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康城外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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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大康城外各顏色

  師哲側頭看桌上的茶杯。

  茶杯之中的清茶,此時竟是清晰的倒映著他的面容。

  他從茶杯里看到了自己,而當他看清的那一剎那,竟是看到自己滿面青黑,獠牙外突。

  這一剎那,師哲心中一驚,暗想:「難道我現了原形?我變回殭屍的模樣了?」

  「如果我一開始就是殭屍的模樣,那麼邵家還讓我留下來,這是要害我嗎?「

  這些念頭只不過是一剎那之間的出現,他又轉頭,只見原本溫順的待在桌上的黃鼠狼精,竟是變得巨大,像是兩頭狼一樣,一臉兇惡的盯著自己。

  另一邊,一條枯黃的蛇,從那個琉璃燈罩下鑽出來。

  「嘶!」

  「吱吱!」

  蛇與黃鼠狼精,都發出猙獰可怕的聲音,突然朝著師哲撲了過去。

  然而就在它們撲過來的一剎那,師哲卻閉上了眼睛。

  可是閉上眼睛的師哲,卻轉頭看向了窗戶外的那一簇竹子。

  洞冥法眼。

  他平時用的少,但是這個時候卻正好用。

  在他的洞冥法眼之下,屋裡的一切都還是正常的,而在那一簇翠竹下的濃郁陰影里,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個人。

  這一個人披散頭髮,以發箍套在額頭上,發箍的中心還有一顆藍色的寶石,他一身寬鬆的黑袍,手捏著一個法訣,嘴裡正念念有詞,當師哲朝他看來的那一剎那,他心中一驚,想要隱遁身形,卻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經不能夠再動了。

  他感覺自己所立之處的陰影,已經化為無形的繩索,將自己緊緊的捆住了,連聲音也發不出來。

  而他的眼睛又看到,坐在窗戶邊的師哲,朝自己伸出手,在他的眼中,那一隻手在伸出的一剎那,居然變得巨大,而自己的身體無法阻止的被其攝入了手中。

  他心慌之下,感覺自己變小了,不知道對方要如何處置自己之時,耳中聽到一聲輕笑C

  邵准坐在房間之中,左等人不歸,右等人不來,他思索了再三,派人去師哲那裡查看,回來的人報說那裡很安靜,窗戶是關著的,只看到有一個人影映在窗台上,不知道裡面怎麼樣。

  邵准自己親自去,喊了幾聲拜會之後,卻沒有人理會,於是他緩緩的上前推開門。

  然後就看到了讓他震驚的一幕。

  原本的那位從鼓浪山來的鍊氣士不見了,坐在窗戶邊的,居然是自己早年結識的朋友玄庭道長。

  「玄庭道長,你怎麼會在這裡?」邵准連忙走過去,可是玄庭道長卻一動不動,什麼也不說。

  邵准走過去後,卻是看到了桌上有一張紙,紙上寫有字。

  一眼看去,字並不好看,而且還有很多錯陋的筆劃,這很符合他心中妖怪學文不精的樣子。

  雖然有錯字,但他還是能夠大致的猜到裡面的內容。

  「我來是挾信送意,我走,亦不過是不想亂了貴宅之清靜!—鼓浪山鍊氣士師哲!」

  邵准看著上面的文字,只覺得字雖然很不好,但是其中的內容,卻讓他有些羞愧,有些感嘆。

  不過,他很快又開始為自己的朋友擔心起來,因為玄庭道長坐在那裡不能動。

  而他看著,只覺得玄庭道長的身上,被籠罩在一種晦暗之中。

  他一時之間不知所措,他想要去請人來幫自己的朋友解法術,但是卻又怕請了人來時會說不清楚,他擔心的不僅是玄庭道長,而是擔心有人問起那鼓浪山鍊氣士的來歷,怕有人說他結交妖邪。

