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為什麼這些國王全是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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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 為什麼這些國王全是神經病

  風暴地,風息堡東北十里格,破船灣灰暗的海岸線。

  鉛灰色的海浪暴躁地拍打著嶙的礁石,捲起渾濁的泡沫。

  雲層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狹海吹來的風帶著刺骨濕冷,呼嘯著掠過空曠灘涂,捲起枯草。

  在這片灘涂之上,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褐色軍團。

  三萬多名多斯拉克咆哮武士,正從停泊在近海的無數寬肚商船上蜂擁而下。

  戰馬嘶鳴,人聲鼎沸,彎刀和箭矢在陰沉的天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

  他們穿著彩繪的皮甲,留著油亮的髮辮,眼神里燃燒著對劫掠和鮮血的原始渴望。

  沉重的馬蹄踐踏著泥濘的灘涂,發出沉悶的「噗噗」聲,攪起骯髒的水花。

  韋賽里斯·坦格利安站在一塊稍高的礁石上,俯瞰著這屬於他的「大軍」。

  他身上穿著嶄新的、繡有黑紅三頭龍紋章的皮甲。

  海風吹著他剛長出來的銀色頭髮,令他臉色蒼白。

  他身邊站著矮小的提利昂·蘭尼斯特,以及一名戰戰兢兢的翻譯。

  提利昂在被「瓦里斯」帶到韋賽里斯身邊之後,從韋賽里斯口中知道這些馬人都是東方人娶丹妮莉絲的贈禮,心中就一直犯嘀咕,瓦里斯那個傢伙居然投靠東方人了?

  他尚且還不知道瓦里斯的腦袋被掛在了暮谷鎮褐堡的城門樓上,但此刻他為了保命,只能給這個與蘭尼斯特為敵的韋賽里斯出謀劃策。

  韋賽里斯在被提利昂口若懸河的演講能力震驚之後,果斷地任命他為國王之手。

  提利昂心中苦澀,看著這些野蠻人目光中的狂野與嗜血,心中暗暗後悔自己上了賊船,同時也在痛罵瓦里斯。

  韋賽里斯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腰板,指著遠方的地平線。

  他通過翻譯,向簇擁在礁石下方、幾個首領模樣的多斯拉克人下令:「告訴你們的士兵,朝著西南方向的風息堡進軍,把裡面那個拜拉席恩野種的腦袋給我帶來,用拜拉席恩的血,為真龍鋪平奪回鐵王座的道路!」

  翻譯結結巴巴地將韋賽里斯充滿激情的宣言轉述成多斯拉克語。

  礁石下的首領們互相交換著眼神,臉上沒有半分激動或服從,只有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

  其中一個身材最為魁梧的馬人賈戈發出一聲充滿嘲弄的咕嚕聲。

  他環視了一下自己周圍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馬族戰士們,用粗嘎的多斯拉克語大聲吼了幾句。

  翻譯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嘴唇哆嗦著,艱難地轉向韋賽里斯:「他說,石頭堆成的房子又冷又硬,勇士們跨越大海,不是為了啃石頭,他說勇士們需要馬匹,需要食物,需要女人,需要溫暖的帳篷和餵飽馬匹的草料,他們要先去————先去周邊的村莊,讓馬兒吃飽,讓彎刀飲血,然後————也許再考慮那座石頭山。」

  提利昂在一旁聽得真切,小小的身體猛地繃緊。

  他不願意看到馬人將彎刀對向普通民眾,立即對韋賽里斯建議道:「陛下,聽我跟你說,這些馬人不是你的軍隊,他們是蝗蟲,是餓狼,他們根本不懂攻城,更不會為了你那頂看不見的鐵王座去撞石頭。

  風息堡是七國最堅固的堡壘之一,科塔奈·龐洛斯那個老傢伙不是吃素的,你想讓風暴地的領主們立刻團結起來,把你這真龍」當成入侵者撕碎嗎?我們該做的是豎起你的龍旗,派使者去風息堡,去雨屋城,去乾草廳,告訴他們你是來解救他們的,等待多恩的軍隊趕來,這才是————」

