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邵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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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哲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柔軟。

  但是他覺得自己的身體並沒有因此而變得脆弱,反而有了一股韌性。

  他也終於可以在上午的時候,坐在那裡曬一段時間的太陽了。

  身體內沉積的屍氣,已經基本要再一次的煉化了。

  他只覺得身中沒有那沉積感了,以前的他,雖然覺得自己身體內是有力量的,但總有一種發揮不出來的感覺。

  就像是明明一條奔流的河,卻不能夠過船,裡面泥沙淤積。

  現在他煉的是身中之氣,以及坐在太陽下煉燒皮肉。

  他想起了一句話說:「煉皮、煉筋,煉骨、煉髒。」

  他決定按照這個順序也來煉一回。

  每天晚上,陰水養護,並且他在地陰水之中滋養肉身的時候,觀想時,取月入心,月陰又滋養靈性,白天以火煉。

  他的肉身在快速的蛻變著,身中的靈力也變得越來越靈動,不再像以前那樣的呆板,這讓他乘雲之術更為的靈動快捷了。

  他突然有一種想寫將自己的修煉心得寫下來的衝動,畢竟這些都是自己思考探索後的結果,有好的和不好的,記下來也不至於忘記,將來若是遇上有緣的,也是能夠傳道授法。

  只是他沒有紙筆,不由得又想到了當初那一支行商隊伍來此開闢商路,可惜被陰老鬼殺了。

  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真名叫黃燦兒的黃鼠狼精,要在進入黑山坊市的時候去出賣陰老鬼了。

  她本來是跟那支行商已經取得聯繫,並且做了交易,可是陰老鬼把那些人全都殺了,最後導致有人來報復,還斬斷了她的一條腿。

  ……

  邵鈞一開始是驚恐的,幾乎魂不附體。

  他只是和朋友去郊遊,稍微走的遠了一點而已,想看看人跡罕見的風景,然後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應了一聲後整個人便迷迷糊糊的,像是進入了夢境之中。

  中途好像是醒來過,但是他不確定,就像是夢境中醒來,看到一切陌生的地方,便覺得這可能還是在夢裡。

  一直到這一片殘破的小鎮,他才慢慢的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因為在這裡,他清楚的看到了日夜的交替,看到了那環繞著自己跑動的黃鼠狼,還看到了那神秘可怕的妖精。

  那個妖精是孩童般大小的身體,一臉的黃毛,身邊一盞燈光下,可見她的雙眼泛著綠光,這景象嚇得他幾乎連話都不會說了,腳也軟了。

  他以為自己要被妖怪們掏心掏肝的吃掉了,在大康城的話本故事裡,妖怪吃人簡直是再稀鬆平常的事了。

  雖然他沒有親眼見過誰被妖怪迷了,但是他有朋友的朋友被迷了,回來之後殺家裡人,然後跑入深山裡,在荒野的林子裡被發現,最後眼睛五臟都被掏空了。

  聽說,妖怪們在化形的時候,喜歡把人扒開來看,要看看人長什麼樣的,才能夠真正的化形而成。

  他以為自己來到這裡,也會有這樣的下場。

  他不想吃東西,但是每當他不想吃的時候,卻又會在黃鼠狼們送上東西的時候,迷迷糊糊的吃了。

  醒來之後,他總覺得自己的嘴裡有著一股腥味。

  而且,他還看到了地上有一些骨頭,於是他意識到這是自己被這黃鼠狼迷了,它們讓被迷惑的自己在吃東西。

  當他穩了心神之後,便試著接觸,發現居然有不少的黃鼠狼會說人言,雖然很多說起來顛三倒四的,多數也詞不達意,但是在他自己理順之後便能夠猜到他們的意思。

  當他再一次的被帶到那一隻坐在高桌上的黃鼠狼精面前的時候,他明白了對方讓自己給這些黃鼠狼教書。

  明白了這個的時候,那提著的心便稍稍的放下了,妖怪喜歡抓讀書人去教書,這在大康城也不是什麼秘密,於是他試著在這裡住下。

  先是自己挑選了一間並不是很破的房屋,然後自己修繕了一下,勉強可以住人之後,便開始給這些黃鼠狼教書。

  從啟蒙的字開始教起,他發現這裡聽講黃鼠狼出乎意料的很認真,不認真的就會挨其他的黃鼠狼打。

  而且,有一天他發現,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裡,居然看到了那一隻大黃鼠狼精。

  雖然他只是看到了一眼,再想看時,卻已經找不到了,但是他覺得,那個大黃鼠狼精可能還在這裡,只是不讓自己看到而已。


  時間過的很快,偶爾天氣好的時候,他也爬到倒塌的屋頂高處遠眺,不是為了看風景,而是為了看看哪邊是回家的路。

  於是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對面山丘上有人乘雲而起,雖然看上去飛的並不是很高,也不是很快的樣子,但是那雲霧之中的人,大袖揮甩,從山丘上飄飛向前方的河面,像是被河面的風吹動,竟轉了一個圈,繞到了自己所在方向而來。

  他不知道對方是什麼妖怪,但是他認為,在這裡絕對不可能是真正的人類。

  他站在那裡,看著不斷靠近的雲霧中『人』。

  近了,近了,越來越近,他看到對方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遠看是人,近看是妖的那種醜陋。

  而是看到一個頭頂無發,臉雖黑,卻五官沒有什麼缺陷的『人』。

  他並沒有見過多少的妖,只是聽說人只要見到了妖,無論是對方怎麼變化成人的樣子,只要和人一比,就能夠很容易分辨出對方不是人。

  這個乘雲之『人』在這廢棄的鎮子上空打了一個轉便離開了,只見對方大袖揮動,就像是鳥兒拍動翅膀一樣,會轉向,會下沉,會上升。

  他覺得這個『人』可能是在練習這個飛騰法術。

  心中升起滿滿的羨慕。

  他做為一個讀書人,又豈會不嚮往法術,豈能不嚮往這種飛騰天地間的逍遙自在呢?

  所以他在十餘歲的時候便學習,在大康城之中有不少的道館、法壇,大康城外,更是有一個伏魔壇,那裡集中了許多門派、洞府的『仙長』,據說是為了抵禦黑山的大妖魔而來。

  所以他能夠接觸到養氣練氣法門,只是很多人去學了,最後也只能夠強身健體,真正能夠修出法術的並不多,即使是有人能夠修出法術,往往一輩子都是鍊氣初期打轉,而無法真正的成為那種高來高去的『仙長』。

  他就知道很多已經進入鍊氣階段的人,但是卻一輩也不敢前往山林之中降妖除魔的,只在大康城中談玄論道,興起之時表演一下自己的法術,為宴助興,與姬舞同趣。

  忽有一夜冬風至,屋檐、樹梢、草葉上都披滿了寒霜。

  他被冷醒之後,聽到外面的風嘯聲,其中隱約聽到各種笑聲,像是鼠叫,又似鬼哭。

  這一刻,他再一次的想家了,想念家裡那一張大床,相念家中剛嫁過來沒有多久的娘子,和她那溫暖柔軟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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