  好在到了天亮之時,玄庭道長便突然可以活動了,他身上的那一層幽暗散去。

  「真是好神通,好法術!」玄庭道長感嘆道。

  「玄庭兄,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邵准連忙追問。

  「沒什麼,我的法術,被人破解了而已。」玄庭道人的目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C

  師哲出了邵府,街上一片的安靜,才走沒有多久,他便看到頭頂有鳥盤旋,仿佛已經注視到了自己,那鳥落下,師哲卻又消失在了黑暗裡。

  他一路的穿城而過,越是靠近中心處時,發現街上巡邏的人越是多。


  而且他還發現,這些巡邏的人中,都是會法術的,會有一些特別能力的人,大多數人的身上都銘刻著符紋,從這些身上銘刻了符紋的人身上,他感覺到了對方身上有一股煞氣。

  他遠遠的看到中心的王宮,站在黑暗之中多看了幾眼,便有城頭的巡衛朝這邊看來。

  他一轉身,便又隱入黑暗之中,從王宮邊上走過。

  之前在上頓渡那裡,他就看到有人的身上有符紋,而那個有符紋的身上,凝結著一層太陽輝煞。

  之所以說是煞,而不說是氣,是因為師哲覺得那種鬱結在一起,成為一團的氣,不應該再叫氣了,而是煞。

  之前他身體內的陰氣,也鬱結成煞過,所以他可以肯定,這些身上銘刻符紋的人,雖然可以獲得一些粗淺的法術,或者是一些能力,但絕對無法長壽。

  穿過這一座大康城,來到了牆壁下面,然後在筆直的城牆上面奔行。

  夜色里,城牆上面有人來回的走動著,當他出現之時,那人先是愣了一下,隨之立即握住了刀柄,呵斥道:「什麼人?」

  師哲卻是輕笑一聲,道了一句:「非人也。」

  那人驚的後退,師哲卻一腳躍上了城頭,朝著城下躍去。

  在那個城頭守衛的眼中,師哲的身體墜入黑暗裡消失了。

  從南邊的城門口進來時,師哲看到的是一片平原,有很多村莊和種的田,有些還種著藥,那南邊的城外並沒有什麼擁堵的人,而從北邊這裡出來,他卻看到的是一片雜亂的房屋。

  很多的人都在這城外建房,住的地方又養些豬羊狗,污水在地上橫流,到處都瀰漫著一股臭氣。

  他落在地上,在地上行走著,小心的不讓自己新換的靴子弄髒了。

  現在是深夜,他走在這一片區域裡,聞著臭味,耳中聽到的卻不是安靜,而是時不時傳來的哭聲,以及吵架聲。

  有些哭聲之中滿是無奈,有些則滿是痛苦。

  「快快,王郎中,再走快點,我爹爹在咳血。」

  「好好好,不急,容我喘口氣。」

  師哲就站在他們不遠處,看著他們走過。

  這外城和內城完全是兩個世界,但是他們都是一樣的人。

  師哲在這裡曲折的行走著,跨過一條臭水溝。

  卻是看到一個矮小的老人,正悄悄的趴在一個窗戶邊上,朝著裡面看。

  師哲站在那裡看著她,只見她先是扒著窗戶,後面又想去開門,但是窗戶和門,都被緊緊的從裡面鎖住了。

  她沒有扒開之後,便又去另一個房子了,這時裡面卻是傳來一個男子用刀拍桌子的聲音:「什麼鬼東西?再敢來扒窗戶,我刀剁死你!」

  外面扒窗戶的老人像是被嚇到了,立即跑開了。

  但是她像是餓的厲害了,前方突然傳來一聲貓叫,這老人竟像是被嚇到了一樣,立即轉了一個方向,朝另一邊去。

  一會兒之後,師哲居然看到她抓到了一隻老鼠,直接放在嘴裡啃著,啃得一嘴的毛和血。

  他跟著這個老人,來到了一戶破舊而又陰森的房屋,看到她進入屋子,又見她鑽入床下的土裡,床下的土已經蓬鬆了。

  師哲沒有去降妖除魔,而是默默的退出來。

  這城外的區域,居然比城內還大,分成了一個個區場,他還看到有兩伙人聚在一起,拿著鐵器打架,打得都很兇惡。

  走馬觀花一樣的,師哲出了這外城,朝著更遠處的山中去。

  他要去毛姑山。

  毛姑山因為這裡曾有一個毛姑廟,廟裡供奉著一位毛姑。

  據說曾有一位女子,被人逼著躲入了深山之中,可是她不但沒有死,反而活的很好,只是久而久之便長了一身白毛,一開始大家很怕她,後來慢慢的發現,她經常幫助深山之中迷路的人,並且發現她似平能夠與神靈溝通。

