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你我皆是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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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添香閣算是新野城之中站穩了腳跟,而師哲與添香閣是一體的,雖然說不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是添香閣麻煩少,需要他出面的事就少。

  很多事都是這樣,事業蒸蒸日上的時候,一切的麻煩都像是會自然避開一樣,而當事業在走下坡路的時候,麻煩卻總是忽然而來。

  即使偶爾出現事情,也不關他的事,游乘風便能處理好;若游乘風處理不好,洛卿辭憑藉她的說話技巧以及行事手法,也能將一切雜事處理好。

  當然,一切的小麻煩,都是因為背後有法力高強,神通驚人的師哲坐鎮,當然,更高處是因為添香閣有兩位上座。

  有上座的勢力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別人不會以大欺小,不會以強凌弱。

  而這裡的規矩是,修為超過一個大境界的強者,不會來找低一個境界的修士麻煩。

  這是這一片大地慢慢形成的規矩,同境界之中,不是別人的對手,那便說明你這一個勢力的傳承是不夠的,弟子是無能的,被同境界的人殺了,那便無話可說。

  偶爾也會有人來挑戰師哲,但是師哲從來都是避而不見,偶爾師哲會坐在添香閣的一樓的大堂之中喝杯酒,對於他來說這算是一种放松,當然在這裡也能夠聽到一些消息。

  比如說眾神殿的人也要來這裡了。

  師哲知道,自己的朋友山濤去了眾神殿,這會讓他想到自己的那些朋友們,不由得會想到留信而走的玉常春。

  這讓他與游乘風聊天時,偶爾會問起青蛾山的事。

  玉常春的離開顯然不是那麼的正常,居然沒有時間來向他道別,有一點偷偷摸摸的意思,結合清寧界裡的事,這讓他覺得青蛾山可能出事了。

  在與游乘風的聊天中,他了解到青蛾山確實曾是天元大地的大派,這個門派以劍術為主,無論是仗劍術還是飛劍之術,只要是從青蛾山出來的弟子,都要比別派的弟子劍術更為精湛和可怕。

  每一代青蛾山的弟子出山行走時,修為未必是最高的,但是劍術一定是最好的,常常能夠以弱勝強。但是在許多年前,青蛾山卻出事了。

  游乘風也說不清楚,只是道聽途說,據說青蛾山之中有人墮入幽冥,又好像是說有老祖發了瘋,然後將門派中的人都屠戮了,結局就是青蛾山封了山。

  然後青蛾山的門人在各地銳減,原本青蛾山的勢力都易了主。

  師哲意識到游乘風知道的只是表面,是大眾所知的表象。

  於是有一天他有機會問洛卿辭,不過洛卿辭也知道的不多,她在師哲的小院之中,擡頭看著天空的星辰,說道:「青山遮不住,小蛾劍如夢。」

  「青蛾山之事,我並不知道。」洛卿辭說道:「除了游乘風所說的兩個原因之外,我只知道青蛾山之後,有一個一直未得到諸位大派承認的羅天劍門被承認了,並且擁有了一個正式的劍派駐地。」「羅天劍門嗎?」

  「這個羅天劍門,原本還有一個名字叫做魔劍門。」洛卿辭說到這裡居然看了看院外,像是生怕這個時候有一個羅天劍門的人站在那裡一樣。

  「魔劍門?」師哲有些意外,說道:「這裡還有道魔之爭嗎?」

  「一切都為求道,大道無形,大道無形,道果在那裡,任何人都可以去發現,任何人都可去摘得,道果又豈會分魔果和道果。」洛卿辭說道:「但是各大派有一個盟約,若是發現哪一個門派有違那盟約之中戒律,便要受到處罰,或者是被共滅之。」

