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她真的,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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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歲淮依舊沒有回答她。

  兩人就這麼站在樹下,安靜了好久。

  周歲淮從來沒有這麼對她過,所以,當扁梔意識到他或許生氣了的時候,她還有點茫然跟困惑。

  「你,是在不高興嗎?周歲淮。」

  扁梔的語調里,帶了點不自知的低哄意味。

  在扁梔說了這句話後,周歲淮眨了一下眼睛。

  「為什麼不高興?」

  「因為,」她猜測道:「就因為我不讓你對張垚下死手?」

  「周歲淮,你不是小孩子了,現在是信息社會,也是法治社會,你這裡當真把人弄死了,或者打殘了,他若是認真告你的話,你是不是也麻煩?」

  扁梔見周歲淮神色並沒有半點鬆動。

  她嘆了口氣。

  她體諒他是個有狂躁症的病人。

  「退一萬步說,你當真要教訓,應該提到沒人的地方,這個叫張垚的死一萬次都不為過,可你為他填命真的不值當。」

  扁梔試圖讓周歲淮明白自己是站在他的位置上替他考慮問題。

  可周歲淮聽著解釋,卻依舊一動不動。

  扁梔沒轍了。

  「你當真不跟我進去麼?」

  「若不走的話,那我走了?」

  扁梔說完,一邊挪動腳步,一遍餘光觀察他。

  他當真沒動,

  倔的像一頭牛。

  「周歲淮,」扁梔耐著性子,「你不高興可以,但是,你總要告訴我,你為什麼不高興。」

  否則,她要怎麼哄?

  「或者這樣,你給我點提示?」

  周歲淮看著低聲軟語的扁梔,心裡並沒有一點高興,他眸光淺淺,別過了頭沒有再看她

  卻也張開了嘴。

  「張垚找過你。」

  這是個肯定句。

  扁梔也坦誠:「對。」

  「所以,我二哥忽然叫我跟他一起出國,是你跟他商量好的。」

  扁梔:「是。」

  「你不願意我知道張垚來找過你,也不願意我對張垚做出什麼暴力舉動。」

  扁梔:「是。」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有病。」

  扁梔沒答。

  周歲淮卻已然清楚的了解,「所以,你是覺得我有病,覺得我會衝動處事,覺得我會礙你的事,才千辛萬苦叫人把我支走的。」

  扁梔:「我沒有這個意思。」

  周歲淮聞言,垂頭苦笑一聲,「你沒有這個意思,但是,你這麼做了。」

  他的眼底頃客間猩紅,「在你眼裡,我是不是個始終無法依靠的病人?」

  「所以,你才會這麼耐心哄我?」

  「因為,在你心裡,我不過是一個無理取鬧,但是不得不寬慰的病人。」

  周歲淮說完這些話,艱難的停頓著,許久後,才一字一句的說:「所以,我以為的,自認為的,一廂情願的,覺得自己在你心裡是有特別的位置的想法,也不過是錯覺。」

  他的眼圈通紅,面色冷的像冬日裡的深夜。

  「所以,這些日子,你對我的好……不過是看在我是病人的份上,我跟許多年前一樣,蠢的不可救藥。」

  「是嗎?」

  扁梔的眉頭隨著周歲淮的話越皺越緊,「我沒有這個意思。」

  「我只是覺得,這件事,我能夠自己處理。」

  「當然,」在這種時候,扁梔依舊不願意騙他,「也有考慮到你病情的原因,可是,這也不完全是因為你是病人、」

  扁梔忽然覺得,自己有點扯不清楚了。

  「總之,我是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張垚的出現也對我構不成任何威脅,我之所以放縱他的出現,是因為我想透過他搞清楚某些事情,這樣說的話,你能夠理解嗎?」

  周歲淮安靜看著扁梔。

  許久後。


  「我不理解。」

  周歲淮低垂下眼,緩緩呼出口氣,哀傷的面容混雜進逐漸昏暗的黑色中,「我只知道,你不信任我。」

  「我不是你遇到事情可以倚靠的人。」

  「你從來沒有想過我,一次都沒有,你從來沒有想過,你的生活會有我的參與,你總是一個人去面對所有,你不曾想過,我的拼命靠近,是熱切的希望能夠參與你的喜怒哀樂。」

  三年前,扁梔忽然結婚,周歲淮失望,可沒有絕望。

  三年後,扁梔離婚,他一下子就覺得自己跟她拉進了距離。

  後來的相處中。

  有一度,他覺得自己距離她很近。

  他甚至覺得她的縱容里有男女情愛的成分。

  他覺得,這一次或許,說不定,他能夠觸碰到遙遠的星星。

  直到——

  他被周歲寒帶到國外,他懶得拍賣,直接跟賣家以二十幾倍的價格溢價買下了禮物,他興沖沖的回來。

  結果——

  迎接他的是當頭一棒。

  「所以,張垚早就找過你了對吧?」

  在他懷疑張垚出現在中醫院周圍的動機時,他已經在他毫不知情的前提下,找過扁梔了。

  明明,他每天都出現在她身邊。

  明明,此刻,他們也不過幾步之遙。

  可這一刻,他卻覺得,自己距離她好遠。

  期間的距離,似乎即便他努力一輩子都無法跨越。

  全世界都知道,周歲淮喜歡扁梔。

  可,這一次,他清楚明白的了解了——

  扁梔,不會喜歡他。

  周歲淮眼底哀傷,垂下耀目桃花眼,他攥緊了拳頭。

  頓了好久。

  才放輕聲音,唯恐驚嚇了什麼般,用最低落的聲音,輕輕問,「所以,我的存在,是打擾到你了嗎?」

  扁梔剛要開口。

  周歲淮:「我自以為是的保護,打擾到你的計劃,很抱歉。」

  這話落下。

  不等扁梔說一個字,周歲淮轉頭就走,他的步子很快,在扁梔回神過來之後,周歲淮落寞的身影已然融匯進濃稠的夜中。

  扁梔站在原地,安靜了好久。

  然後,她給周歲淮打電話。

  她想說點什麼。

  即便,她這會兒也沒有組織好語言。

  但是,她總得說點什麼的。

  她不擅長依靠誰,也從來沒有感覺誰的肩膀可靠。

  從扁妖妖走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

  一個人消化所有情緒,

  一個人處理所有事情。

  這樣的時候很多,也很長,長到,她幾乎都覺得,這是一種生存本能了。

  她覺得,本就應該這樣。

  所以,讓周歲淮離開的時候,她從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她真的,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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