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種子,榕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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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哲心生一絲危險感,這種危險感非常的輕微,像是一片樹葉從枝頭掉落。

  他沒有半分的停留,抓著石岳的肩頭朝著虛無之中一躍,眼中的景象迅速的暗淡,變成了灰白色,那些樹林山林都似成了一灘灘的濃墨。

  而他的身體在這些濃墨般的山石樹木間穿過,一步之間,便已經穿過了遙遠的距離。

  就在他消失的那一剎那,在他躲藏的那一片陰影所在之處,有一張網陡然出現將那裡罩住。隨之卻有一個人出現。

  「跑得倒挺快。」

  這人話落,又有兩個人從另外的兩個方向出現,竟是在悄無聲息之間便已經將師哲包圍了。「是個值錢的大傢伙。」後面出來的人說道。

  「可惜,我們要護衛飛舟不能夠追擊,要不然的話可以有一份額外的收穫。」另一個人說道。「小心陰溝裡翻船。」當先出來的那一位修士說道。

  顯然是為首者,另兩個雖然不以為意的樣子,但是卻也沒有反駁這一句話。

  三個飛回到飛舟上面,而在飛舟上面卻還有一個人側耳傾聽著,他的一隻耳朵突然快速的長大,並且變成銀色的,在耳中有一個小小的人兒,也做出傾聽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說道:「這個已經跑遠了,聽不到,或者他對於隱匿藏蹤很有些辦法。」

  「算了算了,我們先把正事做完,到時有時間我們再在這個界內好好的尋找一下。」

  「不過,聽說「一窩風』他們在黑旗舟那邊設伏,圍獵消息靈通,想通過黑旗舟離開的人。」「我們接了蘇家的聘請,那就不能夠再去想別的了,安安穩穩把自己的事做好。」說話之人說完,旁邊有人仰頭看了一個風帆上面掛著一面旗幟,旗織上面繡著一個巨大的「蘇』字,字體血色中透金。這巨舟帶著強烈的風,從天而降,正好落在那一排鼓浪山上,飛舟的前半部分直接將山中樹木壓垮,將玄妙觀給壓成齋粉,並有一段伸出去一部分在玉帶河上,懸空翹起。

  而最後面的部分,則是在鼓浪山的另外山上。

  三四座並排的山,不過堪堪容下這一艘巨舟。

  船後面還有一部分是懸空於山間。

  上頓渡的人看著這一幕,心中無比的震撼,平生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船,也未有見過如此威勢。很多人看到玄妙觀直接被這巨舟給壓碎,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難言感覺,原本鼓浪山師觀主在大家的心中是神仙般的人物,而現在師觀主已經不知去向,包括自己上頓渡里的胡奶奶,以及這帶里那些神仙般的存在。

  這一刻都消失了,他們像是都畏懼的躲了起來?

  「昨日道靈聖地,今日舟下廢墟。」邵鈞不由的感嘆了一句,又伸手抓緊了自己夫人的手,他們對於將來的命運極為忐忑不安。

  人在活不下去的時候會遷徙,也會在富貴閒暇時出遊,但是沒有人願意被動地走向未知。

  師哲並沒有立即前往地煞玄壇,他覺得地煞玄壇那邊的的黑旗舟應該一時半會不會走,他想趁機去伏魔壇看看。

  他很早之前就想去看看,卻上不去,當他來到伏魔壇下時,原本那被迷霧籠罩的大山,此時已經失去了那種讓他感到心悸的威懾了。

  他知道,這山中的陣法禁制大概是已經撤去了。

  一眼看去,整座山也似冷清了許多。

  他緩緩擡步上山,並未有什麼危險發生,只有山林之中的一些野獸在低吼,一些仿佛異化的樹藤勾住了他的衣服,樹下的陰影里,隱約之間仿佛聽到一些幽鬼暗語。

  這一切在沒有了陣法禁制的作用,便無關緊要了。

  伏魔山是孤山,很高,但是卻像是一座大印壓在這裡,他憑感覺找到了眾妙門,還沒有進門便看到了一株巨大的樹。

  這大樹有些怪,是槐樹的葉子,可是卻又長出一條條的氣根垂下。

  師哲站在門口,看著那垂下來的氣根一會兒,又看著那已經關閉的門戶,在那門庭上有一塊牌匾,牌匾上面收寫著「眾妙門』三個字。

  字體並不是那種很周正的,而是那種如水中倒影一樣,有些扭曲,隨時像會變形一樣。

  「師父,這裡就是眾妙門嗎?」石岳仔細地看著那些字,又看著那垂下來的氣根,一臉好奇的問著。「是。」師哲回答了一聲,來到門前,身形一側,側身的那一剎那身體便已經虛化成光,拉著石岳從門縫裡鑽過。

