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閒庭信步逐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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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月』道術很玄妙,玄妙到真正修持太陰月相的人,想要修成「逐月』道術都很不容易。這是一門涉及空間真意的道術,若是修這門道術的人不能領悟空間的玄妙,便難以修成。

  這不像是初階的遁術僅是隱入月光而已。

  但這一難點對於師哲來說,卻並不是難事。

  他本身就修成了陰陽逆空步,再修這個逐月之術,合以月尊者帶來的道意,便是事半功倍。石岳在裡面玩著製作土人偶的遊戲,制完之後,又讓它們相互打架。

  一抹月光出現,石岳並不在意,對於他來說,有沒有月光對他的視力並不會有什麼影響。

  而且師哲修道術,手指總是不斷地在虛空里點點畫畫,每一次的點畫都會帶出月光來。

  就好像黑漆下方掩蓋著一片月,當他用手指刮去上面的一層黑漆,裡面的月光便露了出來。只是這一次,石岳卻張開了嘴,因為他看到自己的師父居然一步朝著那一抹月光邁了上去。石岳看到自己師父的身影在邁上那月光的一剎那,身體像是在快速縮小、快速遠去,而月光也從原本就在面前的一道光,迅速拉遠,一下子便變得仿佛是從遙遠的幽暗虛無里走來的。

  那一道光,像虛無里開出來的一道門,師哲邁入其中之後,那道光門迅速地合上,師哲消失了。然而在那一道光消失的一剎那,洞裡的另一邊便又有一道光出現,這依然像是一道光門被從裡面推開了,一道人影從那光門之中走了出來。

  其中有一人走出來的一剎那,身影迅速拉近,落到洞中的地上。

  石岳眨著眼睛,看著這一幕,他有一些不明白師父離開與歸來,為什麼在那一剎那,他都覺得那一道光像開在遙遠的地方,可是明明洞就只有這麼大。

  師哲站在那裡,來回踱步,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他突然伸手在虛空里一划,劃出一抹月光,隨之一步邁入那光線之中消失了。

  這一次,卻是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而這一次,回來,他又想了一會兒,然後再一次劃出一道光線,邁入其中,光線彌合,他消失了。

  在新野城的添香閣里,師哲原本住的小院中,突然有一道光照出來,緊接著便有一道人影從光中邁出。他在光中初時像是在遙遠處,小小的、單薄的,從光中邁出的那一剎那迅速變大,變得真實而清晰。師哲回頭看了看天空,又看著小院,推開門走了進去,然後就在他推進去的那一剎那,一眼便看到門對面牆壁上掛著的一幅畫。

  師哲自己根本就沒有掛什麼畫,他眉頭一皺,凝神一看,只見畫是白底的紙,白紙上面畫著一個人。此人連每一根髮絲都清晰可見,身上的衣服圖案、眉毛、嘴上的鬍鬚,尤其是那一雙眼睛像是活的一樣,泛著一抹異樣的靈光。

  師哲凝視這張畫時,看到對方的眼睛,卻突然之間像是被吸攝住了,那畫上人在這一剎那之間動了,從原本的平面快速地立體起來。

  從假畫人,快速地變成真人,並掙脫紙面的束縛。

  師哲心中一驚,眼中月光一閃,他轉身一划虛空,一抹月光如一道打開的門縫,只見他倒退一步便已沒入了門縫之中。

  如門縫般的月光迅速地彌合,消散,就在師哲消失在月光里的那一剎那,一道銀色的鐵勾已經勾過那一片虛空。

  晦暗的屋子裡,一個人從畫上跨了下來,迅速地變大,落在地上,那一抹銀鉤光華沒入他的衣袖之中。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吳岱,吳岱負手來到門邊,伸手在虛空里一抓,似乎抓了一把師哲遺留下來的氣息,然後在鼻尖聞了聞,他聞到了月光的氣息,感受到月中的清涼和那種純淨感覺,並沒有聞到任何屬於人的氣息。

  他的眼中泛起光韻,想要看到師哲離開的痕跡,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師哲。

  然而他的眼中,除了看到月光,什麼也看不到,即使是多看了一會兒那月光,月光也迅速地暗沉,隨後便什麼也沒有,仿佛那一點月光都被遮蔽了一樣。

  「太陰法脈?蔽月?」吳岱看到師哲離去時的景象,想到了太陰法脈里的道術。

  心中不禁生出了幾分無奈,他知道修成了這般道術與遁術的人,將很難抓到,而且,自己還可能已經被對方施展了道術標記。

  他不由得將對方的名字在心中念了幾遍,心想著剛剛對方離開時的遁術,應該是太陰法脈的「逐月』道術,只是卻是與他所見過關於「逐月』的道術施展有些不一樣。

  他所見過的描述是這樣的:「太陰法脈有明月劍宗,其道果所結乃太陰月相,月相之中有道術名「逐月』,乃取月於天,飛騰而向月,沒入月光,如追逐明月而去。」

  而剛剛他看到師哲於月光之中遁走的情形,卻與書中描述不太一樣。

  他想了想,只能歸於每一個人修出來的道術都會有差別。

  他沒有再多留,轉身之際,整個人如夢幻一樣的散去,而留在那裡的那一張畫上的人,也在這一刻突然之間像是被塗污了一樣,上面的彩色顏料仿佛被打濕了水,整張畫變得模糊不堪了。

  師哲在吳岱的心中占據了一個重要的位置,但是卻一時半會找不到抓他的辦法。

  石岳在鼠洞之中等了好一會兒,一道月光歸入洞中,像是開了一道門縫,有一個人從中走了出來。在這之後,師哲便在鼠洞之中又靜修了一段時間,突然有一天,他睜開眼睛說:「我們出去吧,那人已經離開了。」

  不過,師哲並沒有回添香閣的小院,而是在城外再次建起一座土堡般的房子,與石岳一同在那裡住了下來。

  同時,他又抽空回了一趟添香閣里,對胡仙兒說明了自己雖然不在城中,但是還在周圍,並且給了她一個海螺,那是師哲從清寧界的蜈蚣溝里買來的,一直都沒有用上。

  就這樣,寂靜又喧囂的城外一處地方,悄然地立起了一座土堡。

  偶有修行人走過,卻又都會忽略這裡,像是根本就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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