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瓊恩逃亡 艾里沙的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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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瓊恩逃亡 艾里沙的效忠

  禁閉室位於司令塔的地窖深處,只有一扇狹小的氣窗透進些許星光。

  瓊恩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坐在地上,雙臂環抱著膝蓋,將頭深深埋入臂彎。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潮水般湧來的絕望和冰冷。

  國王要殺他。守夜人交出了他。

  父親在君臨地牢里生死未卜。

  他的人生,仿佛在一瞬間墜入了最黑暗的深淵。

  守夜人的誓言?

  長夜將至,我從今開始守望—

  這誓言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他守望的王國,正迫不及待地要將他送上斷頭台。

  時間在死寂和寒冷中流逝。

  瓊恩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意識都有些模糊。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真他娘的冷—撒泡尿去—你看緊點—」

  一個守衛抱怨的聲音漸漸遠去。

  接著,是輕微卻清晰的「咔嚓」聲。

  瓊恩猛地抬起頭,心臟狂跳起來。

  黑暗中,門被緩緩推開一道縫隙。

  一個高大的、披著厚重黑斗篷的身影閃了進來,反手迅速關上了門。

  來人摘下兜帽,借著氣窗透進的微弱星光,瓊恩看清了那張臉。

  精瘦而嚴峻,一雙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還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極其複雜的神色O

  艾里沙·索恩爵士?

  瓊恩瞬間繃緊了身體,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白天他們還爆發了激烈的衝突,索恩對他極盡羞辱之能事。

  他現在來做什麼?

  落井下石?

  還是奉總司令之命來「處置」他?

  「別出聲,瓊恩。」

  索恩的聲音壓得極低,完全沒有了平日的傲慢腔調。

  他快步走到瓊恩面前,蹲下身,目光死死盯著瓊恩的眼睛:「想活命,就跟我走,現在!」

  瓊恩震驚地看著他,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跟你走?為什麼?你不是最恨我嗎?」

  索恩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恨?是的,我曾經恨你入骨,恨你是艾德·史塔克的孽種,恨你那個在推翻坦格利安的父親,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你是雷加王子和萊安娜小姐的兒子,是七大王國的正統繼承人。「

  瓊恩徹底懵了,大腦一片混亂。

  索恩粗暴地打斷他的思考:「廢話少說,時間不多了!外面那個笨牛被我支開,但他隨時會回來,快!穿上這個!」

  他迅速從斗篷下解下一件疊好的、厚實的黑貂皮斗篷和一副手套扔給瓊恩,又解下自己腰間的長劍和匕首。

  那是他自己的佩劍。

  「你要帶我—去哪裡?」

  瓊恩本能地接過衣物,混亂的思緒讓他無法思考。

  「離開黑城堡!離開長城!」

  索恩斬釘截鐵地說,同時警惕地聽著門外的動靜:「去一個他們暫時找不到的地方,快穿上!沒時間解釋了!「

  瓊恩看著索恩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又想到君臨的金袍子和冰冷的斷頭台,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不再猶豫,迅速套上厚實的貂皮斗篷和手套。

  索恩將劍和塞到他:「拿好!會吧?跟緊我!」

  兩人迅速溜出禁閉室。

  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風聲和巡邏士兵模糊的腳步聲。

  索恩顯然對黑城堡的布局和巡邏路線了如指掌,他帶著瓊恩在陰影中快速穿行,避開光亮和人流,動作敏捷而無聲,盡顯老兵的素養。

  瓊恩緊緊跟隨,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靠近黑城堡一處偏僻的側門時,一聲尖銳的叫喊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有人逃跑,禁閉室空了,是雪諾!「


  剛才被支開的守衛發現了異常,發出了警報。

  瞬間,整個黑城堡如同被驚醒的巨獸。

  更多的喊聲響起,火把的光芒從四面八方亮起,腳步聲和呼喊聲迅速向他們所在的位置匯聚。

  「該死!被發現了!」

  索恩咒罵一聲:「快,跟我來!」

  他猛地拉住瓊恩,不再隱藏身形,朝著與大門相反方向狂奔而去。

  寒風如同刀子般刮在臉上,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和呼喊聲越來越近。

  「站住!艾沙,瓊恩,停下!」

  是莫爾蒙總司令憤怒的吼聲。

  索恩充耳不聞。

  他帶著瓊恩衝到一段相對低矮、靠近一處廢棄箭塔的木牆邊。

  這裡並非正式的通道,而是以前維修留下的一個豁口,用粗大的木柵欄臨時封堵著。

  「翻過去,快!」

  索恩低吼著,用力去推那沉重的木柵欄。

  瓊恩也顧不得許多,將劍插回腰間,手腳並用地攀爬。

  木刺扎破了他的手掌,他也渾然不覺。

  追兵的火把光芒已經照亮了他們身後,箭矢破空的聲音傳來,釘在他們身邊的城牆上。

  「索恩爵,你背叛了誓!」

  傑奧·莫爾蒙的聲音充滿了震怒和失望,但卻沒有上前追擊的意思。

  索恩猛地回頭,火光映照下,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總司令大人,我的誓言,早在君臨陷落時就破碎過一次了,今天,我要為它贖罪!」

