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孤掌難鳴
登基儀式的主要流程已經走完，便剩下最後一步——謁謝太后。
徐皇后已經在昨日，成為太后。
這謁謝太后，便是在宗法制度上，確認皇帝身份的合法性。
謁謝太后是個流程，而謁謝之後將即位詔書抄送，送往天下才是最重要的。
當夜，皇宮，武英殿。
初登基的新君朱歡正在批閱奏疏，這些日子朝廷幾乎停擺，堆積的奏疏可謂「堆積如山」。
臨近子時，丞相王瑾來到了武英殿，向新君朱歡稟報要事。
「陛下，城外傳訊，西園軍已經到了城外五里處，停步不前。」
朱歡手中的硃筆微微頓住，皺眉問道：「停步不前？為何？」
西園軍從紫荊關趕回京城，這件事朱歡一直都知曉。
不過，他已經與王瑾商議過如何處理西園軍。
「啟稟陛下，西園軍指揮使李成梁，收到了陛下您送往各地的詔書。」
「可自從接收到詔書後，李成梁所部便停滯不前，一直到如今也沒有動靜。」
「哦？」朱歡聞言微微蹙眉，「李成梁意欲何為？」
西園軍雖然都是新軍，但經過了檀州之戰的洗禮，戰力已然上了一個台階。
若李成梁趁此機會鬧事，會很麻煩。
丞相王瑾微微一笑：「陛下，李成梁在邊關當了多年的指揮使，受先帝提拔入京，與秦王關係更是不錯。」
「驟然收到詔書，得知陛下您登基，李成梁心裡沒底也實屬正常，他這是在等待您對他的封賞呢！」
王瑾分析得頭頭是道，以為李成梁想借著新君登基的機會，要些好處。
若王瑾知道常吉去了西園軍內，他定然不會這般淡定。
「陛下，可給他封賞以茲鼓勵，再請他家中母親寫一封手書過去，安撫一番便好。」
「待他們到了京城，安插丁昌等人進入軍中，以後西園軍就是殿下您掌控的了。」
皇帝朱歡微微頷首：「嗯，就按照丞相說的辦，對了，方才通政司送來了一份議和文書，朕已經看過了。」
「儘快將文書送回檀州，了結了與北蠻的戰事，這場戰事已經拖了太久了。」
朱歡初登基，要的是穩定，檀州議和一日不結束，他便一日心中不得安寧。
王瑾躬身領命，與朱歡又商議了幾件事情後，忽然話鋒一轉：「陛下，老臣來見您之前，收到了司尚書的信件，老臣覺得有一事需稟報陛下！」
朱歡眉毛微微一挑，道：「檀州那邊，有什麼事？」
「陛下，此事無關檀州，乃是因為老臣讓司寇試探遼東寧遠衛指揮使林楓。」
王瑾一副都是為了朱歡好的樣子，繼續說道：「秦王前往邊關巡視，與遼東眾將關係匪淺，尤其是與這個叫做林楓的指揮使。」
林楓？
朱歡微微蹙眉，道：「朕記得他，遼東演武奪魁，檀州之戰屢立奇功之人，是個人才。」
「陛下明鑑！林楓的確是個人才。」王瑾拱手道，「但林楓也是一個隱患啊！」
朱歡聞言眸子微微轉動，眼神幽深：「怎麼講？」
王瑾上前一步，給朱歡吹耳邊風。
「陛下，林楓能征善戰，手裡的寧遠衛能量不小，扼守進入遼東的要道。」
「他與秦王殿下交往甚密，與李成梁關係也不錯，老臣是擔心留著這麼一個人在邊關，萬一哪一天有包藏禍心之人對內聯繫那些心向秦王的大臣，對外聯合林楓，內外聯動之下，朝廷怕是要頭疼的。」
「砰！」
朱歡猛地捶擊御案。
「他敢！一個小小的指揮使，能翻了天不成？！」
王瑾連連點頭：「有陛下您坐鎮京城，林楓當然不能翻天，但這條餓狼身邊不能沒有制衡。」
「陛下，老臣覺得應該給林楓那邊派幾根『釘子』過去，協助林楓守備寧遠衛。」
「待將來陛下您坐穩了皇位，這些邊軍將官早晚都是要換的，不如提前安排。」
朱歡聞言點了點頭：「好，那就由丞相選人過去，在寧遠衛內增設指揮同知、指揮僉事二職，協助林楓。」
依照大乾的軍制，一衛之內理論上是有指揮同知與指揮僉事職位的。
但落實實地，因為邊關辛苦危險，這樣的副手類職位很多空缺，也沒什麼設置的必要。
