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真戲假做
鹿力大仙道心最穩，立刻躬身求教：「請仙長明示，我等該如何破此死局？」
凌帆淡淡道：「明日，我會化作唐僧模樣，帶著徒弟們來車遲國朝見國王，求取通關文牒。到時，你們百般刁難，寸步不讓。
我會當眾與你們鬥法，奪了你們氣運，消了你們因果，到時候你等可藉此脫身，至少還能留下道統。」
羊力大仙摸了摸鬍鬚，心中難免打鼓，暗自思忖：這位上仙來路不明，萬一不是救我們，而是藉機設局，假戲真做，直接把我們收拾了，那可如何是好？
虎力大仙卻是豪邁乾脆，一揮手打斷同伴顧慮，朗聲道：「我等信過上仙，謹遵法旨！能夠脫身，已是天大機緣。
其實這幾年，我等也是昏了頭。
在西牛賀洲佛門地界，大搞抑佛揚道，現在回想起來，當真冷汗直流。
我們做下這些事，這麼多年竟無一位佛陀菩薩出面干涉，如今想來處處詭異。
得仙長一言點破，我等才如夢初醒，撥開迷霧見得正道。
此番大恩，我兄弟三人沒齒難忘！」
五更三點，星子未落，車遲國金鑾殿上早已燈火通明。
絳紗燈排得密密麻麻，殿內寶鼎香菸繚繞，氤氳如雲，四百文武分列兩班，甲仗鏗鏘，袍笏整齊。
此時殿外，凌帆早已搖身一變，化作唐三藏模樣：身披錦襴袈裟，頭戴毗盧帽，面容慈和，步履沉穩，與真唐僧一般無二。
回想此前烏雞國一劫，凌帆只是引動一絲玄奘本真氣息，借九天玄女化身唐僧，便能瞞天過海，順順噹噹渡了那場劫難。
而今番他親自變化，身形氣度、言語聲口，竟比真唐僧還要惟妙惟肖。
只因他與玄奘本就有師徒名分，氣息相通、因果相連，這般化身而出，不單形似，更是神合，連天道氣運都能順勢承接，直接占下這一場西行功德的半成份額。
世人只道西行是佛門一場普渡盛事，卻不知這局裡盤根錯節，各方勢力哪一個不是精打細算？
不然你道，菩提祖師為何偏偏尋到石猴，傳他一身通天徹地的本事？
並非一時心善，實為早早布子，借悟空大鬧天宮、皈依佛門，好讓道門一脈，在西行棋局裡占下一枚活子，不至於全盤被佛門吞盡。
又不然，如來佛祖為何非要親遣二弟子金蟬子轉世，十世修行，方能踏上取經路？
只因金蟬子本是他親傳心腹，根正苗純，唯有他走這一遭，靈山所得氣運、功德、信仰，才名正言順，分毫不會外流。
再看那四海龍族，看似風光，實則在天庭與佛門之間左右逢源，為何硬是推出西海龍王三太子小白龍，甘願化作一匹白馬，馱著唐僧一步一步西去？
不過是借這場功德，為龍族洗清舊日罪孽，換一族安穩，求一份天庭與靈山雙重照拂。
還有斗姆元君，身居高位，門下弟子無數，為何偏偏讓平日裡懶散憊怠、不堪大用的天蓬轉世為豬八戒，摻和進這趟渾水？
無非是讓他借西行之功重列仙班，既給了佛門面子，也保住了自家顏面，更在佛道之爭里落下一枚不輕不重的棋子。
至於沙僧，那就更不必多說。
他自修道之初，便是玉帝一手親自栽培，貼身護衛，隨侍凌霄，乃是天庭心腹近臣。
讓他打碎琉璃盞被貶下凡，看似重罰，實則是明貶暗遣，安插進取經隊伍，一路盯著西行動向，把佛門一舉一動，盡數傳回天庭。
這一場浩浩蕩蕩的西行，看似是師徒幾人斬妖除魔、求取真經，實則是滿天神佛、各方勢力瓜分氣運、布局博弈的大場。
而凌帆此刻化身唐僧，借因果相合之便截取氣運，便是一腳踩進了這盤早已布好的棋局，以一己之力，硬生生要從神佛口中，分走一杯羹。
凌帆又從鬢邊扯下幾根髮絲，指尖輕吹一口仙氣，施展身外化身之法，兼用悟空的地煞變化，頃刻之間，便變出了孫悟空、小白龍、豬八戒、沙和尚、秦瓊四個分身，一個個形貌逼真，氣息儼然。
凌帆望著眼前「徒弟們」，微微一笑，開口如真僧一般：「徒弟徒弟，快些服侍我入朝倒換通關文牒。」
