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流民的價值
朝陽還未升起，夜色中的黃龍堡猶如一頭匍匐在高處的巨獸。
「那……那就是林大人的地方？」
「好大的一座軍寨！」
「終於有地方落腳了。」
「林大人真有本事啊！」
……
百姓們望著黃龍堡，一陣竊竊私語。
黃龍堡門樓上，見外面浩浩蕩蕩來了一群人，守夜的兵卒扯著嗓子大喊。
「來者何人，通稟姓名！」
光線昏暗，兵卒看不清下方人的具體身份，拉弓搭箭就要射箭令來者止步。
「黃龍堡，千夫長——林楓！」
林楓並未因為兵卒的問話而惱怒，規矩是他定下的。
夜裡有人到黃龍堡來，守夜兵卒必須詢問其身份才能打開城門。
莫說是林楓來，就算是指揮使李成梁來了，也得按照規矩辦事。
侯五舉著火把湊到林楓身邊，二人往前走了一段。
接著就聽侯五朝著門樓上的兵卒喊道：「三娃子，看清了沒？還不趕快開門！」
守著門樓的兵卒聽到聲音就知道是林楓了，連忙跟著守夜兵卒轉動絞盤。
「吱呀，吱呀，吱呀……」
吊橋緩緩地放下，黃龍堡厚重的大門被兵卒們推開。
林楓大手一揮：「進堡！」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進入黃龍堡。
守夜的兵卒暗暗咧嘴，大人帶回來這麼多人，黃龍堡能承接得住嗎？
進入黃龍堡後，侯五、蒯祥負責安置三百多流民，其他兵卒各自回營房休息。
其他人能停下，林楓卻不能。
他叫來周達，向周達吩咐後續的事宜。
「流民入住後先給他們登記造冊，身強體壯的一部分編入軍中當新軍，次一等的送去開墾新土地，其他的看看有什麼手藝。」
「能建造的，能鑄造的，能釀酒的全部挑選出來，務必人盡其用，身上有病症的讓軍醫過去看看。」
周達提著筆在一旁記錄，嘴裡不斷念叨著：「三百兩、六百兩，九百兩……哎呦……」
「老周？」林楓眉毛微微一挑，喊了一句，「你嘀嘀咕咕地說啥呢？我剛才說的你都記錄下來沒有？」
周達愁眉苦臉，道：「大人，您說的我都記錄下來了，我在算要花費多少錢。」
「您瞧，三百多人每日吃喝要錢，他們都是流民身子骨弱，要給他們調理、治病，又是一筆錢。」
「還有幾十個孩子，這些孩子幹不了活兒，只會徒耗銀錢，我……我心疼！」
周達掌管黃龍堡的帳目，兢兢業業不敢怠慢，一分錢都要把關。
貿然出現三百流民要花錢，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哈哈哈哈！」
林楓仰面而笑，安慰起了周達：「老周，流民也是我大乾百姓，收留他們耗費些銀錢也是無妨的。」
「何況流民也有流民的價值，未來我們投入在流民身上的，早晚會收回來。」
能收回來嗎？
老周不抱希望，但林楓都這樣說了，老周還能說啥？
黃龍堡，林楓最大！
隨林楓歸來的三百多流民，第二日下午便登記造冊錄入了信息。
他們都是隴西人，其中半數來自於夏寧城。
夏寧城破後，他們僥倖逃過了回子的屠戮，一路向東逃命。
身子骨強健能編入軍中的有四十二人，能勝任開墾新地的有六十六人。
剩餘手裡有些手藝能參與營造黃龍堡，到鐵匠坊幫忙的，有三十二人。
除了上述人員之外，便是婦孺，以及一些身子骨不好只能做些雜事的人。
黃龍堡，林楓居所。
林楓隨手拿起一張文書，看著上面整潔俊秀的字跡，微微頷首。
「倒是寫得一手好楷書，你可會珠算？」
對面的楊平安雙手放在胸前，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自然是會的，在下從小熟讀經史子集，也曾跟隨叔父學習過政務，珠算不在話下。」
楊平安換了一身乾淨衣服，沐浴更衣後顯露出本來的樣貌。
文質彬彬，清秀消瘦，倒是有股子世家子弟的傲氣。
楊平安心裡暗道：這武夫看來是準備將帳房的事務交給我了？也罷，他收留了我兄妹，我就幫他這個忙……
楊平安正想著，林楓從書案上取出一本名冊來。
「好，日落時候你去後山開墾的田地一趟，將新開墾的田地丈量好，那邊有人會幫你。」
「以後新開墾的土地就交給你了，務必丈量準確，那邊的百姓也交給你管理。」
啊？！
楊平安眼睛瞪得老大，他堂堂楊家子弟，要去土地裡面跟那群百姓廝混？
「有問題？」
林楓瞥了楊平安一眼，眼裡帶著一抹笑意。
