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大悲大喜
朱晟的臉色變了又變，他往前走了兩步，百感交集。
齊王畢竟是朱晟的手足兄弟，聽到齊王無恙，他還是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但齊王被生擒，中央軍損失殆盡，對朱晟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且齊王朱歡乃是親王，代表著大乾的臉面。
他落入了北蠻人手中，對大乾的顏面、士氣都是一個非常大的打擊。
朱晟腦袋嗡嗡作響，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朱晟咳得臉色漲紅，朝臣們見狀忙往前走，作勢要攙扶朱晟。
「無……無妨！」
朱晟強行挺直了腰板，擺了擺手。
「檀州戰事糜爛，諸位愛卿以為，當如何應對？」
朱晟將諸多思緒壓下，事情已經發生，當前必須拿出辦法來應對。
群臣一個個愁眉苦臉，一言不發。
齊王所部覆滅，對燕雲的戰局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
沒了齊王所部牽制，當前檀州境內只有遼東軍一支孤軍。
大將軍常茂思索了良久，方才開口：「陛下，為今之計首先應傳訊遼東軍，命遼東軍撤出霧林，收縮到檀州與遼東交界處。」
遼東軍在檀州戰爭中的表現，可謂可圈可點。
如同一根釘子紮根在霧林，牽制賈宇所部，斷虎賁軍糧草。
奈何黑瞎子山齊王所部被殲滅，遼東軍若繼續待在霧林是腹背受敵的局面。
常茂的話引得在場武將紛紛贊同。
「陛下，大將軍所言有理，令遼東軍回到遼東與檀州邊界休整，等待隴西軍、江南軍到來，再合力對付北蠻也不遲。」
朱晟轉過身去，腳步略微沉重地走向龍椅。
「大將軍覺得，靠著隴西軍、江南軍，還有常春所率領的新軍，能奪回檀州否？」
這個問題太尖銳了，即便是大將軍常茂，也不敢回答。
北蠻虎賁軍統帥耶律虎，素來野心勃勃。
他與賈宇、和卓三個大將齊出，如今占據了檀州門戶喜峰口，把持石嶺、黑瞎子山，進可攻擊幽州、襲擾薊州。
退可保障石嶺一帶的安全，大乾能將檀州全部奪回來嗎？
朱晟坐在龍椅上，額頭冒了一層虛汗。
「怎麼？諸位愛卿都是國之棟樑，往日口若懸河，今天卻不敢說話了？」
「說！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說，朕恕你們無罪！」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兵部尚書司寇猶豫著站了出來。
軍國大事、尤其涉及軍務，他這個兵部尚書是躲不過去的。
「陛下，檀州之戰我大乾損兵折將，雖有各地精銳陸續趕到，然檀州要衝皆落入了北蠻之手，這一戰，怕是會曠日持久。」
司寇眉頭緊蹙，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朱晟的反應。
見朱晟沒有發怒的意思，他繼續闡述觀點。
「依臣之愚見，各路軍兵今年如果能穩定檀州局勢，將北蠻逼退至石嶺一帶，已經算極好的結果了。」
「至於那喜峰口……恐怕要花費大力氣，才能從北蠻的手中奪回來。」
司寇為人不怎麼樣，但對局勢的判斷很準確。
這場戰爭北蠻與大乾付出了太大的代價，北蠻不可能撤出喜峰口。
朱晟聽完司寇的話，心裡也就有了數。
他扶著額頭定了定神，疲憊地說道：「大將軍，令隴西軍進駐幽州後，與燕雲軍會合，守住黑瞎子山西麓。」
「令遼東軍暫且回到遼東邊界，休整禦敵；令江南軍加快行程，抵達後火速趕往紫荊關外與常將軍會合。」
「待各路大軍齊至，發兵攻北蠻，務必要在今年入冬前將北蠻壓退至霧林！」
朱晟已經接受了現實，既然無法驅逐北蠻，那只能將損失降低到最小。
大將軍常茂躬身領命，剛要起身，忽聽奉天殿外又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
「啟稟陛下，檀州遼東軍急報！」
遼東軍送出的消息，其實比齊王被生擒的消息要早送往京城兩日。
不過，齊王戰敗黑瞎子山、被北蠻生擒一事堪比天塌了一半。
故而運送書信一整條線路上的驛站，又是飛鴿傳書又是快馬加鞭，天上地下輪著飛奔。
愣是比遼東軍送來的戰報，快上一時三刻。
奉天殿內，剛有所緩和的氣氛再度凝固。
丞相王瑾眉頭緊鎖，暗道怎麼什麼事情都趕在了一起？遼東軍竟也敗了？
王瑾在軍事上不是行家，但檀州的局勢便是傻子也能看得清楚。
