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黃朝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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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酷刑淵深處,遠離主洞窟喧囂與燈火的地方、

  一處隱秘潮濕、岔道密布的溶洞內,三男三女正屏息凝神,在絕對的黑暗中摸索前行。

  唯一的微弱光源來自領頭中年男子手中高舉的火把,昏黃跳動的火焰勉強撕開濃稠的黑暗,照亮腳下濕滑、布滿苔蘚的崎嶇小道和頭頂嶙峋欲墜的鐘乳石。

  「殿下,這邊...小心腳下。」

  中年男子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側身讓過一處突出的鋒利岩角,將火把探向一個更為狹窄的縫隙。

  緊隨其後的,是一名身形纖弱、臉上布滿猙獰瘡疤的年輕少女。

  她腳步遲疑,聲音里充滿了不安:「我們真的必須這樣逃離嗎?那個買下我們的人或許...」

  中年男子猛地停下腳步,轉身面向少女,火把的光芒映照著他眼中深重的憂慮:「公主殿下,請恕我直言,那個人雖然與我們同出儀地,但他身上藏著太多可怕的秘密,那些鬼草,那塊黑石,讓我想起了卡科薩的日子....我們在他身邊多待一刻,暴露身份的風險就多一分,這是最後的機會,絕不能回頭。」

  醜陋少女痛苦地蹙緊了眉頭:「可是我們又能逃到哪裡?我叔叔的爪牙窮追不捨,這個儀地人擁有軍隊,勢力擴張如此迅猛,也許他才是我們對抗叔叔、甚至重返儀地的一線希望?」

  「希望?」

  中年男子的聲音充滿了苦澀和絕望,仿佛被這個天真的想法刺痛:「公主殿下,請您清醒,儀地如今在蔚藍朝天子的治下,卡科薩也被你的叔叔殘酷統治,就算能回去,等待我們的也絕不是王座,而是冰冷的鐵籠和斷頭台,我們唯一的宣稱,只存在於卡科薩那些還心存舊主的可憐人心中,在隱海之外,它一文不值。」

  醜陋少女倔強地搖頭,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但這個儀地人不同,他掌握了鬼草和黑石,他一定知道些什麼,或者正在探尋它們的秘密,否則他怎麼可能…」

  她的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鐺!鐺!鐺——!」

  一陣密集冰冷的金鐵撞擊聲,驟然從溶洞幽暗的深處傳來。

  「不好!」中年男子臉色劇變,瞬間拔出了腰間的短刃,另外兩名男性護衛也如臨大敵,迅速將醜陋少女和另外兩名女子護在中間。

  然而,他們的反應還是太遲了。

  「呼啦——!」

  前後通道那令人窒息的黑暗,被突如其來的、數量眾多的火把瞬間撕裂。

  刺目的光芒中,無數沉默的身影從黑暗中顯現。

  正是龍靈守衛。

  他們將中年男子一行人死死釘在原地。

  絕望瞬間淹沒了中年男子一行人。

  酷刑淵,海蝕洞大廳。

  鯨油燈的火光將巨大的空間染上一層昏黃而肅殺的色調。

  劉潛高踞於粗糙石鑿的主座之上,傑琳娜和傑妮絲姐妹分坐兩側,前者眼神銳利,手按劍柄,後者紫羅蘭色的眼眸中則充滿了審視與好奇。

  大廳中央,氣氛壓抑得幾乎凝固。

  六名逃亡者被龍靈守衛牢牢按著跪倒在地。

  中年男子和兩名男性護衛被粗糲的麻繩以專業的手法捆得結結實實,臉上帶著新鮮的瘀傷和血痕,顯然是抓捕時激烈反抗留下的印記。

  而醜陋少女和另外兩名女子則只是被簡單地縛住了手腕。

  劉潛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這幾個人,他的聲音在大廳的石壁間迴蕩:

  「現在,告訴我你們的真實身份,從瓦蘭提斯的奴隸廣場開始,你們混入我的隊伍,目是什麼?竊取我的鬼草,又是為了什麼?」

  令人窒息的沉默籠罩著大廳。

  劉潛對著離中年男子最近的一名龍靈守衛,極其輕微地揮了揮手。

  「鏘——!」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那名龍靈守衛猛地抬起了手中的瓦雷利亞鋼長劍,瞬間鎖定了中年男子身旁一名年輕護衛的頭顱,劍刃撕裂空氣,帶著非人的速度和力量,毫不留情地斬落。

