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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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府之中如風捲殘雲,此時只剩老幼病弱,賈母回過神看著賈璉問道。

  「今日怎麼不見鳳姐和鴛鴦幾人?」

  賈璉臉色蒼白,勉強解釋道:「王妃……王妃昨夜請她們去王府吃酒,今日還未歸來……」

  賈母深深的看了一眼賈璉,長嘆口氣道:「如此也好,少遭一些罪孽,這幾日就讓她們留在王府吧。」

  「還有大嫂子李紈也不要讓她回來,蘭兒是我們家未來的希望,不要讓他牽扯其中。」

  賈璉連連點頭,幾步跑出府去。

  賈母本就重病,強撐口氣處理事物,此時心氣去了,腳下不往後退幾步,直接癱坐在木椅之上。

  王夫人和邢夫人連忙去扶,可是有心無力也被拉扯著摔倒在地。

  此時兩位當家主母也沒了平日的精緻,匆忙起身扶著賈母坐下,又各自尋了幾個還乾淨的椅子,坐下後長吁短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查抄次日的清晨,榮國府的天是鉛灰色的,院裡的梧桐葉被寒風卷著,在地上打旋。

  王夫人的臥房裡,帳子還沒拉開,只透著一點昏沉的光。

  她從昨夜就沒合眼,心口疼得厲害,只能靠在引枕上,聽著院外偶爾傳來的下人低語,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

  突然,院外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不是平日裡丫鬟的輕步,是帶著鐵靴重響的腳步聲。

  王夫人心裡一緊,剛想喊丫鬟,臥房的門就被「砰」地踹開了。

  四個身著玄色勁裝的錦衣軍士兵,手裡握著長刀,徑直闖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昨日負責查抄的李御史,他手裡捧著一個藍布包,裡面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查抄出的罪證。

  王夫人本就因查抄驚嚇臥病在床,此刻見這陣仗,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手剛撐住床沿,就被一個士兵上前按住肩膀。

  那士兵的手像鐵鉗一樣,捏得她肩膀生疼,她「嘶」了一聲,卻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王夫人,你可知罪?」

  李御史走到床前,把藍布包往旁邊的妝檯上一放,「嘩啦」一聲,裡面的東西掉了出來。

  一疊泛黃的帳本,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借貸的日期和金額。

  李御史拿起帳本,手指划過上面的字跡,一條一條念出她的罪狀,聲音冷得像冰:「你自三年前起,私自放高利貸,利息高達三分,蘇州張姓商人因還不起借貸。

  被你派人逼得變賣祖宅,妻子上吊自盡,兒子流落街頭,你卻用這筆錢給賈璉買了上好的貂皮大衣——這筆帳,你認不認?」

  王夫人的身子抖了一下,滿臉疑惑道:「我不知道張商人的事。」

  此事確實不是她所為,乃是王熙鳳早前所做,不過後續被凌帆移花接木,栽贓到王夫人身上。

  王夫人看著這些罪證,眼前突然閃過王熙鳳模樣,猜測是她暗中搗鬼,畢竟她今年才管家。

  「此事不是我所為,我今年才管賈家財務,早些年都是王熙鳳管理。」

  王夫人竹簡倒豆子般說出事情原委,想要請求對方查明真相。

  李御史不為所動,冷冷的看著她,他已收到消息,那王熙鳳近幾日都住在逍遙王府當中,明顯是被逍遙王保住。

  至於,此事到底是不是王夫人所為?

  他並不在乎,他的目的本就是查抄財產,把賈府打入塵埃。

  不管王夫人如何爭辯,李御史都不曾理會,就當他想下令抓拿子時。

  王夫人喊道:「我的女兒乃是元妃娘娘,我是皇親國戚,你們不能抓我。」

  幾名士兵有些猶豫,這身份太過尊貴,比起原著中已經死掉的娘娘,這還活著的娘娘,威懾完全不一樣。

  李御史嘴角揚起輕蔑,道:「本大人鐵面無私,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抓了——!」

  冰冷的鐐銬靠在王夫人的身上,他被士兵們粗暴的拽著往外走。

  府中的丫鬟下人們,看著平時高高在上的太太,此時就如一個潑婦一般,一邊被拖著,一邊開口叫罵。

  打理精緻的頭髮散亂的披散,衣服也被扯的皺巴巴,要多落魄就有多落魄。


  王夫人也看到周圍人的眼神,一股絕望湧上心頭,眼前一黑,當場暈了過去。

  王夫人被鐵鏈拖走的那天下午,榮國府的風都帶著冷意。

  往日裡灑掃庭院的僕婦不見了,連守大門的老周都縮在門房裡不敢出來,整個院子靜得能聽見屋檐下冰棱滴水的聲音。

  廚房裡,最後半袋糙米躺在牆角,沾著不少灰塵,丫鬟翠縷給賈母端來的稀粥,清得能照見人影,別說肉末,連顆米粒都撈不起來。

  賈母坐在炕上,手裡攥著塊半舊的素色絹帕,看著那碗稀粥,卻笑著對翠縷說:「挺好,清淡養人,我這年紀,就該吃些軟和的。」

  可等翠縷轉身出去,她卻慢慢挪到裡屋。

  那裡擺著丈夫賈代善的牌位,牌位還是當年元春省親時新換的,紫檀木的邊框,如今卻蒙了層薄灰。

  她伸出手,輕輕摸著牌位上的字,指腹划過「賈代善」三個字的紋路,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滴在牌位前的香爐里,濺起一點火星。

  「代善啊,你說咱們賈家,怎麼就落到這步田地了?」

  她聲音壓得很低,怕被外面的人聽見,「珍兒被抓,赦兒被關,當家奶奶也走了,……我這心裡,疼啊。」

  她抹了把眼淚,突然站起身,眼神里多了點決絕,對進來送炭火的琥珀說:「我要去逍遙王府。

  老婆子就算豁出這臉面,也不能讓賈家就這麼完了!」

  出發時,天上已經飄起了細雪,小雪花落在地上,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

  賈母不肯穿新做的棉襖,執意要穿那件石青緞面的舊襖。

  那是賈代善還在時,給她做的壽禮,緞面上的暗紋都快磨平了,裡面的棉絮也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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