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至火焰，眾人戲
日子過得飛快，夏暑散盡，秋風本該送涼，可師徒幾人越往西走，迎面撲來的熱氣反倒越來越烈，烘得人肌膚發燙，連空氣都像是被點著了一般，絲毫沒有秋高氣爽的意味。
悟空心中跟明鏡似的，前路便是火焰山，這一關該怎麼過、該怎麼演，他早先便與凌帆、牛魔王三人暗中商議妥當。
此刻只需按計行事，裝得懵懂尋常一些，瞞過天上暗中監視的仙神耳目便是。
玄奘坐在馬上，額角已滲出汗珠，他伸手扯了扯僧衣領口，不住扇風，眉頭微蹙道：「怪哉，如今已是秋日，天地間怎會如此燥熱？莫不是西方地氣有異？」
八戒扛著釘耙，熱得吐舌頭扇風，當即接話道：「師父這就有所不知了！西方極遠之處有個斯哈哩國，乃是太陽沉落之地。
一到傍晚，紅日墜入西海，烈火淬水，轟隆巨響震天動地。
那國中的人，每日都要擂鼓吹角壓住聲響，不然城中孩童都要被震死。
咱們這會兒熱得難受，定是快要走到天盡頭了！」
悟空嗤笑一聲，斜睨著八戒：「呆子就會胡編亂造，那斯哈哩國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哩，憑咱們這般走走停停，便是幾世輪迴也到不了。」
八戒不服氣地嘟囔：「那不然這熱氣是哪兒來的？總不能是天上多掛了個太陽吧。」
沙僧在旁沉穩道：「許是節氣顛倒，秋行夏令，地氣燥熱也未可知。」
幾人正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路旁忽然現出一片村落，放眼望去，屋舍儘是紅瓦紅牆，紅磚赤門，連院牆都透著一股火燙氣息，遠遠望去，宛如一片火燒過的地界。
唐僧奇道：「此處人家，怎都一色火紅裝扮，倒像是刻意為之。」
「師父稍候，俺去問問便知。」
悟空上前幾步，便見一位老者從莊內緩步走出。
他頭戴草笠，身著寬衫，手拄一根龍頭拐杖，鬚髮皆白，面色卻透著幾分異樣的紅潤。
見了玄奘一行，老者連忙上前躬身行禮，神態恭敬得有些過分。
玄奘下馬還禮，自報東土大唐往西天拜佛求經的來歷。
老者聞言連連點頭，隨即嘆道：「長老還要向西？前路可去不得啊。」
玄奘一怔：「老施主何出此言？」
「向西六十里，便是火焰山。
那山方圓八百里，遍地烈火，四季不熄，寸草不生。
莫說是血肉之軀，便是銅頭鐵臂的金剛羅漢過去，也要被熔化成汁水。」
悟空故作焦急上前：「老人家，難道就無半分通路？」
老者緩緩道：「南山可繞，卻要多走一千里；北地有大河，無舟楫難渡；東方是來路，唯有正西一條捷徑，正正被火焰山堵死。」
「那如何才能過山？」
「唯有借得翠雲山芭蕉洞鐵扇仙的芭蕉扇。
一扇熄火，二扇生風，三扇降雨，方能平安過山。我們這一方百姓，每十年便要備下厚禮，虔誠祭拜，求鐵扇仙前來滅火，方能耕種度日。」
悟空問明方向，當即笑道：「既如此，俺老孫去去就回。」
老者連忙挽留：「路途遙遠，山中多虎狼，長老好歹用些茶飯，備上乾糧再去不遲。」
「不必不必！」
悟空話音未落，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無蹤。
老者望著半空，捋著鬍鬚，眼底閃過一絲旁人難察的笑意，口中卻故作驚惶：「阿彌陀佛，原來是騰雲駕霧的真神仙！」
悟空一路金光，轉瞬便落至翠雲山，徑直來到芭蕉洞門前。
守門小妖一見是孫悟空，嚇得魂都飛了一半，連滾帶爬衝進洞內稟報。
鐵扇公主端坐石椅之上，聞言心中暗道：按約定的時辰，本該早到了，想來是路上耽擱了。也罷，戲該開鑼了。
她當即提起兩口青鋒寶劍，柳眉倒豎，故作怒不可遏的模樣，大步衝出洞外。
悟空見她出來，抱手笑嘻嘻一揖：「嫂嫂，老孫在此有禮了。」
