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性命關聯
涇河龍王心頭火氣一衝，當即邁步便要闖入，今日定要先賭輸贏，再拆他門面。
可他剛跨前兩步，身側忽然轉出兩個人來，輕輕一橫，便攔在卦鋪之前。
丈夫立在左側，一身月白長衫，眉目溫潤，笑意淺淺，周身氣度閒逸，卻讓人一眼便覺深不可測。
右側那女子，容貌絕倫絕世，肌如凝脂，眸若秋水，一身素衣卻自帶水光靈氣。
女子見龍王急火攻心，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心中不忍，上前盈盈一禮，聲音輕柔卻懇切：「先生，且留步。此門一入，劫數重重，再無回頭之路，望君三思。」
涇河龍王一怔，只覺這女子眉眼間有些熟悉，仿佛在哪方水府見過，卻一時想不起來。
他此刻滿腦子都是賭約、水族、被凡人算計的怒火，劫數蒙心，神思被擾，哪裡聽得進半句勸誡？
當即眉頭一皺，袍袖狠狠一拂，冷聲道：「何方婦人，也敢來攔我去路？休得多言！」
話音一落，徑直從甄宓身側擦過，硬闖而入。
甄宓還要再追上去攔阻，手腕卻被凌帆輕輕拉住。
他微微搖頭，輕嘆一聲：「不必追了。他從一開始，就已經落在別人的算計之中，此刻心神被劫氣蒙蔽，如同盲人走險崖，你說破了天，他也聽不進去。」
凌帆望著龍王闖入卦鋪的背影，心中驀然想起當年花果山前，他也曾想點醒那隻剛學成神通、意氣風發的石猴。
可到頭來，終究是無用功。
一為性格，心高氣傲，不信天命。
一為命數，天定劫數，環環相扣，身在此局中，半點不由人。
當年孫悟空，學得一身通天本領，便以為天地之大無處不可去，仙佛諸神皆可不放在眼裡，勸言於他，不過耳旁風。
今日涇河龍王，掌八河風雨，自恃司雨大龍神，以為小小凡人、區區卦師，豈能壓過他一頭？
一樣的迷局，一樣的劫數。
鋪內的袁守誠，早已將門外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目光先落在甄宓身上，悄悄運起望氣天眼。
剎那間，眼前女子周身水光粼粼，洛水浩蕩，神輝環繞。
背後有巨龜負圖、龍馬出河，先天八卦符文流轉不息，上古神文飄懸浮立，神威浩蕩。
袁守誠心中一震：「原來是洛水之神！難怪要攔涇河龍王——洛水、涇河本一水相連，素有往來。
聽聞這位洛神，與那位赤天牽扯極深，難道她也想插手西遊這盤大局？」
他壓下驚濤，再抬眼，望向凌帆。
這一望，袁守誠險些心神失守。
只見凌帆頭頂，煌煌赤日憑空升騰，金光萬丈，普照人間。
身後萬萬人影沉浮，是無數蒼生百姓，是歷代名臣將相，是阡陌炊煙、市井人間。
一股人道洪流浩蕩而來，如江海奔騰，如天地初生，刺得他雙眼劇痛，金光亂冒。
那是人道本源，是赤天大道，非仙非佛，非妖非魔，卻足以讓一切窺測者神魂震盪。
袁守誠只覺雙眼火辣辣地疼，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他連忙收瞭望氣神通，捂住雙目，強忍著劇痛，對著凌帆方向，微微拱手，臉上擠出一絲恭敬而謹慎的笑意。
不敢再窺，不敢再探。
這位，絕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物。
就在此時，涇河龍王走進卦攤前，強壓心頭火氣，對著袁守誠恭敬一揖。
袁守誠見狀，也收了方才窺看凌帆、洛神的驚悸，臉上恢復一派仙師氣度，抬手虛引：「公請上坐。」
一旁童子連忙捧上香茗，青煙裊裊，茶香清冽。
袁守誠緩緩開口：「公來問何事？」
龍王端坐，淡淡道：「請卜天上陰晴，明日有無雨澤。」
袁守誠閉目凝神，指尖輕掐，片刻後睜眼，斷曰：「雲迷山頂，霧罩林梢。若占雨澤，准在明朝。」