  「住口,侏儒!」

  他猛地轉身,蒼白的臉扭曲漲紅,死死瞪著提利昂,仿佛在看一個可憎的叛徒。

  提利昂的分析戳破了他脆弱的自尊和幻想。

  讓他想起了被劉潛的血舞羞辱的樣子,心中填滿怒火。

  「你懂什麼?我是真龍,龍焰之下,任何城堡都將化為灰燼,他們必須服從我!」

  他不再理會提利昂,猛地拔出腰間那柄裝飾華麗的長劍,劍尖顫抖著指向礁石下那個臉上帶著嘲弄笑容的賈戈,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賈戈,我命令你!立刻進攻風息堡,否則————否則我以真龍之名,處決你這抗命的叛徒!」

  翻譯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哭喊著將韋賽里斯這充滿死亡威脅的命令轉述了過去。


  礁石下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多斯拉克人的輕蔑和嘲弄凝固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凶光。

  賈戈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手。

  「唰——!」

  一聲整齊劃一的金屬摩擦聲驟然響起。

  礁石周圍,視線所及之處,成千上萬把多斯拉克彎刀同時出鞘。

  冰冷的刀鋒反射著天光,匯聚成一片令人室息的死亡寒林。

  無數雙充滿野性和殺意的眼睛,如同餓狼般死死盯住了礁石上那個揮舞著玩具般長劍的「真龍」。

  韋賽里斯臉上的憤怒瞬間被凍結,化為一片死灰般的慘白。

  他握著劍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劍尖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這才驚恐地意識到,他面對的,根本不是可以隨意驅使的軍隊,而是一群只認力量和掠奪的嗜血猛獸。

  他所謂的「真龍之怒」,在他們眼中恐怕連一隻待宰的羔羊都不如!

  賈戈發出一聲充滿暴戾的咆哮。

  幾個如黑塔般強壯的多斯拉克人如同獵豹般撲上礁石。

  韋賽里斯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痛,佩劍脫手飛出,「哐當」一聲落在礁石上。

  下一秒,粗糙堅韌的皮繩就狠狠地勒進了他細皮嫩肉的手腕和腳踝,將他像個待宰的牲口一樣捆了個結實,重重摔在冰冷的礁石上,啃了一嘴的泥沙。

  提利昂和那個可憐的翻譯也未能倖免,被如法炮製,捆成了三個可憐的粽子。

  賈戈大步走到被捆得動彈不得的韋賽里斯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抬起穿著硬皮靴的大腳,毫不留情地踩在韋賽里斯蒼白英俊的臉上,用力碾了碾,留下骯髒的泥印。

  然後,他彎腰撿起那柄掉落在地的佩劍,掂量了一下,隨手插在了自己腰間的皮帶上0

  他用多斯拉克語咆哮著下達命令,聲音如同滾雷,傳遍整個嘈雜的海灘。

  翻譯雖然被捆著,卻聽懂了命令,他看向韋賽里斯顫聲道:「賈戈說他們不需要只會下命令的羊,他說————他會好好利用這面龍旗,他說————風暴地很富有,女人很白,金子很亮,他要帶著勇士們去拿屬於他們的財富,他要在這裡————成為偉大的卡奧,建立屬於他的卡拉薩!」

  賈戈不再看地上蠕動的韋賽里斯一眼,他高舉著隊伍里的黑龍旗幟,對著他摩下早已按捺不住、雙眼發紅的多斯拉克戰士們,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回應他的是三萬把彎刀高舉向天,發出的山呼海嘯般的戰吼。

  黑色的龍旗,被粗暴地綁在賈戈士兵的長矛頂端,在腥鹹的海風中獵獵招展。

  三萬多名多斯拉克咆哮武士發出震天的呼哨和怪叫,翻身上馬,狠狠踐踏過泥濘的灘涂。

  他們不再看風息堡一眼,而是朝著內陸最富庶的肥沃村莊,洶湧而去。

  提利昂被橫放在一匹戰馬的背上,顛簸得五臟六腑都要移位。

  他看著那面在風中扭曲舞動的龍旗,看著前方地平線上隱約可見的寧靜村落炊煙,心中只剩下冰冷的絕望和無聲的詛咒。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同樣被綁在馬上、瑟瑟發抖的韋賽里斯。

  該死的蠢貨國王————

  你知不知道你親手點燃了毀滅風暴地的第一把火————

  也燒掉了坦格利安最後一絲復辟的希望————

  提利昂心中無聲地哀嘆,為什麼自己遇到的國王全是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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