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歐墨淵,你可真是個人才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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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熄滅。

  扁梔從裡頭出來,她摘下口罩,對門口的四個男人笑了笑,「手術很成功。」

  一時間,那幾個中年男人激動的痛哭出聲。

  而周圍,皆是喝彩。

  記者要採訪,扁梔卻退了一步,把地方讓出來給院長,「手術過程院長全程在側,有問題你們可以採訪他。」

  院長眉開眼笑的承接話筒。

  扁梔走到另外一側,對幾個男人輕聲說:「茶茶現在需要送icu觀察幾天,沒問題的話,會轉普通病房,我白天中醫院有病人,事情處理完,我抽空就會過來,這裡的醫生都很好,你們可以放心。」

  四人點著頭,熱淚盈眶,一句謝字說了無數次,卻總也覺得不夠。

  扁梔微笑著讓幾人去休息,自己脫了眼鏡坐在長廊的椅子上休息。

  高難度的手術讓她亢奮,亢奮過後,身體就會遲緩的進入疲累期。

  她閉著眼睛,調整精力時。

  有人走到了她面前。

  扁梔睜開眼,看到了面色複雜的歐墨淵。

  她倒是沒想到,他還在等。

  她揉了揉太陽穴,拿起身側的礦泉水,起身打算走。

  歐墨淵抬手攔住了她。

  扁梔皺眉,將礦泉水放進白大褂的大口袋裡,疲倦的問,「有事?」

  歐墨淵第一次察覺,原來長時間的手術是會讓眼底烏青的,原來長時間的佩戴口罩是會在臉頰留下痕跡的。

  原來,她也會疲倦。

  「你……」

  他其實想問,歐瑤身上東西,什麼時候可以解。

  可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倒是扁梔,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疲累的坐回位置上,仰頭喝了一大口水後。

  淡淡的說:「歐墨淵,我知道是你為了歐瑤的事情來的,我可以給你一個準確的答覆,半個月,她如今這樣還要半個月,半個月後,自然會恢復正常,我不惹事,也不怕事,歐瑤敢惹我,就應該得到應有的教訓,這半個月已經是最低限額。」

  扁梔懶散的靠在椅背上,目光坦然又挑釁,「下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一定叫她為她的愚笨付出慘痛的代價。」

  歐墨淵盯著扁梔的臉,每一次對話,她都讓他覺得陌生。

  她真的跟從前不一樣了。

  「這樣還不叫慘烈的代價嗎?」歐墨淵說。

  今天歐瑤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幾乎掙脫了手腕上繩索,跑到隔壁房間裡,差點把傷了腿的男病人給……

  「不算,」扁梔微微勾唇,「如果你們想看的話,儘管來挑釁我,我這人,脾氣也不是那麼好。」

  「可你從前,性子柔順溫聲細語,從不跟人計較。」歐墨淵下意識的說。

  說完後,他自己也覺得這句話似乎有些不對。

  怔愣間。

  扁梔低笑了一笑。

  她抬起頭,跟歐墨淵對視,覺得這人愚蠢的有些可笑。

  「那你倒是說說看,我憑什麼不跟你們家裡人計較呢?」

  「你覺得我當初憑什麼忍氣吞聲,又努力查找資料,讓陳語嫣一步步走向康復的呢?」

  「我很忙的,」扁梔站起身,困意襲來想去休息睡覺了,「我只對值得的人好。」

  歐墨淵看著扁梔揉著脖頸進入休息室。

  好久後,他才反應過來。

  她剛剛是在說,他不值得她對他好了嗎?

