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袋底洞的「飛賊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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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比爾博.巴金斯來講,這是一個再平常不過,舒適且悠閒的上午。

  他嘴裡哼著輕快的歌曲,微微晃動煎鍋。

  噴香的肉腸和鮮美的蘑菇滋滋作響,誘人的氣味讓口腔里分泌著唾液。

  「叮鈴鈴」

  突然,門鈴如震天般響起。

  比爾博放下鍋子,臉上出現疑惑之色。

  通常來講,如果沒有得到邀請的話,很少有人會在他吃第二頓早餐的時候造訪袋底洞。

  這並不禮貌。

  而且,他記得今天並沒有邀請客人來家裡喝茶。

  當然了。

  巴金斯老爺熱情好客的名聲遠近聞名,不會慢待任何一個客人。

  他緊了緊棕色睡袍的束帶,口中連聲說著「抱歉,請稍等」。

  邁開小碎步走出了明亮的餐廳,沿著鋪有瓷磚和地毯的客廳來到門後,伸手打開了袋底洞那扇圓溜溜的綠色小門。

  明媚的陽光下,長滿鮮花的庭院中站著一高一矮兩位客人。

  看著眼前熟悉的身影,比爾博瞪大眼睛,驚訝的說道:「表哥?」

  眼前之人是夏爾長官,也是圖克家的家主,福廷布拉斯二世,比爾博的大表哥。

  一個典型的霍比特人。

  頭髮捲曲,相貌憨厚,穿著一身寬鬆、舒適的藍色袍子,腰上系銀色腰帶,嘴裡叼著個菸斗,不停的吞雲吐霧。

  白色的煙氣籠罩著凝重且疲憊的臉龐。

  旁邊則是一位不怎麼典型的人類。

  黑髮棕眸,身材足有霍比特人兩個那麼高,體態修長且勻稱,穿暗綠色的修身獵裝,看上去緊襯利落。

  腳下踩鹿皮長靴。

  腰上是一把長劍,劍鞘華麗如蛇鱗般閃閃發亮,還用細碎的綠寶石在上面點綴出一小段精靈文字。

  比爾博也看過一些關於精靈的文獻,卻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背後是配有兜帽的披風,一枚做工精細的綠葉搭扣固定在肩頭。

  他正在微笑,英挺的面容上帶著些許倦容,似乎是趕了一整夜的路,但神情溫和充滿了善意。

  與此同時,艾文也在打量著對方。

  如今孤山之旅還沒有開始,對方還只是一個生活快樂的霍比特人。

  不過在正餐之前,他弄了一道「開胃小菜」,給這位「飛賊大師」品嘗一下。

  比爾博眨了眨眼,疑惑的問道:「有什麼事情嗎?難道是袋底洞的繼承文書有問題?」

  自從母親貝拉多娜.巴金斯去世之後,他自然而然便繼承了袋底洞,在這裡生活了好些年。

  但最近不知道是為什麼,幾個親戚突然對他的財產虎視眈眈。

  特別是叔叔郎果,居然公然宣布自己有權力獲得袋底洞部分房屋的居住權。

  簡直是荒謬!

  為了斷絕親戚們的痴心妄想,比爾博不得不跑了一趟塔克領,找來夏爾的長官和市長,簽訂了幾份繼承文書。

  「不,不,不。」

  老圖克將菸斗拿下,噴出一口白煙:「比爾博,你的繼承權肯定排在你那些親戚前面,這毋庸置疑。」

  「今天過來,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幫忙。」

  他抬頭看向身旁,介紹道:「這位是艾文先生,一個對夏爾充滿了善意的朋友,他見識非凡,從剛鐸一路遊歷到夏爾,更是林頓精靈的友人。」

  老圖克的眼睛不瞎,見識也算豐富。

  這身打扮,和那些在遠崗巡邏的精靈極其相似。

  「啊!」

  比爾博驚訝的張大嘴巴,趕忙躬身行禮:「艾文先生,比爾博.巴金斯願意為你效勞。」

  艾文點點頭:「願意為你效勞,巴金斯老爺。」

  「叫我比爾博就好。」

  霍比特人撓了撓頭,突然在原地跳了一下。

  「看我這記性。」

  他挪步將門口讓開,笑著邀請道:「兩位快請進,我正好準備了一些點心,不嫌棄的話還請一起吧。」


  說完,轉身在前方帶路。

  艾文低頭跟著老圖克走進袋底洞,讓過了特別容易磕到頭的橫樑,還下意識扶了扶吊燈。

  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甘道夫那麼高的個子,尷尬的笑了笑,彎著腰踏過廊道,走進餐廳。

