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靜坐玄妙觀中觀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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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7章 靜坐玄妙觀中觀法術

  青山裹素妝,濁浪凝霜白。

  又見方田塗白漆,屋頂披綿衣。

  冬天的日子,田野間的人少了,山間的獸也少了。

  炊煙如一條條灰色的龍,蜿蜒而上,升入天空,最終鑽入虛空消失不見。如果說炊煙像是一條條想要升空飛到天外的灰龍,那麼冬日裡那厚厚的灰雲,就像是壓在這片世界的禁制。

  伏魔壇上沒有雪,甚至在山上還有花在綻放,山上如春,與山下似兩方天地。

  長青並沒有急著帶著師弟師妹們,去溝通化入樹里的師尊。

  而是趁此機會,將整個眾妙門的門人都召集在一起,講講法,說說道,讓大家都熟悉熟悉。

  長青自己收了兩位弟子,一位便是長秀與師哲兩人見過的弟子林鹿,原本是大康城的良家子,只因為得罪了修家,家中僅有的田產被奪,家業被占,只能在城外棲身。

  機緣之下遇上了長青,長青將之收為記名弟子,傳了基礎的修行法,以驗其資質與心性,一切都讓長青滿意之後,最後在伏魔壇的壇主韓東君提出大開山門之時,長青便趁機將之收了進來。

  他的第二位弟子亦是大康城之人,而且還是一位修行世家的孩子,與大康城裡的康王有著一定的親屬關係,名叫康煥。

  這位康煥比起師兄林鹿,整個人就顯得飛揚跳脫許多,因為他從小生長在大康城之中,自是錦衣玉食。不過,大概家中是打定主意讓他拜入伏魔壇之中,所以他從小並沒有修習康家的家傳法門。

  此時的康煥正看著兩位師妹,他與長秀的兩位弟子其實年紀相仿,都十二三歲的樣子,只是他入門早一些。

  長秀的兩位弟子,和長秀的打扮一樣,都是一身藏青色的樸素衣袍,一頭黑髮盤起,在頭頂盤結成了一個髮髻,戴著木冠,一根枯黃的髮簪橫插其中。

  兩個女弟子,一個圓臉大眼睛,一個瓜子臉丹鳳眼。

  在康煥看著她們時,一個裝做沒看到,只聽著師父、師伯們的對話,一個則是瞪著大眼睛,同樣的打量著康煥。

  「長風師弟,若是遇上合適的,你也多收幾個弟子吧,我們眾妙門,門徒稀少,若是能多收幾個,就多收幾個吧。」

  「是,師兄。」長風看著師妹和師兄的四位弟子,雖然嘴上應著,但是心中卻想著,至少要等自己煉就一門神通之後,再考慮收弟子。

  長青看出了長風的不以為然,但是他也沒有辦法,這些年,每一次見到他都要說一次,每一次他都回答的好好的,但是卻都沒有做。

  「師兄,吉時快要到了,我們開始吧。」長秀在一邊提醒道。

  長青點了點頭,然後他們開始在大樹下的香爐里上香,並且焚燒表文,焚燒表文之時,便輕聲的念了出來,那火盤之中的煙與香上的煙纏繞在一起,升騰而起,鑽入那如傘蓋的大樹葉子間。