  進入裡面,師哲發現整個道觀其實也不算大,他沒在別的地方多看,而是直接到了後面,來到了大槐樹的根莖所在。


  這是一株看上去很老的槐樹,但是卻有了異變。

  師哲之所以來這裡看一眼,是因為原本想來這裡看,但是上不來,長秀告訴過他,林槐是坐入一株老槐樹之中閉死關的。

  他不知道林槐究竟煉沒煉成那顆丹藥,更不知道當時這伏魔山上發生了什麼事。

  只是現在他看到這一株由老槐樹異變成像榕樹的東西,卻勾起了他心;中的某種回憶。

  他記得偶然進入一個詭異的樓外樓中,在那裡遇上了一個女鬼,她就說過一段莫名其妙的話。她說什麼「榕神』死了,讓代她向虞公主帶話。

  師哲根本就沒有帶這個話。

  之前他根本就沒有在意過什麼榕神,曾經大雍王朝供奉著的神榕神死不死的不關他之事。

  可是現在看著林槐坐死關於槐樹之中,樹卻異變成榕樹的樣子,這讓他不由得想到榕神。

  還有一點,就是邵鈞的女兒總是夢到一株榕樹,這又讓他對上了。

  「是那榕神其實沒有死?或者說是沒有死透,正以某種方式在轉生?」師哲心中想著。

  他伸手按在那樹幹上,他能夠通幽,能夠通鬼神,很自然的便感覺到了樹中的靈韻。

  隨之他的意識被牽引進了一個空間之中。

  這裡有一個繭狀的東西,繭是由無數的氣根組成。

  師哲的意識接觸到那一剎那,他看到了一個人,一個被無數氣根包裹著的一個人。

  正是林槐,他看上去非常的蒼老,但是並沒有死。

  「林師?」師哲輕喚了一聲,那裡面的老人微微的動了一下,他像是擡眼向師哲看來,師哲也覺得他看了自己,可是他的雙眼根本就沒有睜開,或者說是他的雙眼已經變成了木質的。

  甚至他整個人都在木化,不過師哲的心中卻響起了一個聲音:「是師哲嗎?」

  「是,師父。」師哲回應著。

  「好,你終於來了,我有一枚種子,你幫我帶出去,尋一處有水源的地方種下,百年之內,不要被人伐了即可,再幫我去萬聖山那裡有一座小妙觀,看看那裡還有沒有人在,若是有一個名叫林宜的,讓她不要擔心我,好好修行。」

  隨著他的話落,只見樹中人的嘴裡,緩緩的吐出一枚黑色的種子,像棗核一樣大小。

  師哲的意識突然被推開,卻有一枚黑色的種子懸浮於他的面前。

  師哲眉頭微皺,伸手接過那一枚種子,感受著種子裡散發出來的微弱氣息,那氣息很怪,有著純粹的木靈氣息,卻還有著一絲生命的波動。

  他想要再去溝通林槐,林槐卻像是陷入沉寂之中,原本垂落的那引起氣根,也有很多都脫落了,滿地枯黃。

  石岳撓頭地看著這一切,伸手將自己頭上的一根氣根抹去,說道:「師父,這樹怎麼了?」「沒事,我們走!」師哲拉著石岳便走。

  一步跨出,虛空泛起漣漪,而師哲與石岳則消失在了那裡。

  師哲出現在外面的山頂,看到整個大康城中居然已經沒有了人,猜想可能先一步被帶上了那一條船上。當年那座偌大的城,那麼多的人口,轉眼之間已經是一座空城了,城外的那些山上,原本都是有著修士的,現在早已經人去樓空。