故大乾遼東四衛裡面，一直沒有指揮同知與指揮僉事。
「老臣，遵命！」
王瑾心中暗笑，林楓啊林楓，你不是不想加入老夫這邊嗎？
可以！
老夫就在你身邊安插釘子，早晚將你從寧遠衛指揮使的位置上拉下來，安插老夫的人。
到時候寧遠衛掌控的地方，想怎麼跟北蠻人做生意，就怎麼做！
……
一夜過後，西園軍重新開拔，前往京城。
李成梁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沒有貿然出手。
若是京城大局未定，還未舉行登基儀式，李成梁或許敢用兵救出秦王。
但登基儀式結束，文武百官見證，整個大乾都知道先帝傳位齊王。
李成梁起兵，便是謀逆！
收到封賞與母親的手書後，李成梁衡量了一夜，終究沒有走出那一步。
當日，李成梁所部抵達京城之外。
丁昌旋即率領張鐵、墨遷、程遠三人進入軍中，持聖旨將毛奇、吳岱、蘇斌三人帶走。
隨後丁昌等四人正式入駐了西園軍，成為了西園軍的核心將領。
邱真、徐川雖然不滿，卻只能默默忍受……
景泰元年，一月。
檀州大雪，數日不停。
喜峰口，大乾與北蠻的議和使團，即將進行最後一輪磋商。
大乾這邊負責議事的官員，此刻卻一個個面色嚴肅。
「砰！」
右將軍余進將桌案拍得山響，衝著司寇大吼。
「司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議和文書會變成如今這樣？」
「將喜峰口租借給北蠻兩年？你要幹什麼？你要將門戶送給北蠻韃子？！」
按照議和流程，在最後一輪磋商前，司寇、余進，以及其他的官員要一起瀏覽一遍從京城送來的文書。
司寇當著眾人的面，宣讀完文書後，余進、常春，以及燕雲總兵官聶臻、林楓等人都傻眼了。
拋去那些不痛不癢的議和條款，整個議和條約中，最令人難以接受的，便是大乾將喜峰口租借出去。
兩年時間！
待北蠻休養生息兩年，還能將喜峰口換回來嗎？
徐皇后已經在昨日，成為太后。
這謁謝太后，便是在宗法制度上，確認皇帝身份的合法性。
謁謝太后是個流程，而謁謝之後將即位詔書抄送，送往天下才是最重要的。
當夜，皇宮，武英殿。
初登基的新君朱歡正在批閱奏疏，這些日子朝廷幾乎停擺，堆積的奏疏可謂「堆積如山」。
臨近子時，丞相王瑾來到了武英殿，向新君朱歡稟報要事。
「陛下，城外傳訊，西園軍已經到了城外五里處，停步不前。」
朱歡手中的硃筆微微頓住，皺眉問道：「停步不前？為何？」
西園軍從紫荊關趕回京城，這件事朱歡一直都知曉。
不過，他已經與王瑾商議過如何處理西園軍。
「啟稟陛下，西園軍指揮使李成梁，收到了陛下您送往各地的詔書。」
「可自從接收到詔書後，李成梁所部便停滯不前，一直到如今也沒有動靜。」
「哦？」朱歡聞言微微蹙眉，「李成梁意欲何為？」
西園軍雖然都是新軍，但經過了檀州之戰的洗禮，戰力已然上了一個台階。
若李成梁趁此機會鬧事，會很麻煩。
丞相王瑾微微一笑：「陛下，李成梁在邊關當了多年的指揮使，受先帝提拔入京，與秦王關係更是不錯。」
「驟然收到詔書，得知陛下您登基，李成梁心裡沒底也實屬正常，他這是在等待您對他的封賞呢！」
王瑾分析得頭頭是道，以為李成梁想借著新君登基的機會，要些好處。
若王瑾知道常吉去了西園軍內，他定然不會這般淡定。
「陛下，可給他封賞以茲鼓勵，再請他家中母親寫一封手書過去，安撫一番便好。」
「待他們到了京城，安插丁昌等人進入軍中，以後西園軍就是殿下您掌控的了。」
皇帝朱歡微微頷首：「嗯，就按照丞相說的辦，對了，方才通政司送來了一份議和文書，朕已經看過了。」
「儘快將文書送回檀州，了結了與北蠻的戰事，這場戰事已經拖了太久了。」
朱歡初登基，要的是穩定，檀州議和一日不結束，他便一日心中不得安寧。