「沒！」楊平安腦袋搖晃得跟撥浪鼓似的，連聲答應，「我這就去！」
楊平安掩飾住失望，匆匆離去。
林楓嘴角上揚，喃喃道：「有才華，字寫得也不錯，只是還需要敲打、磨鍊。」
他自然能看得出楊平安的心思。
正因如此，他才不給楊平安重要的事務。
世家子弟心高氣傲，明明跟著流民流浪了一路，竟還未磨平他心裡的傲氣，自認為高人一等。
林楓搖了搖頭，忽聽書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侯五來了！
侯五臉上露出焦急之色，道：「林哥，你快去外面看看吧，咱黃龍堡外，又來了一波流民！」
林楓決定接納流民，便做好了流民會持續湧來的心理準備。
但林楓沒想到，流民會來得這麼多，這麼快！
黃龍堡外，匯聚了八百多流民，他們在堡外聚集，懇求收留。
林楓、花雲、趙四等人來到門樓上，望著烏泱烏泱的流民，臉色都不好看。
「瞅瞅，我說什麼來著？大人，這頭不能開，這頭一開流民都會賴在咱們這裡，唉……」
趙四急得直跺腳，發著牢騷道：「您且等著看吧！這批之後還有下一批，咱們黃龍堡能收留多少人啊！」
當下黃龍堡騎虎難下，已經收留了一批百姓，若是不收留這批他們肯定不會走。
可若收留了他們，黃龍堡內部肯定不堪重負。
若流民在內部鬧騰起來，黃龍堡必大亂！
花雲眉頭緊蹙，看向林楓：「大人，外面那些流民我們該怎麼辦？任由他們待在外面？流民越聚越多，恐怕會出事的。」
林楓沉默了片刻，說道：「加派人手守住黃龍堡，外面的流民不可讓他們進入堡內。」
「花雲、老趙，你們兩個將堡內的帳篷送去外面，幫他們搭建帳篷，能遮風避雨就行，再設立粥棚給他們口吃的，稀粥就好。」
花雲與趙四對視一眼，趙四苦著臉，忍不住勸說林楓。
「大人，您這樣做那些災民更不可能離開了，這樣下去怎麼行啊？」
林楓的目光銳利、篤定。
「此事我自有辦法解決，你們守好黃龍堡，我立刻啟程去寧遠關！」
林楓一直有一個計劃，存在心裡很久了。
可受限於寧遠縣的情況沒法實施，如今大批流民湧入，正好提供了條件。
流民在他人眼中是洪水猛獸，在林楓眼中，流民有流民的價值。
若此法能成功，未來的黃龍堡便不止是黃龍堡，而是有希望一躍成為超越寧遠關的邊疆第一城！
「那……那就是林大人的地方？」
「好大的一座軍寨！」
「終於有地方落腳了。」
「林大人真有本事啊！」
……
百姓們望著黃龍堡，一陣竊竊私語。
黃龍堡門樓上，見外面浩浩蕩蕩來了一群人，守夜的兵卒扯著嗓子大喊。
「來者何人，通稟姓名！」
光線昏暗，兵卒看不清下方人的具體身份，拉弓搭箭就要射箭令來者止步。
「黃龍堡，千夫長——林楓！」
林楓並未因為兵卒的問話而惱怒，規矩是他定下的。
夜裡有人到黃龍堡來，守夜兵卒必須詢問其身份才能打開城門。
莫說是林楓來，就算是指揮使李成梁來了，也得按照規矩辦事。
侯五舉著火把湊到林楓身邊，二人往前走了一段。
接著就聽侯五朝著門樓上的兵卒喊道：「三娃子，看清了沒？還不趕快開門！」
守著門樓的兵卒聽到聲音就知道是林楓了，連忙跟著守夜兵卒轉動絞盤。
「吱呀，吱呀，吱呀……」
吊橋緩緩地放下，黃龍堡厚重的大門被兵卒們推開。
林楓大手一揮：「進堡！」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進入黃龍堡。
守夜的兵卒暗暗咧嘴，大人帶回來這麼多人，黃龍堡能承接得住嗎？
進入黃龍堡後，侯五、蒯祥負責安置三百多流民，其他兵卒各自回營房休息。
其他人能停下，林楓卻不能。
他叫來周達，向周達吩咐後續的事宜。
「流民入住後先給他們登記造冊，身強體壯的一部分編入軍中當新軍，次一等的送去開墾新土地，其他的看看有什麼手藝。」
「能建造的，能鑄造的，能釀酒的全部挑選出來，務必人盡其用，身上有病症的讓軍醫過去看看。」
周達提著筆在一旁記錄，嘴裡不斷念叨著：「三百兩、六百兩，九百兩……哎呦……」
「老周？」林楓眉毛微微一挑，喊了一句，「你嘀嘀咕咕地說啥呢？我剛才說的你都記錄下來沒有？」
周達愁眉苦臉，道：「大人，您說的我都記錄下來了，我在算要花費多少錢。」
「您瞧，三百多人每日吃喝要錢，他們都是流民身子骨弱，要給他們調理、治病，又是一筆錢。」
「還有幾十個孩子，這些孩子幹不了活兒，只會徒耗銀錢，我……我心疼！」
周達掌管黃龍堡的帳目，兢兢業業不敢怠慢，一分錢都要把關。