  他沒有再多停留,帶著石岳朝著地煞玄壇而去。

  地煞玄壇在群山之中,在大康城的東邊。

  蕭藍姑比師哲來的早,但是此時的她卻躺在一個山洞中,身上有細細密密的傷口,傷口敷藥了,卻仍然有血水滲出來。

  她身邊是蕭瀟,也同樣的狼狽不堪,臉上有血污,血污又被淚水衝出了一條條的痕跡。

  「師父,怎麼辦,血止不住。」蕭瀟驚慌地說道。

  蕭藍姑抿著嘴,似乎在調理身中的傷勢,過了好一會兒,她突然吐了一口血污來,她說道:「去找到一口山泉來,將為師置於其中。」

  「是,師父。」蕭瀟也不拖泥帶水,立即跑出去,在這山中,尋找泉水並不難,而且她也是久居山中的人,很容易就找到了。

  她立即抱著自己的師父,來到一條小溪的源頭,那裡有泉水潺潺而流。

  蕭瀟將蕭藍姑放在溪水之中,冰涼的溪水浸泡著蕭藍姑,蕭藍姑身上的血與藥立即被沖走了,有血順著溪水流下去。

  然而過了一會兒,那血便來越稀少,並且慢慢的不可見。


  她身上的傷口不再流血了。

  蕭瀟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山林寂靜,鳥鳴一聲,卻讓蕭瀟驚慌的回頭,她不由得想到先前的那一幕。

  她與自己的師父兩人高興地來到這地煞玄壇附近等待著黑旗飛舟的到來,她們也算是小心的,一直隱藏著身形,但是沒有多久,卻突然被一個陌生的人找到。

  那個陌生人好生了得,她記得對方先是與師父鬥了幾個回合,然後卻是輕笑一聲,說道:「煉就神通的,堪堪能夠買上價而已,聊勝於無吧。」

  隨之,吹了一口氣,便有一片泛光的風刃從他嘴裡飛出,將師父煉就的法器給撕開,將師父的身割出了無數的傷口。

  師父拚盡全力帶著自己逃走,而恰好,別的地方突然響起了哨聲,那個本來要追來的人卻在遲疑了一下,然後往別的地方去了。

  這才使得他們師徒兩人逃得性命。

  一夜很快就過去了。

  水中的蕭藍姑則是睜開了眼睛,然後緩緩的坐了起來,她身傷口已經癒合了。

  「師父,你好了嗎?」蕭瀟急忙說道。

  「外傷基本已經好了,但是那風刀,不僅傷了為師的肉身,還傷了為師的神魂,一時半會不好與人動法了。」蕭藍姑說道。

  蕭瀟卻是突然說道:「師父,你說會不會是師觀主騙我們啊。」

  「不會。」蕭藍姑肯定的說道。

  「那會不會是他被人騙了。」蕭瀟繼續說道。

  「應該也不至於。」蕭藍姑眉頭微皺的說道。

  「那,這裡怎麼會有人等著抓我們呢?」蕭瀟不解的說道。

  蕭藍姑則是搖了搖頭,說道:「或許有別的原因。」

  就在這時,她們聽到一個聲音在山中大笑,笑聲之後,又有聲音傳來:「你看你還能夠往哪裡逃,哈哈,乖乖的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她們躲在山間,看著天空里,有一位飛在天空的修士,被一條金色的繩子一晃而過,便縛住了,還未掉入山中,便被一個人提著遠去了。

  「那是誰被抓了。」蕭瀟問道,蕭藍姑也不知道,她們師徒兩個交友本就不多,總是在山中種藥和修行,根本就不認識那麼多的人。

  師徒兩人的心開始往下沉,她們已經意識到,有人就在這地煞玄壇的外圍抓人。

  這些人是什麼來歷,她不知道,只知道個個修為都很高,所用之法器也是玄奇。

  正當她們兩個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卻是突然聽到尖銳的哨音,有一個聲音喊道:「快來,這裡又有一個。」

  「你是誰?」

  「哈哈,待會兒你就會知道的。」

  「抱歉,我沒有興趣知道了。」

  「好傢夥,快……」

  「哼!」一聲冷哼似雷鳴。

  「啊!」

  師徒兩人根本就沒有看到人,但是聽到慘叫聲,在慘叫聲之間隱約似有霹靂聲。

  「好膽,敢殺我一窩風的人,今天饒不了你們。」

  又有一個聲音響徹山谷,師徒兩人擡頭,看到天空有一個穿玄色法袍的人踏空而行,每一步之下都似有風在激盪,而他身上的氣勢便也更強烈。

  「哼!」

  又是一聲冷哼如雷哼,師徒兩人都覺得思緒驟然之間停了一下,然後她們看天空之中,有一金一銀兩道劍光劃出羊角從兩邊飛過,卻又在某一處交匯在一起,形成一把剪刀。

  在形成剪刀的那一剎那,驟然閃爍出雷光,剪也消失,那個身著玄色法袍的人身體頓時被剪成兩段。一股強烈的風從他斷裂開來的身體裡湧出。

  「啊!」慘叫聲在風中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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