齊王被生擒，精銳被殲滅，遼東軍就是孤軍，要麼撤退跑路，要麼被包了餃子。
王瑾估計第二種可能性很大。
皇帝朱晟怔怔地望著奉天殿外的羽林軍，大手一揮：「蒙質，你去將戰報取來，讀。」
朱晟有氣無力地說了一聲，他已然預料到了戰報的內容。
不過相比於朱歡所部覆滅，遼東軍就算再敗也敗不出什麼新花樣兒來。
蒙質快步走過去取了雞毛信，到御階之下將信件取出誦讀。
「末將遼東軍校尉邱真、劉炳、常遠、杜康，攜遼東軍上下將士，百拜陛下！」
書信的開頭沒什麼特殊，公式化的套路說辭。
「我軍於霧林激戰北蠻賈宇所部，襲擾北蠻糧道，與敵激戰多日，折損甚多。」
大將軍常茂的眉頭微微一皺，這遼東軍寫的是什麼戰報？向陛下訴苦？
其他的官員也是紛紛搖頭表達不屑之色，這遼東軍看來是訴苦，為失敗找補？
「我遼東軍校尉林楓，見敵軍勢大，黑瞎子山齊王受困，而我遼東軍兵少將寡無力支援，故親率三千遼東軍深入敵後……」
皇帝朱晟的眼睛微微睜開，他驚訝於遼東軍中居然還有這麼一號人。
率領三千人深入敵後？
瘋狂、大膽！
司寇則是冷哼一聲，道：「胡鬧！區區三千人就想深入敵後？那群山連綿，三千人扔進去沒等見到敵人，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眾將官也是議論紛紛。
「雖說勇氣可嘉，但過於魯莽了，可憐了三千將士。」
「遼東軍有骨氣，不愧是邊軍精銳，可嘆，可敬！」
「這林楓莫不是遼東演武奪魁那個？」
……
朱晟深吸一口氣，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林楓算得上有心了，一心為國，蒙質，繼續念吧！」
在檀州局勢糜爛到這種地步的情況下，一個小小的校尉還想著扭轉乾坤。
縱使林楓行為冒險，會白白葬送幾千人性命，朱晟也覺得欣慰不少。
「是，陛下！」
蒙質繼續往下誦讀。
「校尉林楓率軍苦行七日，破頑石、過險路，夜襲喜峰口，今已奪取喜峰口？！」
蒙質的眼睛瞪得老大，忍不住又看了一遍戰報。
沒看錯！
林楓的確奪取了喜峰口！
霎時間，殿內一片譁然！
皇帝朱晟幾乎是從龍椅上躥起來，跑向御階之下。
「快！戰報給朕！」
朱晟激動得臉色漲紅，當他看到戰報內容後，不禁眼眶一熱，差點落淚。
「太祖太宗保佑，我大乾有棟樑！可護家國萬民！」
齊王畢竟是朱晟的手足兄弟，聽到齊王無恙，他還是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但齊王被生擒，中央軍損失殆盡，對朱晟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且齊王朱歡乃是親王，代表著大乾的臉面。
他落入了北蠻人手中，對大乾的顏面、士氣都是一個非常大的打擊。
朱晟腦袋嗡嗡作響，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朱晟咳得臉色漲紅，朝臣們見狀忙往前走，作勢要攙扶朱晟。
「無……無妨！」
朱晟強行挺直了腰板，擺了擺手。
「檀州戰事糜爛，諸位愛卿以為，當如何應對？」
朱晟將諸多思緒壓下，事情已經發生，當前必須拿出辦法來應對。
群臣一個個愁眉苦臉，一言不發。
齊王所部覆滅，對燕雲的戰局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
沒了齊王所部牽制，當前檀州境內只有遼東軍一支孤軍。
大將軍常茂思索了良久，方才開口：「陛下，為今之計首先應傳訊遼東軍，命遼東軍撤出霧林，收縮到檀州與遼東交界處。」
遼東軍在檀州戰爭中的表現，可謂可圈可點。
如同一根釘子紮根在霧林，牽制賈宇所部，斷虎賁軍糧草。
奈何黑瞎子山齊王所部被殲滅，遼東軍若繼續待在霧林是腹背受敵的局面。
常茂的話引得在場武將紛紛贊同。
「陛下，大將軍所言有理，令遼東軍回到遼東與檀州邊界休整，等待隴西軍、江南軍到來，再合力對付北蠻也不遲。」
朱晟轉過身去，腳步略微沉重地走向龍椅。
「大將軍覺得，靠著隴西軍、江南軍，還有常春所率領的新軍，能奪回檀州否？」
這個問題太尖銳了，即便是大將軍常茂，也不敢回答。
北蠻虎賁軍統帥耶律虎，素來野心勃勃。
他與賈宇、和卓三個大將齊出，如今占據了檀州門戶喜峰口，把持石嶺、黑瞎子山，進可攻擊幽州、襲擾薊州。
退可保障石嶺一帶的安全，大乾能將檀州全部奪回來嗎？
朱晟坐在龍椅上，額頭冒了一層虛汗。
「怎麼？諸位愛卿都是國之棟樑，往日口若懸河，今天卻不敢說話了？」
