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省委書記也要來
張國梁看到棚內的亂象，臉色鐵青。
郝萬山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步，揚手就給了郝健一個響亮的耳光：「你個癟犢子！擱在這兒瞎胡鬧啥！不想活了是吧？！」
郝健被打蒙了，捂著臉看向郝萬山：「爸，你打我幹啥？我沒做錯啥啊！」
「你特麼還敢嗶嗶！」郝萬山氣得渾身發抖，「張書記和王旗長正在這兒檢查工作，你跑這兒惹是生非，不想讓你老子好是吧？沒點正經的破爛玩意兒！」
說著就把兒子連拉帶踹地趕出了大棚。
張國梁冷哼一聲，跟著到了外面，把王麗、郝萬山等幾個縣領導叫到跟前，聲色俱厲地訓斥道：「明天晚上，省委崔書記就要來楊旗檢查工作，是微服私訪！這是我在楊旗工作十年以來的頭一次！
你們瞅瞅現在這治安環境，再看看這城市面貌，咋迎接省委書記？從今天開始，所有警察、公職人員全部上街，開展環境整治和治安排查行動！把街道掃乾淨，清除衛生死角，重點打擊黑惡勢力，消除一切治安隱患！誰要是敢掉鏈子，我特麼第一個拿誰開刀，絕不姑息！」
郝萬山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張書記，我立馬安排！保證完成任務！」說著，狠狠瞪了郝健一眼，「還不快滾！等我削你是吧！」
郝健和李哲不敢再多說，灰溜溜地走了。
張國梁和王麗也沒多停留，叮囑了郝萬山幾句，就離開了大排檔。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蘇挺看著于帥蒼白的臉色，輕聲說：「走吧，回酒店再說。」
回到錦輝大酒店的套房，蘇挺讓陳可卿先回臥室休息，自己則在客廳坐下，給于帥和陳俊倒了杯熱水：「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楊旗的官場，到底有多亂？」
于帥喝了口熱水，情緒才稍稍平復，緩緩開口：「姐夫，楊旗這地方，早就被張國梁和王麗這倆貨把持得死死的了。他倆各自拉幫結派，貪贓枉法，沒少幹缺德事。郝健就是仗著他爹是公安局長，又是張國梁的心腹，在這地方橫著走，想咋地就咋地，沒人敢管，老特麼的囂張了。」
陳俊在一旁補充道：「可不咋地？不光是郝健，張國梁的侄子在縣裡開了家建材廠，把所有政府工程的建材供應都給壟斷了，價格比市場價高兩倍還多，誰敢不用他的材料，立馬就給你使絆子。
我爸開了家小超市，就因為沒給工商所長上供送禮，三個月被查了五次，最後實在扛不住，只能黃了。」
「還有我爸。」于帥的聲音帶著哽咽，「今年旗里不是搞那個機構改革嗎？沒給張國梁等領導送錢，實在是沒錢送，我爸就被淘汰下來了，本來能保住事業編的，結果呢，被頂了下來。
還有，我堂哥考公務員，明明成績是頭一名，卻被硬生生刷了下來，名額給了張國梁的親戚。我們陳家在楊旗做買賣的，沒一個順順利利的，不是被刁難，就是被搶生意，說到底就是因為俺們沒靠山，好欺負。」
蘇挺沉默著，目光如炬。
他沒想到，楊旗的官場竟然如此烏煙瘴氣，連功勳軍人的後代都備受欺凌：「那你之前說的工程糾紛，具體是咋回事？」
「三年前，郝健要建一家賓館，找我做工程。當時他拍著胸脯說工程結束後，一次性付清工程款，結果賓館建好了，他一分錢沒給，還倒打一耙說我用了他的材料，要我賠償他五十萬。」
于帥說起這段事，再次憤憤不平，「我不服，去上訪，結果被他帶人堵著打了一頓，差點沒把命丟了。我起訴到法院，誰知道法院院長是張國梁的老同學，直接判我敗訴，不僅要賠他五十萬，還要支付工人工資和材料款八十多萬。
我這幾年辛辛苦苦賺的錢全賠進去了，砸鍋賣鐵才把工人工資結了，可那五十萬，我是真的拿不出來了。」
于帥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蘇挺嘆了口氣，拍了拍于帥的肩膀：「你先別急，這事沒完。」
又聊了一會兒，于帥和陳俊起身告辭。
