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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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問我?

  咱們倆個到底誰是原住民啊?!

  艾文在心裡嘀咕,解釋道:「據我所知,老林子的樹木已經活了太久太久,在神明們還沒有放棄中土之前,就已經在埃利阿多生根發芽,距今最起碼也有個六七千年了。」

  「如此漫長的歲月,或許讓它們擁有了截然不同的生命,懂得喜怒悲歡,無法容忍砍伐和入侵,所以才會主動攻擊闖入老林子附近的旅人。」

  「啊~我明白了,他們肯定是在報復!」

  比爾博驚呼一聲,顯然是信了這套說辭。

  他低頭將那台小火爐再次拖了出來,努力點火的同時嘴上也不閒著:「大洞鎮的檔案館裡有記載,雄鹿地在墾荒的時候曾經焚燒過一大片樹林,還砍了好多木頭用來修建房屋和籬牆。」

  「這肯定惹怒了老林子裡那些會動的樹木。」

  「怪不得這附近一直都有人失蹤,原來是這麼回事。」

  艾文挑了挑眉,心想:也怪不得那些枝條拼著被砍斷,也要瞄準你這個霍比特人!!

  敢情還有這麼一回事。

  「應該是了。」

  艾文點點頭,脫下濕漉漉的外衣,放在火爐邊準備烘烤,然後掏出一塊手帕,擦拭著沾染了水漬和綠色汁液的寒星。

  這可是非常貴重的禮物,也是需要好好保養的武器。

  「早知道不靠近老林子就好了。」

  比爾博嘴裡嘟囔著,突然抬起頭來,急聲問道:「對了,那克里斯蒂娜和薩達拉斯會不會有危險?」

  呼~

  爐子裡的引火物亮起光芒,火焰升騰而起,舔舐著漆黑色的木炭。

  艾文伸手烤火,安慰道:「不會,沿途走來,我們並沒有發現被遺棄的小船,薩達拉斯更是從小在雄鹿地長大,應該知道要規避老林子的樹木。」

  「反倒是我們的損失有點大,船槳沒了。」

  這小船隻配了一把槳,當時比爾博抱著它一塊沉了水,卻沒有一塊上來,而小船也已經飄了一段距離。

  現在再去找,和刻舟求劍一樣不靠譜。

  「怎麼辦?」

  比爾博皺著眉頭苦惱了一兩分鐘的時間,隨後從背包里抽出一把煎鍋,拿它當做船槳劃了起來。

  還別說,樂觀、堅韌的霍比特人,總是能夠想出讓人意想不到的主意。

  用煎鍋來划船雖然效率低了一些,但是肯定比雙手要強上一些。

  而且小船真的在動,貼著西岸緩緩向前。

  而不是原地轉圈圈。

  艾文則是拿起了那段綠色枝條。

  現在它已經不再發亮,將那層螢光全都斂到了深處。

  整體看上去翠綠盎然,像是有一股蓬勃的生命力在其中流動。

  握在手裡柔韌非常,可以隨意彎曲而不折斷,就好像是上好皮革製成的鞭子。

  一件特殊材料。

  「也不算毫無收穫嘛。」

  艾文將其纏在腰上,如果有機會去幽谷的話,就請諾多工匠看看,或許能打造個帶有魔法的小玩意。

  比如山姆的那條繩索,其實就很有意思,也很有用。

  隨著時間流逝,稀薄的霧氣開始在河面上彌散開來。

  東方的天空漸漸泛白,就像是小孩調皮,將一杯牛奶撒在了漆黑的桌子上。

  爐子裡的木炭也無比通紅。

  感受著傳來的陣陣暖意,艾文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哈欠。

  從昨天入夜開始,他就一直在划船,剛剛又和老林子的樹幹了一架。

  雖然沒打贏吧,但也累的不輕。

  接下來,又在水裡拖著比爾博折騰了好一會。

  現在是又累又困,

  慢慢,慢慢的,他閉上雙眼。

  做起了夢。

  艾文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因為他此時飄在水中,卻能夠順暢的呼吸。

  這不符合常理。

  而他卻又知道這不符合常理。


  所以,肯定是夢。

  而那個曾經在水中向他微笑招手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眼前。

  金莓。

  不知為何,艾文此時思維無比清晰,瞬間便想起了對方的身份。

  她是河婆的女兒,生活在橫穿老林子的柳條河深處,不是愛努一族,卻也算某種神靈。

  丈夫則是湯姆.邦巴迪爾。

  一位在阿爾達出現時就存在於天地之間的人物,性格散漫隨意,行事以快樂開心為準則。

  來歷非常神秘。

  或許,是一如大神某段不受拘束的意念跑了出來?