扮作悟空的分身躬身應道：「師父放心，這昏君信道滅僧，只怕不肯輕易放行。我等護著師父一同進朝，量也無妨。」
凌帆點頭，一行人取了通關文牒，徑至五鳳樓前。
他對黃門官合掌行禮，溫聲通傳：「煩勞官爺通報一聲，東土大唐去往西天拜佛求經的僧人，特來倒換關文。」
閣門大使不敢怠慢，急步入朝，俯伏金階啟奏：「啟稟陛下，宮外有大唐取經僧人一行，求見倒換關文，現在樓前候旨。」
國王一聽「和尚」二字，眉頭頓時一蹙，眼中掠過幾分不耐與厭煩。
這車遲國舉國滅佛，僧人如同罪奴，這幾個和尚竟敢明目張胆登門，分明是不懂規矩，讓他難做。
眼神一瞥一旁太師，這才沉聲道：「這幾個和尚是哪裡來的野僧！不打聽我車遲國規矩，竟敢自來尋死！巡捕官何在，與我拿下押解過來！」
旁邊當駕太師見狀，連忙出班躬身，從容啟奏：「陛下息怒。東土大唐乃南贍部洲中華上國，萬里迢迢至此，一路妖邪無數。這僧人敢孤身西來，必有幾分手段。
望陛下看在遠來朝聖之意，暫且召入驗牒放行，也不失我大國善待遠客的體面。」
國王心中暗喜：太師果然懂他用意。既不能輕易放過，又不能失了禮數，正好借台階下。
當即准奏：「宣。」
凌帆一行被宣入金鑾殿，恭立階下。
凌帆雙手捧著通關文牒，緩步上前，遞與近侍轉呈國王。
國王剛展開文牒細看，隨意打發，省得等到哪國師知曉，橫生枝節，可是天不遂人願，殿外忽然又是一聲傳報：「三位國師駕到——！」
國王一聽，慌忙把文牒一丟，起身走下龍座，連聲吩咐近侍：「快設繡墩！快！」
自己更是躬身拱手，滿臉恭敬，親自迎接。
凌帆與一眾分身回頭望去，只見虎力、鹿力、羊力三大仙，身披法衣，手搖拂塵，神態傲然，搖搖擺擺直入大殿，身後跟著兩個梳著丫髻的道童，神氣十足。
兩班文武百官盡數彎腰躬身，垂首屏息，連頭都不敢抬高，可見三仙在車遲國威勢之重。
三仙上殿，對國王全然不拜，只是微微頷首，一副早已習慣了君王禮遇的姿態。
凌帆淡淡道：「明日，我會化作唐僧模樣，帶著徒弟們來車遲國朝見國王，求取通關文牒。到時，你們百般刁難，寸步不讓。
我會當眾與你們鬥法，奪了你們氣運，消了你們因果，到時候你等可藉此脫身，至少還能留下道統。」
羊力大仙摸了摸鬍鬚，心中難免打鼓，暗自思忖：這位上仙來路不明，萬一不是救我們，而是藉機設局，假戲真做，直接把我們收拾了，那可如何是好？
虎力大仙卻是豪邁乾脆，一揮手打斷同伴顧慮，朗聲道：「我等信過上仙，謹遵法旨！能夠脫身，已是天大機緣。
其實這幾年，我等也是昏了頭。
在西牛賀洲佛門地界，大搞抑佛揚道，現在回想起來，當真冷汗直流。
我們做下這些事，這麼多年竟無一位佛陀菩薩出面干涉，如今想來處處詭異。
得仙長一言點破，我等才如夢初醒，撥開迷霧見得正道。
此番大恩，我兄弟三人沒齒難忘！」
五更三點，星子未落，車遲國金鑾殿上早已燈火通明。
絳紗燈排得密密麻麻，殿內寶鼎香菸繚繞，氤氳如雲，四百文武分列兩班，甲仗鏗鏘，袍笏整齊。
此時殿外，凌帆早已搖身一變，化作唐三藏模樣：身披錦襴袈裟，頭戴毗盧帽，面容慈和，步履沉穩，與真唐僧一般無二。
回想此前烏雞國一劫，凌帆只是引動一絲玄奘本真氣息，借九天玄女化身唐僧，便能瞞天過海，順順噹噹渡了那場劫難。
而今番他親自變化，身形氣度、言語聲口，竟比真唐僧還要惟妙惟肖。
只因他與玄奘本就有師徒名分，氣息相通、因果相連，這般化身而出，不單形似，更是神合，連天道氣運都能順勢承接，直接占下這一場西行功德的半成份額。
世人只道西行是佛門一場普渡盛事，卻不知這局裡盤根錯節，各方勢力哪一個不是精打細算？
不然你道，菩提祖師為何偏偏尋到石猴，傳他一身通天徹地的本事？
並非一時心善，實為早早布子，借悟空大鬧天宮、皈依佛門，好讓道門一脈，在西行棋局裡占下一枚活子，不至於全盤被佛門吞盡。