  不知道為什麼,歐墨淵覺得這句話,特別的刺耳。

  回到車上時,歐墨淵的視線忽然落到車后座,看到了靜靜躺在座椅上的那本牛皮筆記本。

  他把筆記本夠到手上,無意識的翻看。

  忽的。

  他的眸光停住。

  他發現,筆記本的每一頁下面都有幾個很小的字。

  第一頁:

  【今天,跟你說了五句話。】

  第二頁:


  懊惱小人,【今天,0】

  第三頁:

  【一句話。】

  第四頁:

  【零!】

  ……

  歐墨淵翻了大半本,發現0居多,只要超過五句,就會附加一個可愛的喜悅小人。

  若是長時間的0,就會有個懊惱垂頭喪氣的長耳兔。

  歐墨淵眸光微動。

  她、這是在記錄跟他的對話嗎?

  她真的有這麼喜歡他麼?

  喜歡這個詞,對於他來說,太陌生了。

  也——

  太矯情了。

  鬼使神差的他捏著筆記本再次上樓,站到休息室門口時,正準備敲門時。

  忽然,有人倚靠在走廊盡頭,叫住了他。

  「喂,幹嘛呢?」

  歐墨淵看過去,是林野。

  他一步步的走過來,雙手插在兜里,臉上表情囂張矜傲,「扁梔剛剛下手術,在裡面休息,滾遠點!」

  歐墨淵擰眉,視線直直的跟林野對上,胸口的氣悶在這一刻隱隱燃燒,可他還是保有基本禮儀。

  「林總,扁梔是我前妻,我找她有事商量,這不過分吧?」

  林野提溜了張椅子,擱到扁梔的房門口,坐下後,搭拉著二郎腿,慵懶道:「對,你也知道是前妻。」

  「所以,請你麻利的滾,」林野彈了彈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言語譏綃,「那個陳語嫣,哦,你堂嫂,不是剛剛死了丈夫,這會兒不耽誤你亂倫了,還不趕緊上,在這裡噁心我們家扁梔幹嘛?」

  歐墨淵眉頭緊皺。

  「我們家」三個字在他聽起來分外刺耳。

  不過他很快忽略,捏著手裡的筆記本,沉聲解釋,「我跟陳語嫣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關係,那都是誤會,陳家在歐家困境的時候幫過忙,我對她的照料,僅僅處於報恩的心理。」

  歐墨淵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在深夜的晚上,涼風襲卷的走廊里跟林野說這個。

  林野先是想對誤會兩個字發表意見。

  卻又在理順歐墨淵接下來的話後,表情滯了一下。

  歐墨淵看著林野那副見鬼的表情,心中不悅,反問,「林總,我剛剛的話有什麼問題?」

  話音落下後的一秒。

  走廊內爆發一連串譏諷的笑聲,林野捧著肚子,幾乎要笑倒在地上。

  歐墨淵臉色黑沉沉的,覺得這個林野行事乖張,沒有一點家庭教養。

  他此刻笑聲張揚,狹長的眼睛眯起來,像看傻子一樣的瞧他。

  「沒——」

  「哈哈哈——」

  林野還在笑,捂著肚子,哎呦呦的喊,「笑的我肚子都痛了,」林野擺著手,對上歐墨淵惱怒的眸子,「你說,之前幫你的是陳語嫣?是陳家幫你們歐氏渡過難關?」

  靠女人渡過難關本就不是光彩的事情。

  林野笑成這樣,又反覆提及,讓歐墨淵感覺林野就是在明目張胆嘲笑自己的無能。

  「沒事,」林野終於笑完了,直立起身體,擦拭著眼角的淚水,「挺好,做人確實要知恩圖報,歐墨淵,你可真是個人才吶。」

  確實兩個字,林野拉得很長,譏諷的意味不言而喻。

  歐墨淵鎖眉,覺得他話裡有話,剛要追問時,拐角處有人急急過來。

  一下子就隔開了他跟林野。

  是陳母。

  「墨淵啊,你快去看看吧,語嫣心臟又不太舒服了。」

  歐墨淵盯著林野囂張的眉眼,點了點頭,說了句:告辭後,跟著陳母走了。

  林野的眸子犀利,看著陳母的背影,跟她緊緊攥在身體兩側的手,無聲扯唇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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