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羅柏的兄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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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羅柏的兄弟情

  離開領主大廳,羅柏·史塔克獨自一人,步履沉重地走進大廳背後幽深的長廊。

  這裡只有石壁間穿行的冷風,以及從高窗窄縫透進來的慘白天光,空氣中瀰漫著古老城堡特有的濕冷與石塵氣息。

  他挺直的背脊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有些單薄,身上的厚重斗篷也無法驅散他內心的寒意。

  「小少爺!」

  一個壓抑著焦慮的蒼老聲音響起。

  魯溫學士憂心忡忡地快步走出,布滿皺紋的手急切地抓住了羅柏的手臂。

  「小少爺,您為什麼不把夫人的命令傳達下去?召集封臣南下,是一場冒險而莽撞的舉動,倘若...倘若讓這些封臣知道真相,他們一定會對史塔克家族,尤其是您,表達不滿的!」

  羅柏的身體瞬間繃緊。

  他沒有掙脫老人的手,只是猛地抬頭,那雙藍色的眼眸里盛滿了掙扎與痛苦,像極了被困的幼狼。

  忽然,羅柏猛地將緊握的拳頭狠狠砸向身旁冰冷粗糙的石牆。

  沉悶的撞擊聲在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指關節處瞬間傳來劇痛,一絲殷紅滲入石縫。

  他聲音嘶啞乾澀:「魯溫師傅...這您也知道,現在父親身陷圖圄,母親又滯留河間地,我是史塔克的長子,必須肩負起責任..」

  魯溫學士痛惜地看著羅柏拳頭上滲出的血珠,深吸一口氣道:「那少爺您應該遵照夫人的指令,將瓊恩送給君臨,讓國王去審判他,這樣就能換回您父親,艾德大人的自由。,羅柏猛地轉頭,眸子滿是不可置信地看著魯溫,臉帶悲傷和痛楚道:「魯溫師傅,就連您也這麼想嗎?我知道母親一直不喜歡瓊恩,她視瓊恩為父親榮譽的污點,巴不得他永遠消失可是現在真相大白了,瓊恩不是父親的私生子,他是雷加王子和萊安娜姑姑的孩子,可母親母親在信里說了什麼?她居然讓我交出...瓊恩,不,我不能這麼做,倘若我幹了這件事,我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剛剛在群情激昂的大廳的時候,羅柏刻意隱瞞了部分信件內容。

  凱特琳的信,字裡行間浸透了絕望與痛苦。

  當她得知丈夫艾德因保護瓊恩的真實身份而被扣上叛國重罪、身陷圖圄時,她幾乎崩潰。

  瓊恩的身份對她而言,解開了一個纏繞多年的心結,卻又帶來了更深的刺痛。

  艾德為了妹妹的臨終囑託,為了保護這個孩子,甘願背負十幾年的不譽之名,忍受她的怨恨。

  在凱特琳此刻被恐懼和痛苦扭曲的視野里,瓊恩就是一切災禍的源頭,是風暴的中心。

  恰巧,鐵王座的渡鴉帶來指令。

  北境必須配合金袍子,前往絕境長城黑城堡,將瓊恩·雪諾押解回君臨。

  凱特琳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交出瓊恩,艾德就能得救!

  這個念頭壓倒了一切,她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在信中命令羅柏,立刻派人去長城,把瓊恩帶回來,嚴密看管,等待國王的使者來接收。

  當羅柏讀著那些冰冷的字句時,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無法想像自己親手將那個從小一起練劍、一起爬牆、一起在神木林里發誓要成為彼此盾牌的兄弟,推上通往斷頭台。

  他做不到!

  如果真那樣做了,他餘生都將活在無法擺脫的愧疚和自責的深淵裡,他的靈魂將永遠無法安寧!

  魯溫學士蒼老的臉上寫滿了哀傷:「不,小少爺,我從未想要過傷害瓊恩,就算他是老爺的私生子,我也不會這麼做,我把他當作臨冬城的孩子看待,教導他讀寫、歷史,我看著他長大,就像看著您和其他孩子一樣,但如今瓊恩的身份已經大白,如果我們不按鐵王座的要求去做,如果我們執意庇護瓊恩,那鐵王座就有足夠的理由將我們整個北境都打成叛逆,他們會傾盡全力對付我們,而您的父親,艾德大人—」

