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是我的榮耀
林一一發來的兩張截圖，像兩枚精準投擲的深水炸彈，在許知夏早已是驚濤駭浪的心湖裡，炸起了滔天巨浪。
那張被修復過的夜景照片，儘管依然帶著模糊的噪點，但銀杏樹下那個包裹嚴實的身影，卻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她的瞳孔。遠處，一輛黑色越野車的車燈劃破了夜色，那熟悉的輪廓，不就是她自己的車嗎？
第二張截圖，那個論壇帖子的原始樓層，發帖時間清晰得刺眼——比賽結束當晚22:38。
時間、地點、人物，三點一線，構成了一個她之前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的真相。
所以，那天晚上，明明一個很美好的晚上，結果自己搞砸了。
許知夏開始懊惱起來。
心臟像是被一隻巨手攥住，猛地收緊，然後又狠狠地揉搓。酸澀、懊悔，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把迴旋鏢，盡數插回了自己身上。
她都幹了些什麼？
她關了機，玩消失，像個縮進殼裡的懦夫。她任由那些惡毒的猜測在腦海里發酵，把自己折磨得體無完膚，也把那個在風暴中心，最需要她的人，推得更遠。
許知夏猛地一踩油門，越野車發出一聲低吼，調轉車頭，朝著那個熟悉的小區疾馳而去。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化作一片片模糊的光影，像她此刻混亂又急切的心。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在安靜的公寓裡響起時，喬晶晶正把自己縮在沙發里，像一株脫水的植物。她已經不知道自己盯著那塊黑色的手機屏幕多久了，眼睛酸澀得發疼，心也空得像個無底洞。
聽到門鈴聲，她身體一僵，第一個念頭是玲姐或者小朱回來了。她不想動，不想說話，不想面對任何人。
「叮咚——叮咚——」
門鈴聲卻固執地響著，不急不躁，一下，又一下，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執著。
喬晶晶心裡一動，一個荒唐又充滿誘惑的念頭冒了出來。她光著腳衝到門口，手顫抖著搭上了門把手。
透過貓眼，那張讓她思念到心痛，又怨恨到咬牙的臉，清晰地出現在視野里。
許知夏就站在門外，沒有了平日裡的散漫和清冷，神色是她從未見過的疲憊與倉惶。眼下有著淡淡的青色，下頜線緊繃著，一雙總是藏著星光的眼睛，此刻卻像蒙上了一層水汽的黑曜石，直勾勾地看著門的方向，裡面翻湧著太多太複雜的情緒。
喬晶晶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轉動了門把手。
門「咔噠」一聲打開，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許知夏看著門內臉色蒼白、眼眶微紅的喬晶晶，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靈動狡黠，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憔悴。
在車裡醞釀了一路的千言萬語，那些道歉，那些解釋，那些急於剖白心跡的話，在看到她這副模樣的瞬間，全都哽在了喉嚨里，變成了一股洶湧的酸楚。
自己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進去說吧。」許知夏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
喬晶晶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側過身，讓她進來。
客廳的暖色燈光，柔和地灑在兩人身上，卻驅不散那份壓抑的沉默。許知夏沒有坐下，就站在客廳中央，一瞬不瞬地盯著喬晶晶的眼睛，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看穿，刻進自己的靈魂里。
喬晶晶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想躲開那道滾燙的視線，卻被許知夏搶先一步，抓住了手腕。她的手很涼，指尖卻帶著灼人的溫度。
「喬晶晶，」許知夏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沉重而用力，「你……現在還喜歡於途嗎？」
喬晶晶猛地抬頭，對上她那雙寫滿痛苦和掙扎的眼睛，心裡一刺。
「你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許知夏的力道加重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不喜歡。」喬晶晶幾乎是立刻回答，聲音裡帶著一絲被誤解的委屈和急切，「我跟他早就過去了，現在只是普通的同學，商業活動上的碰面而已。」