  畢竟,愛努們都是這位大佬的某段意念。

  就連被世人熟知的甘道夫和薩魯曼也不例外。

  艾文笑著向對方點了點頭。

  他能夠肯定金莓對自己和比爾博沒有惡意,而且還施以援手。

  他們兩個剛掙扎出水面就挨著小船,並且還遠離了東岸,想想也知道那絕不是幸運。

  或許是看在眾水主宰的面子上施以援手?

  艾文剛準備開口感謝,對方的臉龐卻悄然變換。

  依舊是金色長髮。

  露娜?!

  她開口道:「艾文,我在灰港等你。」

  「艾文!」

  「艾文!」

  在一聲快過一聲的呼喚中,艾文睜開了眼睛。

  天色已經大亮,河岸兩旁的樹木,圍繞著澄澈的藍色河流。

  早餐是一大塊夾著培根和番茄的三明治,衣服也整整齊齊堆在身邊。

  都是比爾博忙碌的成果。

  顯然,這一覺他睡了很久。

  「艾文,接下來我們需要改道向東,沿著眼前的小河繼續劃,便能夠直達古冢崗。」

  順著比爾博的手指,艾文看到一條幽綠色的小河從山谷中流了出來,兩岸的樹木更加濃密、高大。

  枝條也更粗更長。

  這要是打起人來,估計也更疼吧?

  「不過,在這之前咱們還需要借兩把真正的槳,我聽說柳條河谷是老林子中最詭異,最神秘的地方,失蹤的人也最多,即便是白天會安全一些,咱們最好也不要久留。」

  比爾博舉著自己的煎鍋,臉上出現了一絲心疼。

  這可是他高價從矮人商隊裡買來的,產自於藍色山脈,索林的廳堂。

  那裡有一座巨大的火爐,也聚集著相當多的矮人工匠。

  無窮無盡的精良鐵器被打造出來,流向夏爾、布理、林頓,甚至是瑞文戴爾和黑蠻地。

  好煎鍋就應該烹飪美味的食物。

  而不是用來划水。

  借?艾文心頭閃過一絲疑惑。

  上哪?

  難道要改道雄鹿地?

  那可要徒步穿越老林子,走上好久才行,太耽誤事情了,比爾博不至於提出這種方案。

  難道這附近還有村落?

  疑惑中他抬頭四望。

  河水湍湍,載著小船駛過了一片茂密樹林。

  綠茵過後,一幢三層高,磚木結構的房屋出現在西岸的一處緩坡上面。

  整齊的瓦片在陽光下爍爍放光,木質的招牌上刻著一株沉甸甸、金燦燦的麥穗。

  更東邊則是一條貫穿南北的道路,一匹快馬向著北方揚塵而去,幾輛馬車湊成的商隊則是慢悠悠前行,裝載著毛皮,木箱,還有成堆的酒桶。

  岸邊還建造有簡陋的碼頭,停著一艘小船,能夠搭載客人前往河對岸的雄鹿地。

  「金麥穗酒館,夏爾南部邊境最後一座酒館,這裡的啤酒非常有名。」

  比爾博劃著名船,補充道:「他們肯定有多餘的船槳,順便還能打聽一下克里斯蒂娜和薩達拉斯有沒有經過這裡。」

  「好,你是嚮導,你說了算。」艾文穿好衣服,從腳下拎起了繩子。

  小船緩緩進入碼頭。


  比爾博跳上木板,上上下下好好收拾了一番,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從容的紳士,這才邁步向著酒館走去。