王瑾躬身領命，與朱歡又商議了幾件事情後，忽然話鋒一轉：「陛下，老臣來見您之前，收到了司尚書的信件，老臣覺得有一事需稟報陛下！」
朱歡眉毛微微一挑，道：「檀州那邊，有什麼事？」
「陛下，此事無關檀州，乃是因為老臣讓司寇試探遼東寧遠衛指揮使林楓。」
王瑾一副都是為了朱歡好的樣子，繼續說道：「秦王前往邊關巡視，與遼東眾將關係匪淺，尤其是與這個叫做林楓的指揮使。」
林楓？
朱歡微微蹙眉，道：「朕記得他，遼東演武奪魁，檀州之戰屢立奇功之人，是個人才。」
「陛下明鑑！林楓的確是個人才。」王瑾拱手道，「但林楓也是一個隱患啊！」
朱歡聞言眸子微微轉動，眼神幽深：「怎麼講？」
王瑾上前一步，給朱歡吹耳邊風。
「陛下，林楓能征善戰，手裡的寧遠衛能量不小，扼守進入遼東的要道。」
「他與秦王殿下交往甚密，與李成梁關係也不錯，老臣是擔心留著這麼一個人在邊關，萬一哪一天有包藏禍心之人對內聯繫那些心向秦王的大臣，對外聯合林楓，內外聯動之下，朝廷怕是要頭疼的。」
「砰！」
朱歡猛地捶擊御案。
「他敢！一個小小的指揮使，能翻了天不成？！」
王瑾連連點頭：「有陛下您坐鎮京城，林楓當然不能翻天，但這條餓狼身邊不能沒有制衡。」
「陛下，老臣覺得應該給林楓那邊派幾根『釘子』過去，協助林楓守備寧遠衛。」
「待將來陛下您坐穩了皇位，這些邊軍將官早晚都是要換的，不如提前安排。」
朱歡聞言點了點頭：「好，那就由丞相選人過去，在寧遠衛內增設指揮同知、指揮僉事二職，協助林楓。」
依照大乾的軍制，一衛之內理論上是有指揮同知與指揮僉事職位的。
但落實實地，因為邊關辛苦危險，這樣的副手類職位很多空缺，也沒什麼設置的必要。
故大乾遼東四衛裡面，一直沒有指揮同知與指揮僉事。
「老臣，遵命！」
王瑾心中暗笑，林楓啊林楓，你不是不想加入老夫這邊嗎？
可以！
老夫就在你身邊安插釘子，早晚將你從寧遠衛指揮使的位置上拉下來，安插老夫的人。
到時候寧遠衛掌控的地方，想怎麼跟北蠻人做生意，就怎麼做！
……
一夜過後，西園軍重新開拔，前往京城。
李成梁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沒有貿然出手。
若是京城大局未定，還未舉行登基儀式，李成梁或許敢用兵救出秦王。
但登基儀式結束，文武百官見證，整個大乾都知道先帝傳位齊王。
李成梁起兵，便是謀逆！
收到封賞與母親的手書後，李成梁衡量了一夜，終究沒有走出那一步。
當日，李成梁所部抵達京城之外。
丁昌旋即率領張鐵、墨遷、程遠三人進入軍中，持聖旨將毛奇、吳岱、蘇斌三人帶走。
隨後丁昌等四人正式入駐了西園軍，成為了西園軍的核心將領。
邱真、徐川雖然不滿，卻只能默默忍受……
景泰元年，一月。
檀州大雪，數日不停。
喜峰口，大乾與北蠻的議和使團，即將進行最後一輪磋商。
大乾這邊負責議事的官員，此刻卻一個個面色嚴肅。
「砰！」
右將軍余進將桌案拍得山響，衝著司寇大吼。
「司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議和文書會變成如今這樣？」
「將喜峰口租借給北蠻兩年？你要幹什麼？你要將門戶送給北蠻韃子？！」
按照議和流程，在最後一輪磋商前，司寇、余進，以及其他的官員要一起瀏覽一遍從京城送來的文書。
司寇當著眾人的面，宣讀完文書後，余進、常春，以及燕雲總兵官聶臻、林楓等人都傻眼了。
拋去那些不痛不癢的議和條款，整個議和條約中，最令人難以接受的，便是大乾將喜峰口租借出去。
兩年時間！
待北蠻休養生息兩年，還能將喜峰口換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