「那……」許知夏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眼神里的強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和她那副酷拽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如果沒有他……那你……可以接受我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知道的，我比你小很多，我才十八歲，又幼稚，脾氣還不好……除了打遊戲什麼都不會……可我……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許知夏的眼圈毫無徵兆地紅了。一滴眼淚，就那麼毫無防備地，順著她那張線條凌厲的臉頰滑落下來，砸在了喬晶晶的手背上，滾燙。
她就像一隻被全世界拋棄，渾身是傷，卻還固執地跑到你面前，小心翼翼地搖著尾巴，把唯一剩下的一顆真心捧給你看的小狗。那眼神，脆弱又無助，看得喬晶晶的心臟瞬間被揪成了一團。
這個天不怕地不怕，在賽場上殺伐果斷，能把對手心態搞崩的Teresa隊長，這個從來都把情緒掩藏得很好的許知夏，此刻，竟然在她面前，哭了。
「我……」喬晶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衝擊得說不出話來，只能下意識地抬起另一隻手，想去擦掉她的眼淚。
「其實……我十五歲的時候就去找過你。」許知夏像是打開了某個塵封已久的開關，一邊落淚，一邊斷斷續續地說著，「就在暑假，你回老家。我想見到你，可是……當時在和男朋友打電話……我真……。」
「所以我就沒去打擾你。我想，如果是按照先來後到的順序，明明……明明應該是我先出現在你身邊的才對……」
她的話語裡，帶著少年人獨有的、不講道理的執拗和委屈。
喬晶晶徹底怔住了。十五歲？暑假？她努力在記憶里搜索，終於想起，好像是有那麼一回事，老媽確實跟她講過有人來找她。她怎麼也想不到，在那個她早已模糊的午後，自己在打電話，錯過了一個小小的許知夏。
「喬晶晶，我現在就要一個答案。」許知夏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鎖住她，「如果你覺得我的出現是個錯誤，覺得我給你帶來了麻煩……那我現在就走，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她說著最決絕的話，可那副樣子，卻像是在說「求你別趕我走」。
喬晶晶的心，疼得一塌糊塗。什麼委屈，什麼怨氣，在這一刻，都被心疼和憐惜取代了。她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許知夏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我……」她開口，聲音也有些哽咽，「我有點願意。」
只是四個字，卻讓許知夏瞬間屏住了呼吸。
「但是……」喬晶晶吸了吸鼻子，看著她，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但是我這樣說，心裡又不開心。許知夏，你這個混蛋，你憑什麼不相信我？憑什麼一聲不吭就關機？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你知不知道網上那些話有多難聽？」
她積攢了兩天的委屈，終於在此刻決堤。
許知夏看著她哭，心裡最後一道防線也徹底崩塌了。她猛地伸出雙臂，將喬晶晶緊緊地、緊緊地揉進了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的心裡。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把臉埋在她的頸窩，一遍又一遍地道歉，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是我錯了，我不該懷疑你，不該不聽你解釋，不該關機……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我嫉妒得快要瘋了……對不起，晶晶……」
「我不要……」喬晶晶在他懷裡掙扎著，拳頭輕輕地捶打著她的後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不要找一個我喜歡他，比他喜歡我多的人……那樣太累了……」
這是她心底最深的不安。她比許知夏大那麼多，她見過的世界更複雜，她害怕自己的感情，對於這個年輕氣盛的女孩來說，太過沉重。她怕自己會不自覺地付出更多，最後卻得不到對等的回應。
「這個理由不成立！」許知夏猛地抬起頭，雙手捧住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眼神灼熱而堅定，「我對你的喜歡比誰都熱烈！我來的路上，把我們的這輩子都快想完了！」
這番幼稚又熱烈的表白，帶著許知夏獨有的直白和霸道，讓喬晶晶哭著哭著，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哪有人這麼表白的……」她嗔怪道，眼角還掛著淚。
「我不管，」許知夏俯下身，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像只撒嬌的大型犬，「喬晶晶，我就要你，願不願意？」