  耳邊傳來兩個霍比特人的交談聲。

  「比爾博,還記得你二表哥家的大女兒嗎?」

  「克里斯蒂娜嗎?當然記得。」

  比爾博從火爐旁拿起茶壺,說道:「我們關係很好的,前幾天去塔克領的時候才剛剛聚過,她還沒到二十五歲,卻已經像個大姑娘了。」

  「她母親咳嗽的毛病好些了嗎?」

  圖克坐下後噴出一道長長的煙氣,無奈道:「並沒有。」

  「老薩姆說她咳嗽是因為肺部被烈火的力量侵蝕,想要治好,需要一種特別難找的藥草,叫做明決花。」

  「塔克領幾乎沒人見過這玩意。」

  比爾博正在為客人沖洗茶杯,聽到後大吃一驚,問道:「那怎麼辦?需要我幫忙找一些資料嗎?」

  在夏爾這個地方,他也算是博覽群書。

  「不,不,今天來是另一件事情。」

  圖克敲了敲菸斗,皺著眉頭說道:「也不知道是哪個天殺的,把古冢崗那個老墳地告訴了克里斯蒂娜,而明決花恰好就喜歡生長在墓地周圍。」

  「然後克里斯蒂娜就留下一封信,找了來雄鹿地的薩達拉斯一塊跑去古冢崗了,人家可是來做客的!」

  「什麼?」

  比爾博瞬間僵愣在原地。

  就連杯子已經被茶水灌滿都沒有發現。

  紅亮的茶湯順著乳白色的杯壁流下,順著鋥光瓦亮的桌面滴滴答答落在了地毯上。

  艾文趕忙出言提醒。

  「巴金斯先生。」

  「比爾博!」

  霍比特人這才醒悟過來,手忙腳亂的找到一塊毛巾擦拭桌子。

  「你怎麼了?」

  老圖克放下菸斗,疑惑的看了過來。

  比爾博臉色發紅,聲音中滿是愧疚的說道:「好吧,這個天殺的好像就是我。」

  「什麼?!」

  老圖克的眉頭高高挑了起來。

  「之前在塔克領的時候,克里斯蒂娜纏著我說想聽個有關於墓地的故事,我最近又正好看到過一些關於北方王國的文獻,就編了個七分真、三分假的冒險故事。」

  比爾博解釋完,不敢抬頭看自己的表哥,只是低著頭擦拭桌子。

  「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艾文則是無奈的咂了咂嘴。

  古冢崗這個地方,他是知道的。

  位於霍比屯南邊,坐落於一片連綿的丘陵之中,乘船沿著白蘭地河順流而下,最多也就是一兩天的功夫。

  卡多藍的王室成員就埋在那裡。

  除了大量的墳冢以外,還有恐怖的屍妖在那附近遊蕩,一般人根本就對付不了。

  或者說,去都不想去!!

  不過呢,與大部分霍比特人不同,圖克家族與雄鹿地家族的血脈里流動著滿滿的冒險基因。

  而且,年齡越小越明顯。

  兩個小孩估計是不會害怕的。

  老圖克壓抑不住怒火,騰的一下站了起來,用力拍著桌子,大聲吼道:「古冢崗那種危險地方,怎麼能當做故事講給不懂事的孩子?」

  「知道嗎?如果不是家裡還有其他孩子要照顧,你二表哥和白蘭地鹿一家早就跑去古冢崗了。」

  「到時候會死很多人的,你明不明白!?」

  面對質問,比爾博明顯更慌了,抓著浸滿茶水的毛巾胡亂揮動,趕忙問道:「那現在怎麼辦?夏警呢?邊界守衛呢?他們能幫忙嗎?」

  「我又能做什麼?如果可以的話,我會盡力彌補。」

  幾滴溫熱的茶水濺到艾文臉上,他不動聲色的抬手抹去,然後端起桌上的紅茶一飲而盡。

  然後老神在在的繼續看戲。


  老圖克激動到唾沫星子橫飛,道:「那些只會找羊的夏警一聽說要去古冢崗,個個腦袋搖的跟風車一樣,邊界守衛又全都去了西南邊,因為有人匯報說那邊有黑暗爪牙遊蕩。」

  「那…那現在怎麼辦?」

  比爾博的愧疚濃到和滿溢的茶水一樣,都快要滴下來了。

  「你幹的好事!!」

  老圖克狠狠等了小表弟一眼,隨後抽著菸斗,吐出一口白霧,沉聲說道:「還好,我請到了艾文先生,他是個知道怎麼用劍的戰士,有著去古冢崗闖上一番的勇氣。」

  比爾博望了過來。

  一直都在看戲的艾文,此時矜持的笑了起來,微微點了點頭。

  沒錯,是我。

  【開始記錄。】

  【第三篇日誌:夏爾巧遇】

  【時間:第三紀元2939年風之月,地點:大洞鎮。】

  【略...】

  與精靈分別之後,艾文在諸多霍比特人的圍觀下,踏入大洞鎮。

  剛想著找點活干,就一頭撞上了滿臉愁容的老圖克和夏爾市長。

  或許是因為這身裝扮起了作用。

  在得知他的打算之後,兩人毫不猶豫便給了一份委託。

  內容也很簡單。

  就是去古冢崗找孩子!