  他猛地用力,將瓊恩推過了柵欄,瓊恩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索恩自己則敏捷地翻越而過,拉起瓊恩:「跑!我們要離開這!」

  兩人一頭扎進了被月光映照得一片慘白的森林。

  身後,是黑城堡城牆上憤怒的呼喊、警告的號角,以及零星射來、歪七扭八的箭矢。

  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腳下的積雪深可及膝。

  逃亡,正式開始了。

  不知道在黑暗的森林中奔跑了多久,直到身後的追兵聲和號角聲徹底消失在呼嘯的寒風中,索恩才示意停下。

  他們躲在一棵巨大的樹木後。

  兩人都累得氣喘吁吁,呼出的白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霜霧。

  瓊恩靠坐在樹根上,心臟還在狂跳,冰冷的汗水浸透了內衫,被寒風一吹,冷得他牙齒打顫。

  索恩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確認暫時安全後,才走到瓊恩面前。

  他沒有看瓊恩,而是緩緩地解下了腰間的劍帶。

  然後,在瓊恩驚愕的目光中,艾里沙·索恩爵士,這個曾經對他百般刁難、言語刻薄、在守夜人中以嚴苛聞名的教頭,單膝跪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他雙手捧起自己那柄鋒利的騎士長劍,劍柄朝向瓊恩,劍尖深深插入凍土之中。

  他抬起頭,那張總是帶著譏誚的臉上,此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肅穆虔誠。

  他聲音低沉清晰,在寂靜的森林中迴蕩:

  「瓊恩·雪諾,我,艾里沙·索恩,曾是效忠於坦格利安王朝的一名騎士。在君臨城,我浴血奮戰,直至戰敗被俘,放逐到這世界的盡頭,背負著戰敗者的恥辱和對篡奪者的憎恨,苟活於此。」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眼中似乎有淚光在月光下閃爍:「在黑城堡,當我第一次見到你,看到你酷似史塔克的面容,我以為你是艾德·史塔克那篡位者的私生子,我恨你!

  恨你身上流著那個背叛並毀滅了坦格利安王朝的家族的血液。我將對史塔克、對拜拉席恩的所有恨意,都傾瀉在你身上我羞辱你,折磨你,試圖用這種方式來祭奠我死去的王子,祭奠我破碎的忠誠!

  但現在,諸神在上,命運給了我一個贖罪的機會!你不是史塔克的私生子,你是雷加王子和萊安娜·史塔克小姐的骨血,是龍王最後的正統血脈,是鐵王座真正的、合法的繼承人!」

  索恩雙手將劍捧得更高,頭顱深深地低下:

  「請寬恕我過往的愚昧與冒犯,從今日起,我的劍,我的生命,我的忠誠,將只為您一人而存在,我將守護您,輔佐您,直至生命的盡頭,護佑真龍的血脈永不熄滅,請您——接受我遲來的效忠,我的國王!「


  他的話狠狠地敲擊在瓊恩的心上。

  瓊恩低頭看著跪在雪地中的艾里沙·索恩爵士,看著那柄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的騎士長劍。

  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瞬間壓垮了他。

  他只是一個被放逐的守夜人,一個剛剛得知自己身世、正被整個王國追殺的「私生子,,C

  國王?

  鐵王座?

  這一切離他太遙遠,太沉重。

  然而,在這片的森林裡,一個曾經最恨他的人,卻向他獻上了最莊嚴的騎士誓言,稱他為「國王」。

  寒風捲起雪沫,吹動著索恩花白的鬢髮和瓊恩身上厚重的貂皮斗篷。

  巨大的樹幹在清冷的月光下靜靜凝視著這一幕。

  森林深處,似乎傳來一聲悠遠而孤寂的狼嚎,仿佛在回應著這一切。

  瓊恩猶豫了很久,終究還是顫抖著伸出手。

  他沒有去碰那柄劍,而是用手輕輕地放在了艾里沙·索恩爵士低垂的肩膀上。

  「爵士,我...我接受您的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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