「……願意。」
那張被修復過的夜景照片，儘管依然帶著模糊的噪點，但銀杏樹下那個包裹嚴實的身影，卻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她的瞳孔。遠處，一輛黑色越野車的車燈劃破了夜色，那熟悉的輪廓，不就是她自己的車嗎？
第二張截圖，那個論壇帖子的原始樓層，發帖時間清晰得刺眼——比賽結束當晚22:38。
時間、地點、人物，三點一線，構成了一個她之前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的真相。
所以，那天晚上，明明一個很美好的晚上，結果自己搞砸了。
許知夏開始懊惱起來。
心臟像是被一隻巨手攥住，猛地收緊，然後又狠狠地揉搓。酸澀、懊悔，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把迴旋鏢，盡數插回了自己身上。
她都幹了些什麼？
她關了機，玩消失，像個縮進殼裡的懦夫。她任由那些惡毒的猜測在腦海里發酵，把自己折磨得體無完膚，也把那個在風暴中心，最需要她的人，推得更遠。
許知夏猛地一踩油門，越野車發出一聲低吼，調轉車頭，朝著那個熟悉的小區疾馳而去。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化作一片片模糊的光影，像她此刻混亂又急切的心。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在安靜的公寓裡響起時，喬晶晶正把自己縮在沙發里，像一株脫水的植物。她已經不知道自己盯著那塊黑色的手機屏幕多久了，眼睛酸澀得發疼，心也空得像個無底洞。
聽到門鈴聲，她身體一僵，第一個念頭是玲姐或者小朱回來了。她不想動，不想說話，不想面對任何人。
「叮咚——叮咚——」
門鈴聲卻固執地響著，不急不躁，一下，又一下，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執著。
喬晶晶心裡一動，一個荒唐又充滿誘惑的念頭冒了出來。她光著腳衝到門口，手顫抖著搭上了門把手。
透過貓眼，那張讓她思念到心痛，又怨恨到咬牙的臉，清晰地出現在視野里。
許知夏就站在門外，沒有了平日裡的散漫和清冷，神色是她從未見過的疲憊與倉惶。眼下有著淡淡的青色，下頜線緊繃著，一雙總是藏著星光的眼睛，此刻卻像蒙上了一層水汽的黑曜石，直勾勾地看著門的方向，裡面翻湧著太多太複雜的情緒。
喬晶晶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轉動了門把手。
門「咔噠」一聲打開，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許知夏看著門內臉色蒼白、眼眶微紅的喬晶晶，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靈動狡黠，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憔悴。
在車裡醞釀了一路的千言萬語，那些道歉，那些解釋，那些急於剖白心跡的話，在看到她這副模樣的瞬間，全都哽在了喉嚨里，變成了一股洶湧的酸楚。
自己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進去說吧。」許知夏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
喬晶晶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側過身，讓她進來。
客廳的暖色燈光，柔和地灑在兩人身上，卻驅不散那份壓抑的沉默。許知夏沒有坐下，就站在客廳中央，一瞬不瞬地盯著喬晶晶的眼睛，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看穿，刻進自己的靈魂里。
喬晶晶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想躲開那道滾燙的視線，卻被許知夏搶先一步，抓住了手腕。她的手很涼，指尖卻帶著灼人的溫度。
「喬晶晶，」許知夏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沉重而用力，「你……現在還喜歡於途嗎？」
喬晶晶猛地抬頭，對上她那雙寫滿痛苦和掙扎的眼睛，心裡一刺。
「你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許知夏的力道加重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不喜歡。」喬晶晶幾乎是立刻回答，聲音裡帶著一絲被誤解的委屈和急切，「我跟他早就過去了，現在只是普通的同學，商業活動上的碰面而已。」