  於是山附近的人,便為她建了一座廟,那廟就叫毛姑廟,而那一座山就叫毛姑山。

  不過,現在毛姑已經沒有人見過了,但是在那座山上,卻有一些修行人,其中龍香道人就是在毛姑山開了一座洞府,名叫松風洞。

  毛姑山上多松,松樹會散發出一股松香,所以這松風洞裡常年縈繞著一股香氣。


  自從她從上頓渡回來之後,整個人的心情鬱悶了很長一段時間。

  天下修士如過江之鯽,修行法門也眾多,只她這一脈,卻人丁稀少,而且沒有高修,所以找到一個弟子很不容易。

  找弟子不光看資質,還要看弟子的家庭,要看弟子的心性,龍香道人覺得衛蘭是很不錯的弟子。可是,衛蘭最後居然留在了那個上頓渡,如果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她絕對不會容許衛蘭去的。

  而是會告訴衛蘭好好的修行,只要煉就了神通,就能夠將人救回來了。

  龍香道人站在洞府前,看著朝陽升起,風吹捲起她的秀髮,吹不散她心中那一股淡淡的思緒。

  回到洞府之中,突然她面色一變,伸手去拿放在自己懷裡的法器,但是她很快就發現,她要尋找的敵人,並沒有蹤跡。

  最後,龍香道人拿起桌上的那一封信。

  師哲並沒有去跟這個龍香說什麼話,他只是進那個洞府里看了看。

  發現裡面其實也頗為簡陋,只是有一些石桌石椅,還有兩間修行密室,以及一個可以煮飯吃飯的地方。

  師哲想要去伏魔壇,但是兩隻黃鼠狼精,卻喊著要去找她妹妹。

  師哲無奈只能去,只是黃小小不是很認識路,她只說在她出山的那一個方向,有一戶人家。

  那就是南邊。

  師哲再回到南邊,重走了一次黃小小出山的路,三天後終於找到了那一戶人家。

  晚上的時候,黃小小圍著那一戶人家叫著。

  屋子裡,一張床上躺著兩個人,一男一女,他們像是被驚醒了,其中有一個女人說道:「當家的,你聽,這是什麼聲音,圍著我們家的屋子叫。」

  黑暗裡沉默了一會兒,有一個男聲說道:「像不像,黃鼠狼的叫聲?」

  「當家的,你可別嚇我?」女人的聲音之中出現了一絲害怕。

  黑暗之中又一陣沉默,他們像是在聽著外面的聲音。

  「是,是。就是黃鼠狼的聲音。」男人的聲音肯定的說道。

  「錢法師當時不是說,那就是一隻黃鼠狼精嗎?三天之內沒有其他的黃鼠狼精找過來,就不會有事的,現在怎麼又有黃鼠狼的叫聲?「女人的聲音說道。

  「這,我們不要動,明天再去找錢法師,他能夠幫我們除掉一隻,現在應該還能抓,抓到了黃鼠狼精,我們還有銀子,不要怕。「男人說道。

  「不過,這事不能夠讓阿生的媳婦知道,會嚇著她的。」女子小聲而又認真的說道。

  「那不能夠,不能夠。「男人的聲音重複著。

  外面的黃鼠狼精的聲音終於消失了。

  天色慢慢的也亮了。

  王春生眼睛有點發黑,昨天晚上他也沒有睡好。

  趁著自己的媳婦去打水的時候,他來到自己的父母邊上,說道:「爹,昨天晚上,你們有沒有聽到那個聲音?」

  「聽到了聽到了,你不要擔,我等會就去請錢法師來,你照顧好你的媳婦,不要讓她知道。」

  「是,爹,那你快去快回。」王春生緊張的說道。

  這一戶人家的周圍也住了人,但是住的並不是很近,與大康城北邊密集的房屋不同,南邊住的比較分散,家家戶戶之間,還會開一些菜地。

  黃小小與黃皮子這兩隻黃鼠狼精已經有些急了,他們在左右來來回回的繞著各個房屋叫過之後,都沒有獲得回應。

  終於,他們通過懾心術,在一個暗處懾人問到了答案。

  也就是數年前,王家請了一個法師抓了一隻黃鼠狼精,還獲得了銀子,王家用那些銀子給他兒子娶了一房媳婦。

  這個答案,讓黃小小和黃皮子兩隻黃鼠狼精幾乎要發瘋。

  師哲沒有動,他只是看著。

  人與妖之間的恩怨情仇,他不想介入,因為根本就說不清楚。

  他只想自己好好的修行,等這裡的事了,他就要去伏魔壇那裡看看,自己有沒有機會進到裡面去學習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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