  這一株槐樹這麼多年過去了,已經有了巨大的變化,原本是青綠的槐樹,現在整個樹幹都有一種扭曲騰化的感覺。

  黑色的樹幹也已經變了顏色,尤其葉莖之中散發出淡淡的紫色。

  又有無數的紫色氣根垂下,遠遠看去像是樹上垂落的紫色霧雲。

  樹下起了微風。

  長青、長風、長秀三個走到樹下,呈一個三角形,各占一個方位,伸手搭在樹上。

  這是林槐曾經與三位弟子言說好的,前面的祭祀則是喚醒這一株已經逐漸步入神秘的樹。

  「弟子眾妙門,長青(長風、長秀),伏拜師尊林槐,乞請師尊納見。」

  三人同時在心中念著,意識放空,不再收攝,又進入那種無念無想的狀態。

  在他們默念完這些之後,樹上垂下的紫色氣根迅速生長,然後將他們包裹著,形成了三個巨大的蠶繭形態。

  三個人的意識卻被一股強大的意識勾起,穿過重重的迷霧,進入了一個密閉的空間之中,看到了一個人盤坐在那裡,這個人的身上被無數的根須包裹。

  三個人甚至覺得,這個人就像是樹幹之中,形成的一道人形印記而已。

  「吾徒,喚為師有何事?」

  樹中人的聲音,在三人的腦海之中響起。

  「師尊,您可安好?」長青問道。

  「暫時死不了。」樹中人回答道。


  「師尊,我等可有什麼方法幫助您?」長青繼續問道。

  「倒是有一法,你們可為我立下長生牌位,日日上香供奉,念吾名姓,祭禱安康。」

  樹中人說道。

  「是否可以為師尊立下一座廟宇?」長青再一次的問道。

  樹中人卻遲疑了一下,說道:「若立廟宇,必有外祭祀,若有人行邪祭召譴拘神之法,吾死矣。」

  長青聽到這裡心中一驚,若是真發生這種事,那自己萬死也難辭其咎。

  「是弟子思慮不周了。」長青連忙說道。

  樹中人卻並未責怪他,而是說道:「你們喚我有何事?」

  「啟稟師尊,近年來冬日到來的日漸早,冬日也越加的漫長,並且在冬日裡,卻有雷鳴陣陣,有傳言說我們這一方世界是一座神國,神國墜落,不知真相究竟如何?」長青問道。

  「居然有那樣的傳言流傳出來,看來是有人解開了誓約,但我有誓約在身,不能與你多說,但你們不必憂慮,只需要長居伏魔山,招收弟子,靜誦玄經,不下山,不招惹是非即可。」

  「是,師尊,那我們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長青再一次的問道。

  樹中人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冬日變長和變早,是因為靠近了冬之國」和碧宵」。不過,在這裡你們要注意一個人,那人名叫鐵幢,修的是五行之中的金性法脈,當年他與我們有了大矛盾,殺了我們不少同門,致使眾妙門幾乎滅門。」

  「若是有一天,這個世界平靜了下來,天開雲散,你們還需要注意五柳仙宗的人,這是我們眾妙門的大敵。而且,若是遇上我們眾妙門的同門,你們卻要萬分謹慎,可將我今日之話,帶給鼓浪山玄妙觀的師哲聽。」

  長青聽完之後心中默然,他感覺自己的眾妙門,竟是到處都是敵人,心中沉甸甸的。

  「你們師哲師兄的修為,現今如何了?」樹中人突然開口問道。

  「師哲師兄的修為如何,弟子不得而知,但其威名赫然於群山之間,前些日子憑陰陽雙劍一擊,便已經剪去地煞玄壇左丘衍的頭顱,使其不得不施展神通重生。」長青快速地說道。

  「好,若有事,去尋他便可,無憂矣!」樹中人的聲音之中,多了一絲的情緒。

  師哲盤坐在床上,外面一片漆黑。

  而師哲的腦後卻有一圈月光照耀,月光之中有一尊神人若隱若現。

  師哲此時卻通過那月光中的神人,在感知著遙遠的崖山發生的事。

  崖山那裡同樣的處於黑夜裡,只是自從崖山立了月母廟之後,崖山的人對於黑夜,便沒有那麼的恐懼了。

  尤其是他們這裡培育出了一種花樹,名叫月花樹,這種月花樹白日花謝,夜晚花開,而開出來的花,則是會散發出月光,讓整個崖山部族在月花樹散發出來的月光之下,顯得夢幻而神秘。