「那……」許知夏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眼神里的強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和她那副酷拽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如果沒有他……那你……可以接受我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知道的，我比你小很多，我才十八歲，又幼稚，脾氣還不好……除了打遊戲什麼都不會……可我……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許知夏的眼圈毫無徵兆地紅了。一滴眼淚，就那麼毫無防備地，順著她那張線條凌厲的臉頰滑落下來，砸在了喬晶晶的手背上，滾燙。
她就像一隻被全世界拋棄，渾身是傷，卻還固執地跑到你面前，小心翼翼地搖著尾巴，把唯一剩下的一顆真心捧給你看的小狗。那眼神，脆弱又無助，看得喬晶晶的心臟瞬間被揪成了一團。
這個天不怕地不怕，在賽場上殺伐果斷，能把對手心態搞崩的Teresa隊長，這個從來都把情緒掩藏得很好的許知夏，此刻，竟然在她面前，哭了。
「我……」喬晶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衝擊得說不出話來，只能下意識地抬起另一隻手，想去擦掉她的眼淚。
「其實……我十五歲的時候就去找過你。」許知夏像是打開了某個塵封已久的開關，一邊落淚，一邊斷斷續續地說著，「就在暑假，你回老家。我想見到你，可是……當時在和男朋友打電話……我真……。」
「所以我就沒去打擾你。我想，如果是按照先來後到的順序，明明……明明應該是我先出現在你身邊的才對……」
她的話語裡，帶著少年人獨有的、不講道理的執拗和委屈。
喬晶晶徹底怔住了。十五歲？暑假？她努力在記憶里搜索，終於想起，好像是有那麼一回事，老媽確實跟她講過有人來找她。她怎麼也想不到，在那個她早已模糊的午後，自己在打電話，錯過了一個小小的許知夏。
「喬晶晶，我現在就要一個答案。」許知夏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鎖住她，「如果你覺得我的出現是個錯誤，覺得我給你帶來了麻煩……那我現在就走，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她說著最決絕的話，可那副樣子，卻像是在說「求你別趕我走」。
喬晶晶的心，疼得一塌糊塗。什麼委屈，什麼怨氣，在這一刻，都被心疼和憐惜取代了。她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許知夏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我……」她開口，聲音也有些哽咽，「我有點願意。」
只是四個字，卻讓許知夏瞬間屏住了呼吸。
「但是……」喬晶晶吸了吸鼻子，看著她，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但是我這樣說，心裡又不開心。許知夏，你這個混蛋，你憑什麼不相信我？憑什麼一聲不吭就關機？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你知不知道網上那些話有多難聽？」
她積攢了兩天的委屈，終於在此刻決堤。
許知夏看著她哭，心裡最後一道防線也徹底崩塌了。她猛地伸出雙臂，將喬晶晶緊緊地、緊緊地揉進了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的心裡。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把臉埋在她的頸窩，一遍又一遍地道歉，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是我錯了，我不該懷疑你，不該不聽你解釋，不該關機……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我嫉妒得快要瘋了……對不起，晶晶……」
「我不要……」喬晶晶在他懷裡掙扎著，拳頭輕輕地捶打著她的後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不要找一個我喜歡他，比他喜歡我多的人……那樣太累了……」
這是她心底最深的不安。她比許知夏大那麼多，她見過的世界更複雜，她害怕自己的感情，對於這個年輕氣盛的女孩來說，太過沉重。她怕自己會不自覺地付出更多，最後卻得不到對等的回應。
「這個理由不成立！」許知夏猛地抬起頭，雙手捧住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眼神灼熱而堅定，「我對你的喜歡比誰都熱烈！我來的路上，把我們的這輩子都快想完了！」
這番幼稚又熱烈的表白，帶著許知夏獨有的直白和霸道，讓喬晶晶哭著哭著，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哪有人這麼表白的……」她嗔怪道，眼角還掛著淚。
「我不管，」許知夏俯下身，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像只撒嬌的大型犬，「喬晶晶，我就要你，願不願意？」
「……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