  「戒律,什麼戒律?」師哲發現了自己不了解的東西,立即追問著。

  「第一不得以人生魂煉寶或修行,違者誅,門派知而不報,亦共誅之。」

  「第二,不得以人之骨血煉丹,違者誅,門派知而不報,亦罰亦誅。」

  「第三,不得以法術在凡俗之間,圈養人類收割香火,違者誅……」

  「第四,不得勾結外界修士並做有損本界域安定的事,違者誅…」

  「以上是天元四戒,當然每一個門派也有自己戒律門規,只是有些更嚴格一點,有些更鬆弛一點,但無論這個門派的門規如何,都是約束性情的。」

  「我們都知道,當一個人擁有了強大力量的時候,若是無法約束自己的力量,那麼會成為什麼樣的人連自己都不知道。」

  「樹不修不直,而修行之人,修的不僅是道,還有德行,只是有人對德行的理解維度不一樣而已。」洛卿辭的一番話倒是讓師哲有一點意外。


  不過很快也釋然,如她這般修為的人,在這個世上本就已經不算多,每一個走到這一步的人都有自己的一番見地。

  「如此看來,那麼青蛾山是可能做了什麼違背界域利益的事了。」師哲分析道。

  「很有可能,但也說不準,至少青蛾山還在那裡,並沒有被改換門庭。」洛卿辭說道。

  師哲對於這個世界的青蛾山了解的極少,自然也就無法得出什麼結果,轉而問道:「洛道友之前那一句,青山遮不住,小蛾劍如夢,是什麼意思?」

  「這一句是形容青蛾山這個門派的,其中小蛾是指青蛾山的開派祖師戴小蛾,她出身寒微,拜入一個小劍門,後來卻一路沖天而起,成為一方劍仙,開創了青蛾山。」

  「那一座山原本無甚名氣,被她改為青蛾山之後,便有了名,一直流傳至今,青山遮不住,是指無論她如何的安坐山上修行,都遮不住她的劍意,據說她煉劍之時,劍氣沖霄,千里之內無雲氣凝結,修士路過,更是不敢靠近,怕被劍氣所傷。」

  洛卿辭的話讓師哲不由想像到,一個出身寒微的女子,踏上修行之路後,一路成長為名動一方的劍仙,然後開山立派,而那一個門派還傳承了漫長的歲月。

  「那,那小蛾祖師還在嗎?」師哲忍不住地問道。

  「不知道,關於各派祖師,各家老祖的消息,從來都是秘密,或許他們自己門派的人也不知道吧。」洛卿辭說道。

  師哲不由得點了點頭,他能夠想像,或許老祖正往道途的盡頭攀登,或者正在坐化之中,這些都是一個門派的秘密。

  他心中沉吟,卻不由得問道:「劍道的道途盡頭是什麼?」

  「不知道,不過,我一直聽說一句話,劍下無道路,不過是殺伐而已,是護道之器,所以不知道劍道的盡頭是誰。」洛卿辭知道他的意思,但是她確實不知道。

  師哲沒有再問,他繼續安心地練劍,覺得乏了便坐在添香閣的大堂之中喝杯酒,聽聽大家的話。這一天,他卻是在大堂之中聽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名。

  「許陽。」

  聊的是道花榜。

  這不是師哲第一次聽到關於道花榜的事,上一次還是和萬壽城許氏的許陽在一起的時候,聽人說起他是道花榜上有名姓的人。

  他不由得問游乘風,什麼是道花榜。

  近來,只要師哲在大堂中坐著,他都會過來陪師哲喝酒。師哲不說話,他便安靜地坐著;師哲有事問他,他便認真解答。

  「這道花榜是信風宮立的一個榜,道花榜上的人都是一些煉就了三重神通,有希望結道果的人,所以被稱為道花,但是這個榜單只排前一百名的人。」游乘風說道。

  「哦,這榜單是如何確定排名先後的?天下這麼大,信風宮又是如何知曉有哪些道花呢?」師哲問道。「信風宮以修風性神通,耳報神通報天下事,更有天耳通,順風耳等神通,可以聽天下秘聞,一個人只要存在於世間,一旦顯露出神通或法力,就會留下痕跡,被信風宮感知到。」

  「據說,信風宮裡有一門只有嫡傳中的嫡傳才可學得神通名叫「諦聽』,可聽諸界之事,即使那些沉溺於幽冥的人和事也能夠聽得到。」

  師哲挑了挑眉,對於這一個神通的名字,有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但是時至今日的他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如果信風宮真有那樣的神通傳承,那麼一耳便知整個天元大陸的事,也不奇怪了。

