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少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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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少狼主

  臨冬城,領主大廳。

  寒風在臨冬城古老厚重的石牆外呼嘯,拍打著高窄玻璃窗。

  大廳內,巨大的石壁爐里燃燒著粗壯的橡木,啪作響的火焰散發出足以驅散北境嚴寒的熱量,卻驅不散此刻瀰漫在空氣中的冰冷與沉重。

  羅柏·史塔克端坐在他父親艾德公爵慣常坐的寬大座椅上。

  這張椅子對他十三歲的肩膀而言,仍顯得有些過於龐大和威嚴。

  羅柏的弟第布蘭坐在他的身邊,清澈的眼眸中充滿了困惑和不安。

  他們的旁邊,站看一位年邁的老者,魯溫學士。

  大廳中央的八張長桌上擺滿麥酒、甜菜、烤洋蔥、烤鹿肉、蘋果填鵝和黑麵包。

  圍繞著長桌,坐著或站著的,是響應史塔克家族召喚,從北境各處匯聚而來的封臣與領主們。

  他們盔甲鮮明,披風各異,上面鑲著代表家族的徽章。

  葛洛佛家族紅底銀色的鋼甲拳套旗,莫爾蒙家族的大黑熊旗,恐怖堡的剝皮人旗,霍伍德家族的駝鹿旗,賽文家族的戰斧旗,陶哈家族的參天三哨兵樹旗,以及安伯家族那嚇人的碎鏈咆哮巨人旗..::

  空氣中瀰漫著汗水和炭火的味道,但更濃的是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羅柏手中緊緊著幾張皺巴巴的信紙,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剛剛當著所有封臣的面,用壓抑著火山般憤怒的聲音,讀完了來自君臨和的兩封消息。

  第一封,是勞勃國王的諭令,由御前會議聯署。

  信中以冰冷而官方的措辭,宣布了前首相艾德·史塔克公爵因嚴重叛國罪被收押於紅堡地牢。

  艾德公爵被指控長期包庇並撫養前朝王子雷加·坦格利安與萊安娜·史塔克所生的「孽種」瓊恩·雪諾,意圖不軌。

  信中命令臨冬城即刻寫信給灰水望的霍蘭·黎德,讓其前往君臨向勞勃國王宣誓效忠。

  並且,信中警告任何援助「叛國者」艾德·史塔克及其家族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對鐵王座的背叛。

  第二封,則是凱特琳夫人派信鴉送回的急報。

  詳細描述了她在十字路口旅館綁架提利昂·蘭尼斯特的前因後果,以及隨後泰溫公爵揮師進入河間地,縱兵燒殺搶掠的暴行。

  信中提及奔流城被圍,凱特琳的父親霍斯特公爵和弟弟艾德慕·徒利正艱難抵抗。

  兩封信的內容,如同兩道驚雷,在原本就肅穆的大廳里炸開。

  死寂。

  只有爐火燃燒的啪聲和窗外寒風的鳴咽清晰可聞。

  每一個北境領主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震驚、難以置信、憤怒、疑慮—」

  種種情緒在他們眼中翻滾。

  羅柏猛地站起身,年輕的臉龐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漲紅,那雙繼承自母親的藍眼睛此刻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他揚起手中的信紙,聲音因激動:

  「叛國?!包庇孽種?!意圖不軌?!」

  羅柏的聲音陡然拔高:「他們說我的父親,艾德·史塔克,臨冬城公爵,北境守護者,一個畢生恪守榮譽、將誓言看得比生命還重的人,叛國?!」

  他用力將信紙摔在長桌上,紙張散開。

  「這是污衊,是徹頭徹尾的謊言,是鐵王座的陰謀!」

  他環視著所有領主,胸膛劇烈起伏:「勞勃·拜拉席恩囚禁了我的父親,因為他說出藍禮為了實現野心而謀殺瓊恩·艾林首相的真相,因為我的母親為了找出傷害布蘭的兇手,才不得已扣押了提利昂·蘭尼斯特,而拜拉席恩家、蘭尼斯特家、提利爾家做了什麼?他們用如此卑劣的謊言,將我的父親投入地牢!」