貿然出現三百流民要花錢，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哈哈哈哈！」
林楓仰面而笑，安慰起了周達：「老周，流民也是我大乾百姓，收留他們耗費些銀錢也是無妨的。」
「何況流民也有流民的價值，未來我們投入在流民身上的，早晚會收回來。」
能收回來嗎？
老周不抱希望，但林楓都這樣說了，老周還能說啥？
黃龍堡，林楓最大！
隨林楓歸來的三百多流民，第二日下午便登記造冊錄入了信息。
他們都是隴西人，其中半數來自於夏寧城。
夏寧城破後，他們僥倖逃過了回子的屠戮，一路向東逃命。
身子骨強健能編入軍中的有四十二人，能勝任開墾新地的有六十六人。
剩餘手裡有些手藝能參與營造黃龍堡，到鐵匠坊幫忙的，有三十二人。
除了上述人員之外，便是婦孺，以及一些身子骨不好只能做些雜事的人。
黃龍堡，林楓居所。
林楓隨手拿起一張文書，看著上面整潔俊秀的字跡，微微頷首。
「倒是寫得一手好楷書，你可會珠算？」
對面的楊平安雙手放在胸前，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自然是會的，在下從小熟讀經史子集，也曾跟隨叔父學習過政務，珠算不在話下。」
楊平安換了一身乾淨衣服，沐浴更衣後顯露出本來的樣貌。
文質彬彬，清秀消瘦，倒是有股子世家子弟的傲氣。
楊平安心裡暗道：這武夫看來是準備將帳房的事務交給我了？也罷，他收留了我兄妹，我就幫他這個忙……
楊平安正想著，林楓從書案上取出一本名冊來。
「好，日落時候你去後山開墾的田地一趟，將新開墾的田地丈量好，那邊有人會幫你。」
「以後新開墾的土地就交給你了，務必丈量準確，那邊的百姓也交給你管理。」
啊？！
楊平安眼睛瞪得老大，他堂堂楊家子弟，要去土地裡面跟那群百姓廝混？
「有問題？」
林楓瞥了楊平安一眼，眼裡帶著一抹笑意。
「沒！」楊平安腦袋搖晃得跟撥浪鼓似的，連聲答應，「我這就去！」
楊平安掩飾住失望，匆匆離去。
林楓嘴角上揚，喃喃道：「有才華，字寫得也不錯，只是還需要敲打、磨鍊。」
他自然能看得出楊平安的心思。
正因如此，他才不給楊平安重要的事務。
世家子弟心高氣傲，明明跟著流民流浪了一路，竟還未磨平他心裡的傲氣，自認為高人一等。
林楓搖了搖頭，忽聽書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侯五來了！
侯五臉上露出焦急之色，道：「林哥，你快去外面看看吧，咱黃龍堡外，又來了一波流民！」
林楓決定接納流民，便做好了流民會持續湧來的心理準備。
但林楓沒想到，流民會來得這麼多，這麼快！
黃龍堡外，匯聚了八百多流民，他們在堡外聚集，懇求收留。
林楓、花雲、趙四等人來到門樓上，望著烏泱烏泱的流民，臉色都不好看。
「瞅瞅，我說什麼來著？大人，這頭不能開，這頭一開流民都會賴在咱們這裡，唉……」
趙四急得直跺腳，發著牢騷道：「您且等著看吧！這批之後還有下一批，咱們黃龍堡能收留多少人啊！」
當下黃龍堡騎虎難下，已經收留了一批百姓，若是不收留這批他們肯定不會走。
可若收留了他們，黃龍堡內部肯定不堪重負。
若流民在內部鬧騰起來，黃龍堡必大亂！
花雲眉頭緊蹙，看向林楓：「大人，外面那些流民我們該怎麼辦？任由他們待在外面？流民越聚越多，恐怕會出事的。」
林楓沉默了片刻，說道：「加派人手守住黃龍堡，外面的流民不可讓他們進入堡內。」
「花雲、老趙，你們兩個將堡內的帳篷送去外面，幫他們搭建帳篷，能遮風避雨就行，再設立粥棚給他們口吃的，稀粥就好。」
花雲與趙四對視一眼，趙四苦著臉，忍不住勸說林楓。
「大人，您這樣做那些災民更不可能離開了，這樣下去怎麼行啊？」
林楓的目光銳利、篤定。
「此事我自有辦法解決，你們守好黃龍堡，我立刻啟程去寧遠關！」
林楓一直有一個計劃，存在心裡很久了。
可受限於寧遠縣的情況沒法實施，如今大批流民湧入，正好提供了條件。
流民在他人眼中是洪水猛獸，在林楓眼中，流民有流民的價值。
若此法能成功，未來的黃龍堡便不止是黃龍堡，而是有希望一躍成為超越寧遠關的邊疆第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