蘇挺送走他們，回到臥室，陳可卿正躺在床上等他。
蘇挺再次檢查了一遍房間，確認沒有偷錄設備，這才躺下，把她摟進懷裡。
「累了吧？」陳可卿靠在蘇挺的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輕聲問道。
「有點。」蘇挺撫摸著她的頭髮，「媳婦，我們要個孩子吧。」
陳可卿愣了一下，隨即臉紅了，認真地想了半天點了點頭：「好，我聽你，不過我們得等婚假結束後先去做個孕檢，確認身體適合生孩子才行。」
蘇挺笑著吻了吻她的額頭：「好。」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陳可卿輕聲說起了姥爺陳耿的故事：「我姥爺年輕的時候，殺過土匪，參加過抗美援朝，立過不少功。抗美援朝勝利後，他被安排在甜津軍區，後來升到了正團長，住在軍區大院，日子過得很好。
可到了七十年代，國家號召支援邊疆，他放棄了國營大廠經理的好工作，主動申請回鄉，放棄了在甜津的大好前程，帶著家人回到了楊旗烏蘭屯。」
「如果留在甜津，現在可能已經是正廳級幹部了，不過，那樣的話，你媽不會遇到你爸，也就不會有你了，我的生命將黯淡無光。」蘇挺說。
「也是。」陳可卿開心地獎勵他一個熱吻，接著說，
「我姥爺一輩子清正廉潔，大公無私，從來不給國家添麻煩，也不肯利用自己的身份給子女安排工作。我媽他們六個兄弟姐妹，五個跟著他回到楊旗，只有兩個進了體制內，其他的都是在農場種地，平日裡做點小買賣餬口。家裡人都怨他，說他不近人情，可他從來都不解釋。」
陳可卿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我姥爺這輩子，從文盲學到能看懂《資本論》，一直都在學習和進步，從來不浪費時間，還一直堅守著自己的底線，可到頭來，卻被兒孫埋怨，連後代都被人欺負。你說，這是時代的悲劇，還是人心不古？」
蘇挺緊緊摟著她，沒有說話。他知道，陳耿這樣的老革命，是那個時代的脊樑，可在如今這個浮躁的社會，他的堅守，卻成了兒孫眼中的「不近人情」。
郝萬山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步，揚手就給了郝健一個響亮的耳光：「你個癟犢子！擱在這兒瞎胡鬧啥！不想活了是吧？！」
郝健被打蒙了，捂著臉看向郝萬山：「爸，你打我幹啥？我沒做錯啥啊！」
「你特麼還敢嗶嗶！」郝萬山氣得渾身發抖，「張書記和王旗長正在這兒檢查工作，你跑這兒惹是生非，不想讓你老子好是吧？沒點正經的破爛玩意兒！」
說著就把兒子連拉帶踹地趕出了大棚。
張國梁冷哼一聲，跟著到了外面，把王麗、郝萬山等幾個縣領導叫到跟前，聲色俱厲地訓斥道：「明天晚上，省委崔書記就要來楊旗檢查工作，是微服私訪！這是我在楊旗工作十年以來的頭一次！
你們瞅瞅現在這治安環境，再看看這城市面貌，咋迎接省委書記？從今天開始，所有警察、公職人員全部上街，開展環境整治和治安排查行動！把街道掃乾淨，清除衛生死角，重點打擊黑惡勢力，消除一切治安隱患！誰要是敢掉鏈子，我特麼第一個拿誰開刀，絕不姑息！」
郝萬山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張書記，我立馬安排！保證完成任務！」說著，狠狠瞪了郝健一眼，「還不快滾！等我削你是吧！」
郝健和李哲不敢再多說，灰溜溜地走了。
張國梁和王麗也沒多停留，叮囑了郝萬山幾句，就離開了大排檔。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蘇挺看著于帥蒼白的臉色，輕聲說：「走吧，回酒店再說。」
回到錦輝大酒店的套房，蘇挺讓陳可卿先回臥室休息，自己則在客廳坐下，給于帥和陳俊倒了杯熱水：「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楊旗的官場，到底有多亂？」