  羅柏的聲音里充滿了少年人的血性和被侮辱的暴怒,也帶著一絲因父親身陷圖國而無法掩飾的痛楚。

  他根本就不相信鐵王座發來的指控,心中只想著南下,救回父親。

  他的冰原狼灰風,一直安靜地趴伏在他腳邊,此刻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抬起了巨大的狼頭,喉嚨深處發出低沉而威脅的鳴嗚聲,幽綠的眼晴掃視著大廳,讓一些膽小的侍從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一旁的魯溫學士渾濁的眸子看向羅柏,眉頭緊皺,他想說些什麼,但礙於場面,又將聲音吞入喉中。


  羅柏的控訴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層浪。

  瑞卡德·卡史塔克伯爵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杯盤亂跳。

  「這群南方佬!」

  他鬚髮皆張,怒目圓睜:「艾德大人是北境的封君,他們竟敢如此污衊他,這是對北境所有家族的侮辱,我們必須南下,用劍和血讓那些崽子知道北境永不遺忘!」

  他是艾德的老朋友,忠誠毋庸置疑,憤怒也最為直接熾烈。

  威曼·曼德勒伯爵擦拭著額頭的冷汗:「這——這太可怕了,艾德大人叛國?這怎麼可能?還有那孩子瓊恩—雪諾—」

  他顯然也被信中關於瓊恩身世的爆炸性消息震得心神不寧,眼神閃爍,似乎在權衡這消息對史塔克家族聲譽的影響以及可能帶來的政治風暴。

  蓋伯特·葛洛佛和羅貝特·葛洛佛兄弟倆交換了一個憂慮的眼神。

  蓋伯特沉聲道:「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如果我們南下,就意味著要和整個南方的家族為敵,他們手握重兵,靠武力想要救回艾德大人絕非易事,我們首先需要確認真相,以及國王的態度是否還有轉圓餘地?」

  莫爾蒙伯爵夫人黛西·莫爾蒙是一名6英尺高的苗條女子。

  她的母親梅姬夫人響應艾德大人的徵召,死在血石島外的海域。

  她銳利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羅柏身上:「真相?真相就是艾德大人被囚禁,北境守護者遭此奇恥大辱,難道我們要坐在這裡討論國王的態度是否轉圓?熊島雖小,但我黛西·莫爾蒙隨時準備為史塔克家族而戰!」

  赫曼·陶哈伯爵和萊珊·菲林特夫人則顯得更為沉默,眉頭緊鎖。

  他們並非不忠誠,但家族的領地偏遠貧瘠,實力有限,戰爭的巨大消耗和風險讓他們本能地感到憂慮。

  他們需要看到更明確的領袖意志和勝算。

  在所有反應中,盧斯·波頓顯得最為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漠。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羊毛外套,臉色蒼白,嘴唇薄得幾乎沒有血色,淡得近乎無色的眼晴像兩潭冰水,看不出絲毫情緒的波瀾。

  當羅柏憤怒咆哮時,他只是微微垂著眼帘,仿佛在欣賞自己蒼白修長的手指,或是袖口精細的縫線。

  當關於瓊恩身世的震撼消息被宣讀時,他那近乎無色的瞳孔似乎極其輕微地收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死水般的平靜。

  他既沒有像卡史塔克那樣拍案而起,也沒有像曼德勒那樣驚慌失措。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仿佛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直到大廳里因為憤怒和爭論而聲浪稍歇,他才緩緩抬起頭,用他那輕柔得如同耳語,卻能讓每個人都清晰聽到的嗓音開口:

  「羅柏大人,您的憤怒合情合理,艾德公爵的遭遇,是所有北境人的恥辱。

  然而,憤怒是年輕人的特權,作為您的封臣,我們更需要的是審慎,信中提及的指控,倘若關於瓊恩·雪諾的身世為真,我們必須考慮另一種不需要大動干戈的可能性」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停頓,盧斯·波頓是在提醒所有人,艾德被指控的「叛國」並非完全空穴來風,至少提供了一個鐵王座可以大做文章的「事實依據」,這無疑增加了營救的複雜性和政治風險。

  而最好的辦法,就是將瓊恩·雪諾交出去,徹底終止這場鬧劇。

  眾人瞬間意會他的話,紛紛竊竊私語起來,羅柏見狀,眉頭一皺,他剛想說話。

  就在此時,一個洪亮粗野、充滿不耐煩的聲音如同炸雷般響起,壓過了所有議論。

  「夠了!婆婆媽媽,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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