  而這次聽說許氏的許陽戰勝了挑戰者,排名從第九十八位上升到了第九十一位。

  雖然看上去只是九十多位,但是師哲知道,這麼大的天元大地,能夠排到前百已經是極好了。師哲繼續去外面練劍,只是這一日,他明明沒有在入定的狀態下,卻依然從風中聽到了那一句話。「虛妄,一切都是虛妄,我們活在虛妄之中,虛妄……」

  師哲站在那個山坡上,看著遠方。

  遠方霧氣沉沉,這裡的虛空一直都瀰漫著一層迷霧。

  而在這迷霧之中,有一個身影一晃一晃的出現,看上去走不穩,但是師哲卻心生凝重,因為他發現自己居然無法準確地捕捉到對方行走的軌跡。

  那個人穿著一身褐色的衣服,與這一片大地同色,走在迷霧之中,很難看出來。

  師哲眉心的陰陽法眼張開,在他的法眼之中,這一個個的面目與行走的軌跡便在他的眼中清晰地呈現了。


  那個人披頭散髮,但是額頭卻用一根藤條綁著,固定了頭髮,使頭髮不披散,發量看上去很多,發色像很久沒有洗,油油的。

  身上的衣服又髒又破。

  袖子爛了,露出裡面手腕一大截,腳下亦有如此,一雙破舊的靴子,手上拿著一根枯樹杖,整個人看上去就是一個乞丐,但是師哲卻看到,他在踉蹌的那一下,身體詭異的穿過了一片虛空。

  這像是某一種步法,又像是本能的能夠行走陰陽,穿梭虛空。

  「一切都是虛妄啊,我們生活的這裡,都是虛妄安……」

  在師哲打量他的時候,他已經到了山坡下面。

  「幽冥之風,指引著我來到這裡,它告訴我這裡有一位願意聆聽虛妄道的善男子,果然沒有錯,真是一位善男,你願意我為你闡述虛妄道的真理嗎?」

  那個像乞丐的人極其真誠地說道。

  師哲眉心的陰陽法眼能夠看破虛妄,速度極快移動的物體在他的視線之中會變慢,但他看面前這個人卻又是真實的。

  「你是誰?」師哲冷冷地問道。

  「你可以稱我為傳教者,你想聽嗎?」這個自稱傳教者的人真誠地說著,眼中滿是期待。

  直到現在,師哲並沒有看到這個人身上有哪裡不對,但他的感覺卻告訴他,這個人的一切都不對。「你從哪裡來?」師哲問道。

  「我從冬之國而來,原本只是庸碌追逐著那些修行資糧,直到受到啟迪,我才從那枷鎖與束縛之中解脫出來,脫去牛馬之心,你是願意聆聽風和幽冥的人,所以,你也是有機會解脫的。」

  師哲聽到了這裡,居然有一種想要聽下去的想法。

  但是理智又告訴他,這種人的話最好少聽,尤其是說什麼受到幽冥之風的指引而來,這讓人心中一直警惕。

  因為之前他就是聽了風中聲音,只短暫的時間,便過了一天,而且,讓他的身體有一種返回殭屍的恐怖。

  師哲沉吟了一下,想著要不要聽時,對方已經開口了,只聽他說道:「我從你的雙眼之中看到了審視,卻也看到一種對於這個世界真相的渴求,你是渴望了解世界真諦的人。」

  「但是這一個世界,只是一個牢籠,這個世上所有的人,都是被人奴役的牛馬,無論他的修為多高,到頭來都會發現,在那道途的盡頭,早已有人在那裡持鞭安坐,任你天賦卓絕,任你驚才絕艷,最後都得向他低頭,只能成為他座下奴僕罷了。」

  師哲聽到這裡,心居然撲通撲通地跳著,對方繼續說道:「而我們則不同,當你明白這一切都是虛妄之後,那麼一切站在你們前面的存在都將不存在,不存在,唯有你自己。」

  「不存在的話,那你是什麼?我又是什麼?」師哲冷冷地問道,

  「或許,我只是你的一場夢呢,你或許也只是別人的一場夢。」那傳教者溫和的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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