會優先供給保護北直隸與都城的軍隊。
遼東遠離都城，難免成為朝廷眼中的「棄子」。
「最後一點，請兩位大人配合遼東商會，儘快從遼東灣海上購置更多的糧食，接下來一兩年，糧食價格會瘋漲。」
「若朝廷斷了給我遼東的糧食，除了寧遠衛之外，其他三衛的軍糧是個大問題。」
遼東四衛里，只有寧遠衛通過屯田能保證糧食自給自足，其他三衛的糧草，需要朝廷供應。
曲鏈點了點頭，深以為然：「林大人說得沒錯，好！咱們就按照林大人說的辦，看緊遼東的邊境，多多囤積糧食！」
天下大亂，曲鏈管不了別處，能守好遼東的一畝三分地，曲鏈就滿足了。
幽州戰事，牽動著大乾上下無數人的心。
當林楓殫精竭慮武裝遼東的時候，幽州，乾軍正經歷著慘烈的逃殺。
幽州，通縣。
黑夜的冷風打在劉進身上，讓他打了一個冷顫。
夏夜的風說不上冷，但鮮血流失過多，卻令劉進的眼前一陣陣發黑。
劉進為了掩護劉啟突圍，被困在北蠻軍大營中。
三千人受困，整整衝殺了一個晝夜，殺到血流成河，劉進也沒有突圍。
飢餓、傷痛折磨著殘餘的八百人，他們依靠著幾座營房，死死守住不肯投降。
「劉進！」
忽然，北蠻軍陣營中傳來一道喊聲：「你是劉啟的侄兒，大乾中央軍校尉，鐵骨錚錚。」
「大王向來敬重英雄好漢，大王說了，只要你放下武器投降，我軍絕不會難為你們！吃喝全都準備好了！」
劉進昏沉的腦袋變得清醒，他強撐著身體站起來，望向前方。
「北蠻人聽著！你們既然知道我是劉將軍的侄兒，何必白費口舌？」
「我劉啟不才，十七歲進入軍營，從軍的那天起，我就將生死置之度外！」
劉進朝北蠻陣營大喊：「要我劉進的命，儘管過來，要我劉進投降！做夢！」
北蠻軍陣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片刻後，進攻的號角吹響。
四周，北蠻軍列陣壓向這一邊。
「唰！」
劉進抽出已經遍布殘缺的佩劍，發出怒吼：「大乾軍，迎——戰！」
疲憊的八百兵卒，跟劉進一起站起來，拿著一件件已經殘破的兵器，發出最後的怒吼。
「迎戰！」
「迎戰！」
「迎戰！」
劉進疲憊的身體裡，爆發出僅剩的力氣，他帶頭沖向北蠻軍，一往無前。
景泰三年，七月，中央軍校尉劉進戰死黑瞎子谷，時年二十五歲……
幽州，瓜洲渡。
霍峻撥開樹枝樹葉，望向林外，北蠻軍就守在外面，慢慢消耗乾軍的銳氣。
林內一片死氣沉沉，雖然在袁崇希的率領下，他們打退了幾波北蠻軍的攻勢，但於事無補。
越來越多的北蠻軍包圍了這裡，尤其是得知袁崇希的身份後，北蠻軍下定決心要活捉他。
霍峻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走到袁崇希身邊。
「將軍，外面的敵人更多了，差不多有八千多人。」
袁崇希坐在一塊石頭上，嘴裡嚼著草根，笑了：「為了活捉我袁崇希，北蠻韃子煞費苦心，好！好啊！」
袁崇希的話讓霍峻還有其他的將官傻了眼。
霍峻問道：「將軍，我們已經陷入了絕境，好在哪裡？」
「北蠻人調集軍隊圍堵我們的兵力越多，劉將軍、聶總兵那邊的兵卒就越少，他們逃生的機會便大了一分。」
袁崇希環視眾人，道：「這難道不是好事嗎？我們敗了，被困住了，能為同袍做些事情總比無事可做的強。」
袁崇希的苦中作樂讓其他人都笑不出來。