  艾文則是耽誤了一點時間。

  等他穿好衣服,固定好小船,剛剛踏上岸邊,就聽到一聲怒吼。

  「該死的小東西!聽不懂人話是吧?」

  一個身材魁梧,穿著粗布衣衫,半邊臉滿是橫肉,半邊臉像是被滾油燙過一樣的壯漢,高高抬起了左手,一巴掌扇向比爾博。

  而另一邊,有個樣貌普通的哈比人想要阻攔,卻被壯漢一腳踹中,滴溜溜滾了出去。

  比爾博.巴金斯連連後退躲過了攻擊。

  充分展現出霍比特人的敏捷和靈巧。

  但壯漢卻依舊不依不饒,借著身形高大的優勢,抬腿便又是一腳。

  接著,艾文已經沖了過來,跳起來就是一腳。

  後發先至,踹中了對方的腹部。

  那壯漢就好像是被疾馳的戰馬撞到一般,整個人騰騰騰後退了好幾步。

  隨即「啪」一聲巨響,呈大字形緊緊貼在了牆上,以極慢的速度緩緩癱倒在地。

  這還不算完。

  他臉色漲紅,忍了又忍,最終「哇」一聲將早餐全都吐了出來,噴在地上。

  那些不明物體匯合著從酒杯里流出來的啤酒,還有褲襠里滲出來的尿液,沾滿了他的褲子和靴子。

  「沒事吧?」

  艾文一伸手,將比爾博從地上拉了起來。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剛剛沿著緩坡走上來,就看見那剛才那一幕。

  這還了得?

  欺負隊伍里沒有高個子的人嗎?

  啊!!

  「我沒事。」

  比爾博搖頭,指著一邊吐一邊哀嚎的壯漢,「那他......」

  「死不了。」

  艾文瞥了一眼壯漢

  他剛才那一腳是收了力的。

  雖然結果還是超出了預估,把人踹到又吐又尿又哼哼,還暈了過去,但也不至於就這麼死了。

  應該不會。

  兩人來不及說話,一陣喧鬧聲從酒館裡面傳了出來。

  艾文扭頭看了過去,臉色瞬間嚴肅起來,右手握住劍柄,左手將比爾博護在身後。

  呼啦啦,一群人擠在了門口。

  大部分看著都像是趕路的行人,手裡不是端著酒杯,就是拿著麵包,裡面還有個抽著菸斗的紅髮矮人。

  緊接著,三個相貌醜陋的男人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一個三角眼,塌鼻樑,手裡拿著短匕首。

  一個棗核腦袋,招風耳,手裡拎著板凳。

  一個比霍比特高不了多少的矮胖子,手裡握著切肉的尖刀。

  全部都目露凶光,神色不善的看著兩個不速之客。

  艾文的神情變得冷厲。

  不是他以貌取人,無論在那個世界,這三個傢伙可都不像是什麼好人啊!!

  「誰在咱們的酒館門口鬧事!」

  一個穿著打扮像是老闆娘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有著一頭酒紅色長髮,眼睛細長,鼻樑高挺,嘴巴紅潤誘人,嫵媚中帶著幾分妖嬈。

  身材豐腴挺拔,走起路來是上面也搖晃,下面也搖晃,讓圍在周圍的客人都拔不出眼睛來。

  只是聲音有些尖利刻薄,眼睛還總是眯縫著,活脫脫像是一隻盯緊獵物的狡詐狐狸。

  她看到癱坐在地上的壯漢,臉上閃過一絲驚訝,扭過頭來死死盯著一高一矮兩個「客人」,惱恨的說道:「哼,你們兩個,無緣無故打了我們的人,不給個說法的話,就別想輕易離開!」

  艾文抿緊了嘴巴。

  他不相信是比爾博主動惹的對方。

  但也不打算浪費口舌去爭論。

  事情就發生在大門口,對方一定知道發生了什麼,還一副是你們主動惹事的樣子。

  就沒什麼好談了。


  也正常,就中土這個環境,這種社會運行規則,還有對方那雙充滿貪婪的眸子。

  道理屁用都沒有!!

  更何況高個子欺負低個子,自己給個屁的說法!!

  艾文揮揮左手,示意比爾博後退一些,緊握劍柄的右手輕輕一拔。

  倉啷啷,寒星出鞘半尺有餘,在太陽的照耀下光芒閃爍,簡直能夠刺瞎人眼。

  雙腳穩穩站定,渾身筋肉也跟著緊繃起來。

  霎那間,便做好了戰鬥準備。

  這態度根本不需要言語,已經說明了一切。

  老闆娘感覺一股壓迫感迎面襲來,就好像洶湧的滔天巨浪,而她自己則是孤零零的一艘小船孤單無助。

  她呼吸一滯,心頭髮緊,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然後回身張望,發現自己的夥計也做出了一模一樣的舉動。

  「這……」

  老闆娘還算有點見識,咽了口唾沫,將「給我上」這三個字硬生生咽了回去,臉上瞬間堆滿笑容,改口道:「但是話又說回來,金麥穗酒館是一個做買賣的地方,哪有為難客人的道理。」

  「老闆娘,他們現在可還不是客人呢?」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客人在身後起鬨。

  「給我閉嘴,遲早會是的!」

  老闆娘扭頭怒吼,回過身後訕笑著說道:「兩位有什麼需要,我們一定盡力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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