龍王追問：「明日甚時下雨？雨量多少？」
先生聲音篤定，一字一句，分毫不差：「明日辰時布雲，巳時發雷，午時下雨，未時雨足，共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點。」
龍王哈哈大笑，拍案道：「此言不可作戲！明日若依你所言，時辰點數一絲不錯，我奉上五十兩謝金。
若是無雨，或是時辰不對、雨量有差，我實話對你說。定打爛你門面，扯碎你招牌，立刻將你趕出長安，不許在此妖言惑眾！」
袁守誠面不改色，欣然而答：「任憑尊便，絕不食言。請了，明朝雨後來會。」
涇河龍王起身，拂袖而去。
這一路走出西門，心頭那股急躁怒火，才稍稍舒緩下來。
他這才有餘暇，轉頭看向街邊依舊靜靜立著的凌帆與洛神。
想起方才自己被怒火沖昏頭腦，不顧女子好意勸阻，態度蠻橫，心中略生幾分歉意，對著二人微微頷首，面露愧色，算是賠禮，隨即轉身大步離去，趕回涇河水府。
兩人含笑點頭回應，算是結了善果。
龍王一回水府，大小水神、龍子龍孫、蝦兵蟹將立刻圍上，紛紛問道：「大王，那賣卦的究竟如何？」
龍王大手一揮，笑道：「有，有，有！不過是個耍嘴皮子、哄人錢財的先生！
我問他幾時下雨，他說明日。
問他時辰雨量，他說辰布雲、巳發雷、午下雨、未雨足，共三尺三寸零四十八點。
我已與他立下賭約，准了，我送他五十兩。
稍有差池，我砸了他的卦攤，趕他滾出長安！」
眾水族一聽，頓時哄堂大笑。
「大王乃八河都總管，司雨大龍神！
天上幾時下雨、下多少雨，全憑大王執掌，他一個凡俗術士，怎敢胡言亂語？
這賣卦的，輸定了！輸定了！」
滿殿歡聲笑語，喜氣洋洋，都只等著明日看袁守誠出醜。
由此也可看出涇河龍王慈悲，那袁守誠害他子孫後代，他也只想到驅趕，並未要趕盡殺絕。
可惜在西遊世界之中，此等至誠之輩，最終都會被吞吃個乾淨。
眾人沒笑幾聲，半空忽然傳來一聲威嚴宣告：
「涇河龍王——接旨！」
可他剛跨前兩步，身側忽然轉出兩個人來，輕輕一橫，便攔在卦鋪之前。
丈夫立在左側，一身月白長衫，眉目溫潤，笑意淺淺，周身氣度閒逸，卻讓人一眼便覺深不可測。
右側那女子，容貌絕倫絕世，肌如凝脂，眸若秋水，一身素衣卻自帶水光靈氣。
女子見龍王急火攻心，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心中不忍，上前盈盈一禮，聲音輕柔卻懇切：「先生，且留步。此門一入，劫數重重，再無回頭之路，望君三思。」
涇河龍王一怔，只覺這女子眉眼間有些熟悉，仿佛在哪方水府見過，卻一時想不起來。
他此刻滿腦子都是賭約、水族、被凡人算計的怒火，劫數蒙心，神思被擾，哪裡聽得進半句勸誡？
當即眉頭一皺，袍袖狠狠一拂，冷聲道：「何方婦人，也敢來攔我去路？休得多言！」
話音一落，徑直從甄宓身側擦過，硬闖而入。
甄宓還要再追上去攔阻，手腕卻被凌帆輕輕拉住。
他微微搖頭，輕嘆一聲：「不必追了。他從一開始，就已經落在別人的算計之中，此刻心神被劫氣蒙蔽，如同盲人走險崖，你說破了天，他也聽不進去。」
凌帆望著龍王闖入卦鋪的背影，心中驀然想起當年花果山前，他也曾想點醒那隻剛學成神通、意氣風發的石猴。
可到頭來，終究是無用功。
一為性格，心高氣傲，不信天命。
一為命數，天定劫數，環環相扣，身在此局中，半點不由人。
當年孫悟空，學得一身通天本領，便以為天地之大無處不可去，仙佛諸神皆可不放在眼裡，勸言於他，不過耳旁風。
今日涇河龍王，掌八河風雨，自恃司雨大龍神，以為小小凡人、區區卦師，豈能壓過他一頭？
一樣的迷局，一樣的劫數。
鋪內的袁守誠，早已將門外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目光先落在甄宓身上，悄悄運起望氣天眼。