霍峻沉默片刻，說道：「袁大人，我們還有一戰之力，一會兒趁著天還黑，我們再試一次！」
「下官等就算拼了性命，也一定要把將軍您送出去！」
袁崇希聞言表現得很是平靜，他沉聲說道：「突圍，是一定要突圍的，但跟著本將你們跑不出去。」
「霍峻，本將要寫一封信給陛下，你帶著書信，由本將先突圍吸引北蠻韃子的注意力，你從另外一邊走！」
「我軍不敵達延汗，遂潰敗，現在第一批潰敗的兵卒，已經有部分抵達檀州了。」
林楓扶著額頭，一陣陣頭疼。
「後將軍、袁總兵、聶總兵生死不知，我軍損失慘重。」
曲鏈六神無主，看向林楓，急聲問道：「林大人，你……你可有什麼對策呀？是不是遼東還要去支援北直隸？」
林楓搖了搖頭，說道：「曲大人，我們遼東已經沒有力量再去支援北直隸了。」
「先後兩次馳援幽州戰場，加上北蠻入侵遼東，我們遼東的兵力防禦尚且捉襟見肘，去支援北直隸，遼東怎麼辦？」
說著，林楓指了指北面：「北蠻一直虎視眈眈，這次幽州他們大勝，肯定會伺機侵擾遼東的。」
林楓定了定神，說道：「袁總兵將遼東軍務交給我，我就要負起責任，從現在開始有三件事，請兩位大人全力配合我。」
曲鏈、鄭章劍神情一正，紛紛拱手行禮：「林大人請說！」
雖然林楓就是個代理掌管軍務的官員，但亂世開啟，軍隊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林楓的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
林楓起身走向了地圖，取了毛筆開始在上面做標註。
「其一，寧遠衛、渾河衛、仙桃衛加強防禦，時刻防備北蠻再度來襲，在遼東之內開始徵兵，補齊四衛的兵源缺失。」
「在檀州邊境設立募兵處，將逃到遼東的兵卒全部編入軍中，快速恢復兵力。」
「其二，要在上京縣與雲州的接壤處屯兵，防備雲州的戰事蔓延過來。」
雲州？
曲鏈想了想，說道：「林大人，雲州可沒有戰事啊，你防備誰？」
林楓在地圖上畫了一筆：「燕雲不分家，幽州戰敗，檀州、薊州必定保不住，檀州的余進將軍肯定會揮兵支援北直隸。」
「到時候燕雲的『燕』三州都會陷入北蠻之手，而『雲』三州的雲州、武州、儒州焉能倖免？」
「我們遼東上京縣與雲州接壤，北蠻與我們遼東交戰多少年？對我遼東肯定恨之入骨。」
「如有機會殺入遼東，兩位大人猜猜北蠻人會怎麼對待我們遼東人？」
曲鏈、鄭章劍的臉色變了又變。
鄭章劍顫抖地說道：「他們……他們肯定會肆意屠戮遼東，將遼東變成人間煉獄啊！」
林楓微微頷首，道：「兩位大人，遼東地處偏遠，苦寒之地，若朝廷自顧不暇，我們就要靠自己了。」
言下之意，朝廷自身難保，兵力、糧草、軍械會優先供給保護北直隸與都城的軍隊。
遼東遠離都城，難免成為朝廷眼中的「棄子」。
「最後一點，請兩位大人配合遼東商會，儘快從遼東灣海上購置更多的糧食，接下來一兩年，糧食價格會瘋漲。」
「若朝廷斷了給我遼東的糧食，除了寧遠衛之外，其他三衛的軍糧是個大問題。」
遼東四衛里，只有寧遠衛通過屯田能保證糧食自給自足，其他三衛的糧草，需要朝廷供應。
曲鏈點了點頭，深以為然：「林大人說得沒錯，好！咱們就按照林大人說的辦，看緊遼東的邊境，多多囤積糧食！」