  魯溫沒有說下去,但那份暗示比任何話語都更沉重。

  羅柏猛地挺直脊背,蓋過了悲傷,只剩下決絕的戰意:「那就在戰場上見真章!我會率領北境的騎兵,踏破君臨的城門!我會用劍指著國王的喉嚨,讓他放了我父親!」

  魯溫學士臉上湧現出無奈和疲憊,眼前的少爺完全是少年心性。

  他將和瓊恩的兄弟情義看得很重,在出兵和交人的選擇中,他選擇了前者。


  這就意味著北境需要孤軍奮戰,迎戰效忠鐵王座的其他勢力。

  也許還會有河間地加入他們,只可惜河間地還在西境大軍的蹂中,無暇他顧。

  老學士心中一團亂麻。

  他怎麼也想不到,艾德大人和凱特琳夫人這趟南行,競會激起如此滔天的巨浪,將整個史塔克家族、乃至整個北境,都捲入這深不見底的漩渦之中。

  臨冬城高聳的城牆投下巨大的陰影,將城外連綿的營地點綴得明暗交錯。

  空氣中瀰漫著營火的煙味、煮湯的香氣、馬匹的臊臭以及士兵們粗糲的交談聲。

  在其中一頂用厚實羊毛氈製成的深色帳篷內,氣氛卻與外界的喧囂截然不同,壓抑而冰冷。

  一盞昏暗的牛油燈掛在中央支柱上,火苗不安地跳動著,在幾張神色各異的面孔上投下搖曳不定的光影。

  盧斯·波頓,恐怖堡的主人,端坐在一張簡陋的木凳上,姿態依舊保持著貴族式的從容。

  他蒼白得近乎透明的修長手指,正優雅地端著一個錫制的酒杯,杯中是顏色深沉的苦澀麥酒。

  他小口抿著,那雙淡得如同冬日薄冰的眼眸,卻毫無溫度地掃過帳篷里的另外四人。

  寡婦望的菲林特夫人、托倫方城的赫曼·陶哈爵士以及深林堡的葛洛佛兄弟。

  盧斯·波頓的聲音輕柔道:「我想我們應該認清一個事實,如今的臨冬城被一個年輕氣盛的男孩統領,我們這些北境諸侯難道真的要和南方人打上一場不可嗎?」

  赫曼爵士有些猶豫道:「不是我們想要打,艾德大人被鐵王座囚禁,這是開戰的信號。」

  他看四下無人接話,像是要說服自己一樣,補充了一句:「我們可是發誓效忠史塔克家族的。」

  菲林特夫人語氣尖銳刻薄:「效忠也要看效忠誰,更要看值不值得把家底都賠上,看看荒冢廳的那位尊貴的夫人,她本人連面都沒露,只打發了一些雜兵過來充數,這難道不是一種態度?」

  赫曼·陶哈瞬間意會,菲林特夫人指的是荒冢廳的芭芭蕾·達斯丁夫人。

  那位夫人甚至人都沒來臨冬城,只派出了一些士兵給到史塔克家族,態度很是敷衍。

  很明顯,達斯丁夫人的舉動讓菲林特夫人有些心裡不平衡。

  葛洛佛兄弟則是沉默地咀嚼著菲林特夫人的話,目光中隱隱流露著贊同。

  盧斯·波頓放下酒杯,杯底與粗糙的木桌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他蒼白的面容在搖曳的燈火下顯得更加陰鬱,語氣平淡道:「即便有更好的解決方法也要打?一年半以前,我的繼承人就是跟隨艾德大人去了狹海征戰,結果回來的只是一則亡訊...交出瓊恩·雪諾,那個坦格利安的孩子,我們北境仍舊可以和鐵王座和睦。」

  赫曼爵士嘆了口氣:「我何嘗不是這麼想,可是..」

  菲林特夫人掃了赫曼爵士一眼,語氣冰冷道:「可是那個狼崽子把自己當回事了,他執意要帶兵南下,我不相信凱特琳夫人還有他身邊的學士沒告訴他,答應鐵王座的要求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蓋伯特·葛洛佛深深看了眼菲林特夫人,接話道:「的確如此,沒有人願意和所有南方家族打仗,北境會毀在這場戰爭之中。」

  盧斯·波頓如牛奶般的蒼白眸子眯起:「即便是封臣,也有理由不聽年幼封君的胡鬧,更何況羅柏·史塔克不是我們的封君,他只是艾德·史塔克的孩子,我們有必要亮出封臣該有的態度。」

  「我同意!」菲林特夫人高聲道。

  她布滿紫黑色眼袋的臉上露出一絲決絕:「等會我會向那個孩子表明寡婦望的態度,我不會加入他的大軍,倘若他要我的軍隊,看在史塔克的面子上,我可以讓我的繼承人帶一部分士兵跟著他去歷練歷練,再多就沒有了,寡婦望需要守衛,我的領民需要保護。」

  盧斯·波頓平靜地點頭道:「很不巧,我也想起一件棘手的事情,上次響應艾德大人的徵召出兵狹海,恐怖堡的精銳折損不少,兵源一直未能完全補充,這次恐怕也只能抽調出有限的人手了,我會親自向羅柏·史塔克說明這個困難。」

  他這次來臨冬城只帶來了三百名士兵,後續的士兵還滯留在恐怖堡,等著他的命令。

  老謀深算的他可不會傻傻地跟著羅柏·史塔克去衝鋒陷陣。

  葛洛佛兄弟對視一眼,也點頭道:「如你們一樣,深林堡也只派出部分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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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曼爵士皺了皺眉,敢情這兩個人都打算隱藏實力。

  他本來對史塔克家族還是很忠心的。

  不過,經過了盧斯·波頓和萊姍·菲林特的一陣鼓動,以及葛洛佛兄弟的跟隨之後,赫曼爵士心中的天平也開始傾向於他們。

  事實就是如此,那個羅柏·史塔克肯定對他們有些隱瞞。

  否則,凱特琳夫人的信中怎麼可能不會提到關於瓊恩·雪諾的事情,而眼睜睜地讓北境南下去抗衡強大的鐵王座。

  「好吧,我們陶哈家族也會和幾位樣,只帶有限的兵南下。」

  赫曼·陶哈見其他人都同意,最終如釋重負地說道。

  帳篷內,昏暗的燈光下,五道身影達成了無聲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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