于帥喝了口熱水，情緒才稍稍平復，緩緩開口：「姐夫，楊旗這地方，早就被張國梁和王麗這倆貨把持得死死的了。他倆各自拉幫結派，貪贓枉法，沒少幹缺德事。郝健就是仗著他爹是公安局長，又是張國梁的心腹，在這地方橫著走，想咋地就咋地，沒人敢管，老特麼的囂張了。」
陳俊在一旁補充道：「可不咋地？不光是郝健，張國梁的侄子在縣裡開了家建材廠，把所有政府工程的建材供應都給壟斷了，價格比市場價高兩倍還多，誰敢不用他的材料，立馬就給你使絆子。
我爸開了家小超市，就因為沒給工商所長上供送禮，三個月被查了五次，最後實在扛不住，只能黃了。」
「還有我爸。」于帥的聲音帶著哽咽，「今年旗里不是搞那個機構改革嗎？沒給張國梁等領導送錢，實在是沒錢送，我爸就被淘汰下來了，本來能保住事業編的，結果呢，被頂了下來。
還有，我堂哥考公務員，明明成績是頭一名，卻被硬生生刷了下來，名額給了張國梁的親戚。我們陳家在楊旗做買賣的，沒一個順順利利的，不是被刁難，就是被搶生意，說到底就是因為俺們沒靠山，好欺負。」
蘇挺沉默著，目光如炬。
他沒想到，楊旗的官場竟然如此烏煙瘴氣，連功勳軍人的後代都備受欺凌：「那你之前說的工程糾紛，具體是咋回事？」
「三年前，郝健要建一家賓館，找我做工程。當時他拍著胸脯說工程結束後，一次性付清工程款，結果賓館建好了，他一分錢沒給，還倒打一耙說我用了他的材料，要我賠償他五十萬。」
于帥說起這段事，再次憤憤不平，「我不服，去上訪，結果被他帶人堵著打了一頓，差點沒把命丟了。我起訴到法院，誰知道法院院長是張國梁的老同學，直接判我敗訴，不僅要賠他五十萬，還要支付工人工資和材料款八十多萬。
我這幾年辛辛苦苦賺的錢全賠進去了，砸鍋賣鐵才把工人工資結了，可那五十萬，我是真的拿不出來了。」
于帥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蘇挺嘆了口氣，拍了拍于帥的肩膀：「你先別急，這事沒完。」
又聊了一會兒，于帥和陳俊起身告辭。
蘇挺送走他們，回到臥室，陳可卿正躺在床上等他。
蘇挺再次檢查了一遍房間，確認沒有偷錄設備，這才躺下，把她摟進懷裡。
「累了吧？」陳可卿靠在蘇挺的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輕聲問道。
「有點。」蘇挺撫摸著她的頭髮，「媳婦，我們要個孩子吧。」
陳可卿愣了一下，隨即臉紅了，認真地想了半天點了點頭：「好，我聽你，不過我們得等婚假結束後先去做個孕檢，確認身體適合生孩子才行。」
蘇挺笑著吻了吻她的額頭：「好。」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陳可卿輕聲說起了姥爺陳耿的故事：「我姥爺年輕的時候，殺過土匪，參加過抗美援朝，立過不少功。抗美援朝勝利後，他被安排在甜津軍區，後來升到了正團長，住在軍區大院，日子過得很好。
可到了七十年代，國家號召支援邊疆，他放棄了國營大廠經理的好工作，主動申請回鄉，放棄了在甜津的大好前程，帶著家人回到了楊旗烏蘭屯。」
「如果留在甜津，現在可能已經是正廳級幹部了，不過，那樣的話，你媽不會遇到你爸，也就不會有你了，我的生命將黯淡無光。」蘇挺說。
「也是。」陳可卿開心地獎勵他一個熱吻，接著說，
「我姥爺一輩子清正廉潔，大公無私，從來不給國家添麻煩，也不肯利用自己的身份給子女安排工作。我媽他們六個兄弟姐妹，五個跟著他回到楊旗，只有兩個進了體制內，其他的都是在農場種地，平日裡做點小買賣餬口。家裡人都怨他，說他不近人情，可他從來都不解釋。」
陳可卿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我姥爺這輩子，從文盲學到能看懂《資本論》，一直都在學習和進步，從來不浪費時間，還一直堅守著自己的底線，可到頭來，卻被兒孫埋怨，連後代都被人欺負。你說，這是時代的悲劇，還是人心不古？」
蘇挺緊緊摟著她，沒有說話。他知道，陳耿這樣的老革命，是那個時代的脊樑，可在如今這個浮躁的社會，他的堅守，卻成了兒孫眼中的「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