  之所以能夠培育出這種月花樹,是因為這樹的種子受到過月母廟裡的月母祝福,所以種子出現了變化。

  月母廟就建在崖山部族的中心,雖然廟中沒有半點的燈光,但是整個廟中卻有無形的——

  月光散發。

  此時的月母廟之中,有一個女子跪在那裡,她正在禱告著,說道:「請常羲娘娘以無上神通,為我等辨妖魔。」

  在月母廟外,還黑壓壓的站著一批人。

  最近崖山部族的一批人進入了一座大墓之中,這一座大墓不知是何年代的,墓中迷霧重重,進去之後兜兜轉轉,卻走到了出口處,然後在出口之處,卻看到了那裡有人。

  而這些人正是他們自己,進入裡面的人看到外面的人之後,臉上滿是震驚,而外面的人看到裡面出來的人,臉上更是震驚。

  彼此之間相互問話,竟都知道那些崖山裡的事,彼此的私事,也都會知道。

  相互之間差一點打了起來,於是有人提議回崖山之中請月母娘娘辨別。

  廟中跪拜之人名叫熊白霞,她的肚子微微的隆起,她懷孕已經懷了三年。

  在三年前,她夢見有月落入自己懷中,便懷上了孩子,這一懷便懷了三年。

  而在這三年的過程之中,每天晚上,她都感覺自己沐浴在月光之中,而關於月光的一些玄妙,在她的心中自然的流淌,種種小神通自然而然的明白。

  當她跪拜祈禱之後,心中突然像是有一顆種子在快速的生根發芽,隨之開花結果,一道神通在她的心中成型。


  她起身來到外面,看著廟外站著的一排人,總共十人,廟外的兩株巨大的月花樹,其中的月白大花朵像是一個個的大喇叭,散發著月光,將這一片空地照的一片明亮。

  十個人分成了兩隊,一隊是之前進入的,一隊是後面自認為自己還沒有進去的。

  更遠處的黑暗林子裡,站著更多的人,包括崖山部族的族長都站在那裡,他不靠近,但是眼中滿是警惕,他知道這一批人之中,有一半的人是妖魔,或者說是未知的怪物。

  他怕這些人傷害自己的族人,而且他也分辨不出誰是真誰是假,這些人居然連一些私事都知道,因此他們的妻兒父母,也都分辨不出來。

  現在,他也只能夠期待熊白霞能夠辨別出來。

  熊白霞走了出來,看著面前的十個人,說道:「我已經請示月母,月母已示我神通,可辨別妖魔鬼怪,你們現在離開,我不阻攔,但若是眷戀崖山不走,可不要怪我不客氣。」

  「請廟祝辨別妖魔。」

  不僅是一個人這麼說,而是十個人都這麼說,而且說得很堅定。

  熊白霞看著面前的十個人,每一個人都是她熟悉的,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堅定。

  熊白霞沒有再說什麼,自懷裡拿出一面鏡子,拿於手心,默念祝咒,手掌間的鏡子泛生月光,隨之便見她將鏡子朝身後的月母廟一照,鏡上月光閃耀,仿佛有月落入鏡中。

  她猛地轉身,手中鏡子閃耀著強烈的月光,將十人都籠罩著。

  鏡月光芒之下,十人之中有五個人的臉頓時被照破,臉上快速的出現那種腐爛,像是屍斑一樣,屍斑擴大。

  五人發出痛苦的慘叫。

  眾人發現,這五人居然夾雜在兩隊人之間。

  其他完好的五人,立即退開。

  「月母慧眼,可破一切妖魔變化。」熊白霞冷冷的說道。

  那五人想要逃,卻在月光之中燃燒,仿佛有太陰之火燃燒著他們的身體,化為一縷縷黑灰在風中飛散。

  有人跪下,大呼:「月母萬壽,歷劫不滅。」

  這一切,都被師哲通過陰尊者常羲看在眼裡,而那一道神通,也在他的心中流淌。

  有傳言說師哲神通廣大,他也確實會很多這種小法術,雖然說在與高修爭鬥時,這些小法術根本就沒有用,但是比起別人來說,卻也可以稱得上一句神通廣大了。

  他感悟著對方的那一道法術之後,心中品味了一番,自有一番體悟,便又閉眼開始觀想雷爆圖,腦後那一團月光便開始改變,玄光之中的神人玉像消失,出現了一道道的雷電光芒。

  天色由夜轉明,山下的邵鈞在晨霧之中,帶著一個看上去呆頭呆腦的男孩,踩著山中的未化雪,一路的朝著鼓浪山中走來。

  「夫子,我害怕。」

  這男孩子走了半天,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了。

  「不要害怕,玄妙觀的師觀主,是一位有道高修,神通廣大,他能夠傳你高妙法術的。」

  「可我不想學法術,我只想跟在你的身邊,我想要種地。」男孩說道。

  「種地自有人種,你的世界在群山,在雲端,不應該在田地之中。」邵鈞說道。

  「夫子,我笨,我學不會法術,你教我的字我都認不全。」男孩說道。

  他抬頭,鼓浪山上那蜿蜒的山道,積雪在樹下,在陰涼處,在枝頭。

  雪像是壓在塵世間的一切苦難,總在苦難之中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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