羅剎女厲聲喝道：「誰是你嫂嫂！你害我孩兒紅孩兒被九天玄女收去，我與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還敢上門借那芭蕉扇，看劍！」
舉劍便劈。
悟空心中暗笑搖頭：這嫂嫂演技也太生硬了，我還沒提半個「借扇」，她倒自己先禿嚕出來了，生怕旁人不知道我是來借扇子的不成。
面上卻不露聲色，金箍棒隨手一架，格開雙劍。
兩人你來我往，虛虛實實地鬥了五七回合。
鐵扇公主本就未盡全力，不多時便裝作氣力不加，虛晃一招，取出芭蕉扇，對著悟空猛力一扇。
狂風捲地，飛沙走石。
可悟空立在原地，紋絲不動，連根毫毛都沒飄一下。
「嫂嫂儘管扇，老孫若是動了一動，便不算好漢。」
羅剎女又連扇兩下，狂風更烈，悟空依舊穩如泰山。
她心中暗叫一聲「成了」，當即裝作驚慌失措，收扇轉身，一溜煙逃回洞內，緊緊關上洞門。
悟空搖身一變，化作一隻極小的蟭蟟蟲，從門縫輕捷鑽入。
洞內早已擺好酒菜瓜果，炭火溫著酒，半點沒有打鬥後的緊張。
悟空落地現了原身，大大咧咧往石凳上一坐，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口，笑道：
「嫂嫂，你這演技可實在不怎麼樣。我還沒開口提借芭蕉扇，你倒自己先說出來了，天上若真有耳目，一眼便看穿是演戲了。」
鐵扇公主臉頰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寶劍，斂衽道：「叔叔莫笑。
我本是深居簡出的女子，極少與人做這般戲耍，又要瞞著滿天神佛，心中一慌，便說錯了話，還望叔叔莫怪。」
悟空哈哈大笑，擺了擺手：「無妨無妨，些許小破綻，不打緊。」
兩人又閒談幾句，無非是叮囑後續如何配合、牛魔王那邊如何接應、如何把假扇、引天庭目光等等。說罷，鐵扇公主取出一柄芭蕉扇遞過來，正是事先約定好的假扇。
悟空接過收好，起身告辭，駕雲徑直返回村落。
玄奘遠遠望見悟空回來，連忙問道：「悟空，可曾借到芭蕉扇？」
「幸不辱命，借到了。」
悟空走上高坡，舉扇對著遠處火焰山的方向奮力一扇。
悟空心中跟明鏡似的，前路便是火焰山，這一關該怎麼過、該怎麼演，他早先便與凌帆、牛魔王三人暗中商議妥當。
此刻只需按計行事，裝得懵懂尋常一些，瞞過天上暗中監視的仙神耳目便是。
玄奘坐在馬上，額角已滲出汗珠，他伸手扯了扯僧衣領口，不住扇風，眉頭微蹙道：「怪哉，如今已是秋日，天地間怎會如此燥熱？莫不是西方地氣有異？」
八戒扛著釘耙，熱得吐舌頭扇風，當即接話道：「師父這就有所不知了！西方極遠之處有個斯哈哩國，乃是太陽沉落之地。
一到傍晚，紅日墜入西海，烈火淬水，轟隆巨響震天動地。
那國中的人，每日都要擂鼓吹角壓住聲響，不然城中孩童都要被震死。
咱們這會兒熱得難受，定是快要走到天盡頭了！」
悟空嗤笑一聲，斜睨著八戒：「呆子就會胡編亂造，那斯哈哩國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哩，憑咱們這般走走停停，便是幾世輪迴也到不了。」
八戒不服氣地嘟囔：「那不然這熱氣是哪兒來的？總不能是天上多掛了個太陽吧。」
沙僧在旁沉穩道：「許是節氣顛倒，秋行夏令，地氣燥熱也未可知。」
幾人正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路旁忽然現出一片村落，放眼望去，屋舍儘是紅瓦紅牆，紅磚赤門，連院牆都透著一股火燙氣息，遠遠望去，宛如一片火燒過的地界。
唐僧奇道：「此處人家，怎都一色火紅裝扮，倒像是刻意為之。」
「師父稍候，俺去問問便知。」
悟空上前幾步，便見一位老者從莊內緩步走出。
他頭戴草笠，身著寬衫，手拄一根龍頭拐杖，鬚髮皆白，面色卻透著幾分異樣的紅潤。
見了玄奘一行，老者連忙上前躬身行禮，神態恭敬得有些過分。
玄奘下馬還禮，自報東土大唐往西天拜佛求經的來歷。