「說！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說，朕恕你們無罪！」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兵部尚書司寇猶豫著站了出來。
軍國大事、尤其涉及軍務，他這個兵部尚書是躲不過去的。
「陛下，檀州之戰我大乾損兵折將，雖有各地精銳陸續趕到，然檀州要衝皆落入了北蠻之手，這一戰，怕是會曠日持久。」
司寇眉頭緊蹙，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朱晟的反應。
見朱晟沒有發怒的意思，他繼續闡述觀點。
「依臣之愚見，各路軍兵今年如果能穩定檀州局勢，將北蠻逼退至石嶺一帶，已經算極好的結果了。」
「至於那喜峰口……恐怕要花費大力氣，才能從北蠻的手中奪回來。」
司寇為人不怎麼樣，但對局勢的判斷很準確。
這場戰爭北蠻與大乾付出了太大的代價，北蠻不可能撤出喜峰口。
朱晟聽完司寇的話，心裡也就有了數。
他扶著額頭定了定神，疲憊地說道：「大將軍，令隴西軍進駐幽州後，與燕雲軍會合，守住黑瞎子山西麓。」
「令遼東軍暫且回到遼東邊界，休整禦敵；令江南軍加快行程，抵達後火速趕往紫荊關外與常將軍會合。」
「待各路大軍齊至，發兵攻北蠻，務必要在今年入冬前將北蠻壓退至霧林！」
朱晟已經接受了現實，既然無法驅逐北蠻，那只能將損失降低到最小。
大將軍常茂躬身領命，剛要起身，忽聽奉天殿外又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
「啟稟陛下，檀州遼東軍急報！」
遼東軍送出的消息，其實比齊王被生擒的消息要早送往京城兩日。
不過，齊王戰敗黑瞎子山、被北蠻生擒一事堪比天塌了一半。
故而運送書信一整條線路上的驛站，又是飛鴿傳書又是快馬加鞭，天上地下輪著飛奔。
愣是比遼東軍送來的戰報，快上一時三刻。
奉天殿內，剛有所緩和的氣氛再度凝固。
丞相王瑾眉頭緊鎖，暗道怎麼什麼事情都趕在了一起？遼東軍竟也敗了？
王瑾在軍事上不是行家，但檀州的局勢便是傻子也能看得清楚。
齊王被生擒，精銳被殲滅，遼東軍就是孤軍，要麼撤退跑路，要麼被包了餃子。
王瑾估計第二種可能性很大。
皇帝朱晟怔怔地望著奉天殿外的羽林軍，大手一揮：「蒙質，你去將戰報取來，讀。」
朱晟有氣無力地說了一聲，他已然預料到了戰報的內容。
不過相比於朱歡所部覆滅，遼東軍就算再敗也敗不出什麼新花樣兒來。
蒙質快步走過去取了雞毛信，到御階之下將信件取出誦讀。
「末將遼東軍校尉邱真、劉炳、常遠、杜康，攜遼東軍上下將士，百拜陛下！」
書信的開頭沒什麼特殊，公式化的套路說辭。
「我軍於霧林激戰北蠻賈宇所部，襲擾北蠻糧道，與敵激戰多日，折損甚多。」
大將軍常茂的眉頭微微一皺，這遼東軍寫的是什麼戰報？向陛下訴苦？
其他的官員也是紛紛搖頭表達不屑之色，這遼東軍看來是訴苦，為失敗找補？
「我遼東軍校尉林楓，見敵軍勢大，黑瞎子山齊王受困，而我遼東軍兵少將寡無力支援，故親率三千遼東軍深入敵後……」
皇帝朱晟的眼睛微微睜開，他驚訝於遼東軍中居然還有這麼一號人。
率領三千人深入敵後？
瘋狂、大膽！
司寇則是冷哼一聲，道：「胡鬧！區區三千人就想深入敵後？那群山連綿，三千人扔進去沒等見到敵人，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眾將官也是議論紛紛。
「雖說勇氣可嘉，但過於魯莽了，可憐了三千將士。」
「遼東軍有骨氣，不愧是邊軍精銳，可嘆，可敬！」
「這林楓莫不是遼東演武奪魁那個？」
……
朱晟深吸一口氣，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林楓算得上有心了，一心為國，蒙質，繼續念吧！」
在檀州局勢糜爛到這種地步的情況下，一個小小的校尉還想著扭轉乾坤。
縱使林楓行為冒險，會白白葬送幾千人性命，朱晟也覺得欣慰不少。
「是，陛下！」
蒙質繼續往下誦讀。
「校尉林楓率軍苦行七日，破頑石、過險路，夜襲喜峰口，今已奪取喜峰口？！」
蒙質的眼睛瞪得老大，忍不住又看了一遍戰報。
沒看錯！
林楓的確奪取了喜峰口！
霎時間，殿內一片譁然！
皇帝朱晟幾乎是從龍椅上躥起來，跑向御階之下。
「快！戰報給朕！」
朱晟激動得臉色漲紅，當他看到戰報內容後，不禁眼眶一熱，差點落淚。
「太祖太宗保佑，我大乾有棟樑！可護家國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