  只要確定了消息,酬勞就有一百枚銀幣。

  要是孩子們能夠平安歸來,那麼酬勞翻倍。

  為了方便趕路,還提前贈送了一匹叫做「蘿蔔」的黑色駿馬。

  如今就拴在袋底洞外面,渾身是汗的低著頭吃草呢。

  艾文毫不猶豫的接下了任務。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兩個孩子陷入危險當中吧?

  而且,兩百枚銀幣也不少了,足夠在布理購置一份產業。

  人嘛,除了詩和遠方,還得有柴米油鹽,有馬,有房子和裝備才行。

  至於危險?

  他心裡還是有些底的。

  根據雙胞胎的說法,刻印在「寒星」上的菱形符文源自於星辰之後瓦爾妲。

  具有克制黑暗的力量。

  通俗點講,就是面對半獸人,食人妖,戒靈,屍妖,還有惡龍這類黑暗生物,傷害有加成。

  根據與座狼戰鬥的經驗來看,加成還不小。

  一劍過去,往往都是一斬兩半。

  而且,鍛鍊了這麼多天,艾文感覺體內有股力量如泉眼般湧現,早就想找個夠分量的對手練一練了。

  屍妖或許就很不錯。

  不過,問題還是有的。

  他不認識路啊!

  隨即便靈機一動,提出了讓比爾博.巴金斯成為自己的嚮導。

  他就是夏爾人啊!

  這樣做既能解決眼下的問題,還能認識一個值得結交的好朋友。

  簡直是一舉兩得。

  只是沒想到,老圖克居然是巴金斯的親大表哥。

  他雖然疑惑對方為什麼會認識自己老實巴交的小表弟,但事情緊急,直接就拍著胸脯答應下來。

  之後兩人星夜兼程,馬不停蹄的趕到了霍比屯,上演了剛才那一幕。

  老圖克張口喝道:「比爾博,抓緊時間給我和艾文先生準備些食物,還有趕路用的補給和睡袋。」

  「然後找你的好鄰居借條船,和艾文先生沿著白蘭地河,一路給我找到那兩個孩子。」

  「明白了嗎?」

  「哦,好,好。」

  比爾博忙不迭答應,一路小跑奔向倉庫,隨後拎著一小袋蘑菇和一大串香腸回到餐廳。

  手忙腳亂的開始烹飪食物。

  這個充滿意外的早晨,對他平靜的生活來講過於刺激了一些。

  「表哥,艾文先生,請慢用。」

  大約十分鐘,滿頭大汗的比爾博端來兩個瓷盤,上面是滋滋冒油的香腸,誘人的半熟荷包蛋,幾朵鮮香撲鼻的蘑菇,還有一大塊抹著蜂蜜的白麵包。


  喝著剛剛沏好的紅茶,一頓豐盛的早餐就這麼齊了。

  艾文點頭道:「我就不客氣了。」

  隨後拿起刀叉,往嘴裡面塞著食物。

  從昨天下午開始,他和老圖克就沒怎麼吃過東西,一路強撐著趕到了這裡。

  現在早就餓慘了。

  老圖克的速度更快,簡直是狼吞虎咽。

  將眼前食物一掃而空之後,他用餐巾擦了嘴,不太滿意的說道:「比爾博,你這油煎肉腸的手藝和姑姑比起來差遠了,應該用黃油才對,還要在香腸表面切上幾道口子,這樣更能激髮油脂的香氣。」

  「而且,煎到一半的時候記得放入大蒜,去腥的同時也能增加風味。」

  絕大部分霍比特人都喜歡美食,即便是此刻,老圖克也沒忘了賣弄一下。

  說完,還將杯子裡的紅茶一飲而盡,扭頭看向艾文叮囑道:「那麼就拜託你了,我得趕快回去安撫兩個孩子的家人,以免他們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無論結果如何,還請儘快將消息送到塔克領。」

  隨後又看向忙碌的比爾博,怒氣未消的說道:「一定要配合艾文先生把人給我找回來!」

  留下一句話之後,老圖克抽著菸斗步履匆匆的離開了袋底洞。

  圖克家的成員從不缺乏勇氣,白蘭地鹿家族也同樣如此。

  但勇氣歸勇氣,有沒有能力從古冢崗安全返回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得回去主持大局,以免有更多人前往危險的古冢崗。

  趁著兩人吃飯的功夫,比爾博已經急匆匆換了一身適合外出的裝扮,還收拾好一個背包,問道:「艾文先生,咱們可以出發了嗎?」

  包里放滿了旅行中需要用到的東西。

  當然還有各種食物,特別是他最鍾愛的蘑菇。

  「當然。」

  艾文起身,伸手從霍比特人手裡拿過背包,說道:「走吧,巴金斯老爺,咱們的速度越快,你的小侄女和白蘭地鹿家的小子就會離危險更遠一點。」

  「對,沒錯。」

  比爾博.巴金斯點了點頭,腳步匆忙走過客廳,轉身推開大門。

  外面。

  安逸、靜謐的霍比屯像是剛剛活過來一樣,變得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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