老者聞言連連點頭，隨即嘆道：「長老還要向西？前路可去不得啊。」
玄奘一怔：「老施主何出此言？」
「向西六十里，便是火焰山。
那山方圓八百里，遍地烈火，四季不熄，寸草不生。
莫說是血肉之軀，便是銅頭鐵臂的金剛羅漢過去，也要被熔化成汁水。」
悟空故作焦急上前：「老人家，難道就無半分通路？」
老者緩緩道：「南山可繞，卻要多走一千里；北地有大河，無舟楫難渡；東方是來路，唯有正西一條捷徑，正正被火焰山堵死。」
「那如何才能過山？」
「唯有借得翠雲山芭蕉洞鐵扇仙的芭蕉扇。
一扇熄火，二扇生風，三扇降雨，方能平安過山。我們這一方百姓，每十年便要備下厚禮，虔誠祭拜，求鐵扇仙前來滅火，方能耕種度日。」
悟空問明方向，當即笑道：「既如此，俺老孫去去就回。」
老者連忙挽留：「路途遙遠，山中多虎狼，長老好歹用些茶飯，備上乾糧再去不遲。」
「不必不必！」
悟空話音未落，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無蹤。
老者望著半空，捋著鬍鬚，眼底閃過一絲旁人難察的笑意，口中卻故作驚惶：「阿彌陀佛，原來是騰雲駕霧的真神仙！」
悟空一路金光，轉瞬便落至翠雲山，徑直來到芭蕉洞門前。
守門小妖一見是孫悟空，嚇得魂都飛了一半，連滾帶爬衝進洞內稟報。
鐵扇公主端坐石椅之上，聞言心中暗道：按約定的時辰，本該早到了，想來是路上耽擱了。也罷，戲該開鑼了。
她當即提起兩口青鋒寶劍，柳眉倒豎，故作怒不可遏的模樣，大步衝出洞外。
悟空見她出來，抱手笑嘻嘻一揖：「嫂嫂，老孫在此有禮了。」
羅剎女厲聲喝道：「誰是你嫂嫂！你害我孩兒紅孩兒被九天玄女收去，我與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還敢上門借那芭蕉扇，看劍！」
舉劍便劈。
悟空心中暗笑搖頭：這嫂嫂演技也太生硬了，我還沒提半個「借扇」，她倒自己先禿嚕出來了，生怕旁人不知道我是來借扇子的不成。
面上卻不露聲色，金箍棒隨手一架，格開雙劍。
兩人你來我往，虛虛實實地鬥了五七回合。
鐵扇公主本就未盡全力，不多時便裝作氣力不加，虛晃一招，取出芭蕉扇，對著悟空猛力一扇。
狂風捲地，飛沙走石。
可悟空立在原地，紋絲不動，連根毫毛都沒飄一下。
「嫂嫂儘管扇，老孫若是動了一動，便不算好漢。」
羅剎女又連扇兩下，狂風更烈，悟空依舊穩如泰山。
她心中暗叫一聲「成了」，當即裝作驚慌失措，收扇轉身，一溜煙逃回洞內，緊緊關上洞門。
悟空搖身一變，化作一隻極小的蟭蟟蟲，從門縫輕捷鑽入。
洞內早已擺好酒菜瓜果，炭火溫著酒，半點沒有打鬥後的緊張。
悟空落地現了原身，大大咧咧往石凳上一坐，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口，笑道：
「嫂嫂，你這演技可實在不怎麼樣。我還沒開口提借芭蕉扇，你倒自己先說出來了，天上若真有耳目，一眼便看穿是演戲了。」
鐵扇公主臉頰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寶劍，斂衽道：「叔叔莫笑。
我本是深居簡出的女子，極少與人做這般戲耍，又要瞞著滿天神佛，心中一慌，便說錯了話，還望叔叔莫怪。」
悟空哈哈大笑，擺了擺手：「無妨無妨，些許小破綻，不打緊。」
兩人又閒談幾句，無非是叮囑後續如何配合、牛魔王那邊如何接應、如何把假扇、引天庭目光等等。說罷，鐵扇公主取出一柄芭蕉扇遞過來，正是事先約定好的假扇。
悟空接過收好，起身告辭，駕雲徑直返回村落。
玄奘遠遠望見悟空回來，連忙問道：「悟空，可曾借到芭蕉扇？」
「幸不辱命，借到了。」
悟空走上高坡，舉扇對著遠處火焰山的方向奮力一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