天下大亂，曲鏈管不了別處，能守好遼東的一畝三分地，曲鏈就滿足了。
幽州戰事，牽動著大乾上下無數人的心。
當林楓殫精竭慮武裝遼東的時候，幽州，乾軍正經歷著慘烈的逃殺。
幽州，通縣。
黑夜的冷風打在劉進身上，讓他打了一個冷顫。
夏夜的風說不上冷，但鮮血流失過多，卻令劉進的眼前一陣陣發黑。
劉進為了掩護劉啟突圍，被困在北蠻軍大營中。
三千人受困，整整衝殺了一個晝夜，殺到血流成河，劉進也沒有突圍。
飢餓、傷痛折磨著殘餘的八百人，他們依靠著幾座營房，死死守住不肯投降。
「劉進！」
忽然，北蠻軍陣營中傳來一道喊聲：「你是劉啟的侄兒，大乾中央軍校尉，鐵骨錚錚。」
「大王向來敬重英雄好漢，大王說了，只要你放下武器投降，我軍絕不會難為你們！吃喝全都準備好了！」
劉進昏沉的腦袋變得清醒，他強撐著身體站起來，望向前方。
「北蠻人聽著！你們既然知道我是劉將軍的侄兒，何必白費口舌？」
「我劉啟不才，十七歲進入軍營，從軍的那天起，我就將生死置之度外！」
劉進朝北蠻陣營大喊：「要我劉進的命，儘管過來，要我劉進投降！做夢！」
北蠻軍陣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片刻後，進攻的號角吹響。
四周，北蠻軍列陣壓向這一邊。
「唰！」
劉進抽出已經遍布殘缺的佩劍，發出怒吼：「大乾軍，迎——戰！」
疲憊的八百兵卒，跟劉進一起站起來，拿著一件件已經殘破的兵器，發出最後的怒吼。
「迎戰！」
「迎戰！」
「迎戰！」
劉進疲憊的身體裡，爆發出僅剩的力氣，他帶頭沖向北蠻軍，一往無前。
景泰三年，七月，中央軍校尉劉進戰死黑瞎子谷，時年二十五歲……
幽州，瓜洲渡。
霍峻撥開樹枝樹葉，望向林外，北蠻軍就守在外面，慢慢消耗乾軍的銳氣。
林內一片死氣沉沉，雖然在袁崇希的率領下，他們打退了幾波北蠻軍的攻勢，但於事無補。
越來越多的北蠻軍包圍了這裡，尤其是得知袁崇希的身份後，北蠻軍下定決心要活捉他。
霍峻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走到袁崇希身邊。
「將軍，外面的敵人更多了，差不多有八千多人。」
袁崇希坐在一塊石頭上，嘴裡嚼著草根，笑了：「為了活捉我袁崇希，北蠻韃子煞費苦心，好！好啊！」
袁崇希的話讓霍峻還有其他的將官傻了眼。
霍峻問道：「將軍，我們已經陷入了絕境，好在哪裡？」
「北蠻人調集軍隊圍堵我們的兵力越多，劉將軍、聶總兵那邊的兵卒就越少，他們逃生的機會便大了一分。」
袁崇希環視眾人，道：「這難道不是好事嗎？我們敗了，被困住了，能為同袍做些事情總比無事可做的強。」
袁崇希的苦中作樂讓其他人都笑不出來。
霍峻沉默片刻，說道：「袁大人，我們還有一戰之力，一會兒趁著天還黑，我們再試一次！」
「下官等就算拼了性命，也一定要把將軍您送出去！」
袁崇希聞言表現得很是平靜，他沉聲說道：「突圍，是一定要突圍的，但跟著本將你們跑不出去。」
「霍峻，本將要寫一封信給陛下，你帶著書信，由本將先突圍吸引北蠻韃子的注意力，你從另外一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