剎那間，眼前女子周身水光粼粼，洛水浩蕩，神輝環繞。
背後有巨龜負圖、龍馬出河，先天八卦符文流轉不息，上古神文飄懸浮立，神威浩蕩。
袁守誠心中一震：「原來是洛水之神！難怪要攔涇河龍王——洛水、涇河本一水相連，素有往來。
聽聞這位洛神，與那位赤天牽扯極深，難道她也想插手西遊這盤大局？」
他壓下驚濤，再抬眼，望向凌帆。
這一望，袁守誠險些心神失守。
只見凌帆頭頂，煌煌赤日憑空升騰，金光萬丈，普照人間。
身後萬萬人影沉浮，是無數蒼生百姓，是歷代名臣將相，是阡陌炊煙、市井人間。
一股人道洪流浩蕩而來，如江海奔騰，如天地初生，刺得他雙眼劇痛，金光亂冒。
那是人道本源，是赤天大道，非仙非佛，非妖非魔，卻足以讓一切窺測者神魂震盪。
袁守誠只覺雙眼火辣辣地疼，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他連忙收瞭望氣神通，捂住雙目，強忍著劇痛，對著凌帆方向，微微拱手，臉上擠出一絲恭敬而謹慎的笑意。
不敢再窺，不敢再探。
這位，絕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物。
就在此時，涇河龍王走進卦攤前，強壓心頭火氣，對著袁守誠恭敬一揖。
袁守誠見狀，也收了方才窺看凌帆、洛神的驚悸，臉上恢復一派仙師氣度，抬手虛引：「公請上坐。」
一旁童子連忙捧上香茗，青煙裊裊，茶香清冽。
袁守誠緩緩開口：「公來問何事？」
龍王端坐，淡淡道：「請卜天上陰晴，明日有無雨澤。」
袁守誠閉目凝神，指尖輕掐，片刻後睜眼，斷曰：「雲迷山頂，霧罩林梢。若占雨澤，准在明朝。」
龍王追問：「明日甚時下雨？雨量多少？」
先生聲音篤定，一字一句，分毫不差：「明日辰時布雲，巳時發雷，午時下雨，未時雨足，共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點。」
龍王哈哈大笑，拍案道：「此言不可作戲！明日若依你所言，時辰點數一絲不錯，我奉上五十兩謝金。
若是無雨，或是時辰不對、雨量有差，我實話對你說。定打爛你門面，扯碎你招牌，立刻將你趕出長安，不許在此妖言惑眾！」
袁守誠面不改色，欣然而答：「任憑尊便，絕不食言。請了，明朝雨後來會。」
涇河龍王起身，拂袖而去。
這一路走出西門，心頭那股急躁怒火，才稍稍舒緩下來。
他這才有餘暇，轉頭看向街邊依舊靜靜立著的凌帆與洛神。
想起方才自己被怒火沖昏頭腦，不顧女子好意勸阻，態度蠻橫，心中略生幾分歉意，對著二人微微頷首，面露愧色，算是賠禮，隨即轉身大步離去，趕回涇河水府。
兩人含笑點頭回應，算是結了善果。
龍王一回水府，大小水神、龍子龍孫、蝦兵蟹將立刻圍上，紛紛問道：「大王，那賣卦的究竟如何？」
龍王大手一揮，笑道：「有，有，有！不過是個耍嘴皮子、哄人錢財的先生！
我問他幾時下雨，他說明日。
問他時辰雨量，他說辰布雲、巳發雷、午下雨、未雨足，共三尺三寸零四十八點。
我已與他立下賭約，准了，我送他五十兩。
稍有差池，我砸了他的卦攤，趕他滾出長安！」
眾水族一聽，頓時哄堂大笑。
「大王乃八河都總管，司雨大龍神！
天上幾時下雨、下多少雨，全憑大王執掌，他一個凡俗術士，怎敢胡言亂語？
這賣卦的，輸定了！輸定了！」
滿殿歡聲笑語，喜氣洋洋，都只等著明日看袁守誠出醜。
由此也可看出涇河龍王慈悲，那袁守誠害他子孫後代，他也只想到驅趕，並未要趕盡殺絕。
可惜在西遊世界之中，此等至誠之輩，最終都會被吞吃個乾淨。
眾人沒笑幾聲，半空忽然傳來一聲威嚴宣告：
「涇河龍王——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