  「住手!我說!!!」

  千鈞一髮之際,中年男子目眥欲裂,嘶聲咆哮。

  劍鋒在距離護衛脖頸僅剩一寸的地方驟然停滯,冰冷的劍氣甚至削斷了他幾根飛揚的髮絲。


  護衛癱軟在地,渾身被冷汗浸透,死亡的陰影讓他幾乎窒息。

  劉潛的目光轉向中年男子,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中年男子急促地喘息著,試圖組織語言:「大人,我們和您一樣,確實來自儀地,只是...只是遭遇了兵禍,不幸淪為奴隸,流落他鄉...」

  劉潛的眉頭厭惡地擰緊。

  他甚至連一個字都懶得回應,目光再次瞥向那名持劍的龍靈守衛。

  「請不要傷害他們,我說實話,我說全部的實話.....」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是那名醜陋少女。

  劉潛抬了抬手,龍靈守衛的劍再次凝固在半空。

  醜陋少女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卻清晰地響起:「我們並非來自儀地本土,也非雷島,我們的故鄉是卡科薩。」

  「卡科薩?」

  劉潛的眼神瞬間銳利如針。

  這個名字觸動了他腦海深處的記憶碎片。

  那是位於遠東拂曉山脈深處、隱海南岸的一座孤懸於世的域外之城。

  它不在現任儀地名義的統治者——蔚藍朝天子的版圖之內,而是被一個自封為「黃朝第六十九代直系後裔」的強大巫師所盤踞。

  黃朝,那是在蔚藍朝之前統治儀地數百年的古老王朝。

  醜陋少女的聲音沉重:「我們混入您的隊伍,是為了躲避追殺,來自我的親叔叔,卡科薩現任僭主巫師的追殺。」

  她的話語如同揭開一幅血腥的畫卷:「我的父親,是卡科薩上一任合法的領主,但就在幾年前的一個夜晚,那個被權力和黑魔法腐蝕的惡魔,我的叔叔,用最殘忍的方式殺害了我的父親,篡奪了領主權柄,之後,他將我軟禁在幽暗的高塔之中,只等他認為合適的時機,便會取我性命,是他的貪婪和殘忍,逼得我們不得不逃。」

  「在幾位忠誠侍衛、侍女的捨命幫助下,我才僥倖逃出了那座被詛咒的城市,一路向西,顛沛流離,在瓦蘭提斯偽裝成奴隸,然後遇到了您。」

  醜陋少女的目光複雜地看向劉潛。

  劉潛盯著她:「你姓柴?」

  黃朝的皇室姓氏是柴姓。

  醜陋少女用力點頭:「是的,我的名字,是柴儀。」

  一旁的中年男子挺直脊背,大聲補充道:「站在你面前的是,卡科薩的合法繼承人,儀地唯一正統統治者,黃朝公主...」

  「停。」

  劉潛冷冷地打斷了他慷慨激昂的陳詞,心中湧出一絲不屑。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這些虛妄的頭銜蒼白得可笑。

  他看著中年男子因激動和屈辱而漲紅的臉,聲音平淡無波:「我記得你,你叫羅文,對吧?」

  羅文咬著牙,艱難地點頭:「是我,尊貴的閣下,請您高抬貴手,放了我們的公主殿下,昨夜之事,是我們鬼迷心竅,我們願意道歉,並傾盡所有賠償您鬼草的損失,只求您放公主一條生路。」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帶著哀求。

  「道歉?賠償?」劉潛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仿佛聽到了世上最荒謬的笑話。

  「如果道歉和賠償就能抹平背叛與盜竊,那這世上還要刀劍和律法做什麼?你們潛入我的禁地,竊取我的秘寶,被我擒獲,這就是鐵一般的事實,現在的你們,不是公主,也不是侍衛,只是我的階下囚,放你們離開?」

  他緩緩搖頭,眼神如同寒潭深淵:「絕無可能。」

  柴儀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聲音決絕:「大人,如果您能發發慈悲,幫我殺死我那個弒親篡位的叔叔,為我慘死的父親報仇雪恨,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情。」

  劉潛俯視著跪伏在地、卑微如塵的「公主」,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

  「為了你一個虛無縹緲、毫無保障的承諾,我就要去萬里之外,與一個素未謀面、實力不明的巫師結下死仇?柴儀公主,你的承諾,在我眼裡一文不值,它能給我儀地的王冠嗎?」

  柴儀聞言,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片刻的死寂後,她開口道:「大人,我知道您一直在嘗試種植鬼草,但我可以告訴您一個秘密,一個關於鬼草如何真正大規模生長的秘密。」

  劉潛聞言,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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