又不然，如來佛祖為何非要親遣二弟子金蟬子轉世，十世修行，方能踏上取經路？
只因金蟬子本是他親傳心腹，根正苗純，唯有他走這一遭，靈山所得氣運、功德、信仰，才名正言順，分毫不會外流。
再看那四海龍族，看似風光，實則在天庭與佛門之間左右逢源，為何硬是推出西海龍王三太子小白龍，甘願化作一匹白馬，馱著唐僧一步一步西去？
不過是借這場功德，為龍族洗清舊日罪孽，換一族安穩，求一份天庭與靈山雙重照拂。
還有斗姆元君，身居高位，門下弟子無數，為何偏偏讓平日裡懶散憊怠、不堪大用的天蓬轉世為豬八戒，摻和進這趟渾水？
無非是讓他借西行之功重列仙班，既給了佛門面子，也保住了自家顏面，更在佛道之爭里落下一枚不輕不重的棋子。
至於沙僧，那就更不必多說。
他自修道之初，便是玉帝一手親自栽培，貼身護衛，隨侍凌霄，乃是天庭心腹近臣。
讓他打碎琉璃盞被貶下凡，看似重罰，實則是明貶暗遣，安插進取經隊伍，一路盯著西行動向，把佛門一舉一動，盡數傳回天庭。
這一場浩浩蕩蕩的西行，看似是師徒幾人斬妖除魔、求取真經，實則是滿天神佛、各方勢力瓜分氣運、布局博弈的大場。
而凌帆此刻化身唐僧，借因果相合之便截取氣運，便是一腳踩進了這盤早已布好的棋局，以一己之力，硬生生要從神佛口中，分走一杯羹。
凌帆又從鬢邊扯下幾根髮絲，指尖輕吹一口仙氣，施展身外化身之法，兼用悟空的地煞變化，頃刻之間，便變出了孫悟空、小白龍、豬八戒、沙和尚、秦瓊四個分身，一個個形貌逼真，氣息儼然。
凌帆望著眼前「徒弟們」，微微一笑，開口如真僧一般：「徒弟徒弟，快些服侍我入朝倒換通關文牒。」
扮作悟空的分身躬身應道：「師父放心，這昏君信道滅僧，只怕不肯輕易放行。我等護著師父一同進朝，量也無妨。」
凌帆點頭，一行人取了通關文牒，徑至五鳳樓前。
他對黃門官合掌行禮，溫聲通傳：「煩勞官爺通報一聲，東土大唐去往西天拜佛求經的僧人，特來倒換關文。」
閣門大使不敢怠慢，急步入朝，俯伏金階啟奏：「啟稟陛下，宮外有大唐取經僧人一行，求見倒換關文，現在樓前候旨。」
國王一聽「和尚」二字，眉頭頓時一蹙，眼中掠過幾分不耐與厭煩。
這車遲國舉國滅佛，僧人如同罪奴，這幾個和尚竟敢明目張胆登門，分明是不懂規矩，讓他難做。
眼神一瞥一旁太師，這才沉聲道：「這幾個和尚是哪裡來的野僧！不打聽我車遲國規矩，竟敢自來尋死！巡捕官何在，與我拿下押解過來！」
旁邊當駕太師見狀，連忙出班躬身，從容啟奏：「陛下息怒。東土大唐乃南贍部洲中華上國，萬里迢迢至此，一路妖邪無數。這僧人敢孤身西來，必有幾分手段。
望陛下看在遠來朝聖之意，暫且召入驗牒放行，也不失我大國善待遠客的體面。」
國王心中暗喜：太師果然懂他用意。既不能輕易放過，又不能失了禮數，正好借台階下。
當即准奏：「宣。」
凌帆一行被宣入金鑾殿，恭立階下。
凌帆雙手捧著通關文牒，緩步上前，遞與近侍轉呈國王。
國王剛展開文牒細看，隨意打發，省得等到哪國師知曉，橫生枝節，可是天不遂人願，殿外忽然又是一聲傳報：「三位國師駕到——！」
國王一聽，慌忙把文牒一丟，起身走下龍座，連聲吩咐近侍：「快設繡墩！快！」
自己更是躬身拱手，滿臉恭敬，親自迎接。
凌帆與一眾分身回頭望去，只見虎力、鹿力、羊力三大仙，身披法衣，手搖拂塵，神態傲然，搖搖擺擺直入大殿，身後跟著兩個梳著丫髻的道童，神氣十足。
兩班文武百官盡數彎腰躬身，垂首屏息，連頭都不敢抬高，可見三仙在車遲國威勢之重。
三仙上殿，對國王全然不拜，只是微微頷首，一副早已習慣了君王禮遇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