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歸墟
「忘川大人，最高議會委託我向您轉達最後的請求。」
阿爾法低著頭，聲音變得正式，「請您...留下一些指引。關於我們未來的道路。」
「起來吧，阿爾法。所謂指引其實一點用處都沒有，歸墟人能到今天這一步，全靠歸墟人自己的努力。」
忘川看到了一個和德諾截然不同的結局，他早就注意到歸墟文明在這方面做出的努力，他們的憲法第一條就是科技發展必須與道德進步同步，這甚至刻在了每一所學校的入口處。
觀測塔的通訊器突然響起，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傳來：「首席，反物質引擎測試準備就緒，等待您的最終確認。」
阿爾法按下應答鍵：「推遲測試，莉娜。我這裡有更重要的事。」
「不，去吧。」忘川打斷他。
「讓我看看你們的最新成果。就當是...送別的禮物。」
反物質引擎測試場位於雲海之上的高空平台，距離觀測塔約兩百公里。
忘川倒是無所謂，阿爾法卻沒辦法，他穿上環境適應服，雖然歸墟人能在真空中短時間生存，但歸墟的大氣成分對他來說仍然有些稀薄。
阿爾法跟在他身後，兩人走在透明的空中走廊上，腳下是翻滾的雲浪。
偶爾雲層散開，可以看到下方歸墟大陸上星星點點的城市光芒。
「第一次見到您時，我才七歲。」
阿爾法突然說，「在大災變後的難民營里。」
忘川記得那一天。歸墟文明的第三次世界大戰剛剛結束，輻射雲覆蓋了北半球，數百萬人流離失所。
他來到在最大的難民營，提供基礎醫療援助和輻射淨化技術。
輻射淨化技術源於神河文明，在離開的時候，基蘭給了忘川部分的神河文明的科技結晶，希望他能讓神河結晶在這個宇宙中開枝散葉。
忘川最開始是拒絕的，但架不住基蘭一直纏著他，最後忘川勉為其難的帶在了身邊，讓忘川沒想到的是有一天這玩意能夠派上用處。
「你當時問我是不是雲上之神。」忘川回憶道。
「然後我給了你一顆糖。」
阿爾法笑出聲來：「當時我將那糖果視若珍寶。我把它藏在枕頭下整整一年，直到它完全揮發。」
他們來到測試平台，一群穿著防護服的科學家立刻圍了上來，又敬畏地保持距離。
忘川注意到他們的眼神。那種混合著崇拜、好奇和一絲恐懼的目光。
五千年來，他見過太多次這樣的眼神。
平台中央，一個流線型的銀色裝置懸浮在反重力場中，表面閃爍著藍色的能量紋路。
忘川立刻認出了設計原理，這是基於她三百年前提供的技術改良而來的，但歸墟人加入了自己的創新。
「能量輸出比標準模型高出40%。我們改進了約束磁場的設計，使反物質...」工程師驕傲地介紹。
忘川抬起手，工程師立刻噤聲。
「不必解釋，我相信你們已經考慮過所有安全因素。」
忘川走近裝置，他能直接探測到微觀層面的能量流動。
「很優雅的設計，阿爾法。你們已經超越了我的預期。」
測試過程簡潔而完美。
反物質引擎啟動後，在萬分之一秒內產生了足以推動一艘星際飛船的能量脈衝，然後安全關閉。
平台周圍的力場吸收了所有震動，只留下一圈擴散的能量漣漪。
在場的科學家們歡呼擁抱，阿爾法卻靜靜站在忘川身旁。
「您看，我們記住了您的教誨。勇氣是人類的讚歌，但謹慎與勇氣並存。」阿爾法說。
忘川感到一種奇特的滿足感。
見證一個文明找到自己的道路，既不盲從，也不傲慢。
回到觀測塔時，夕陽正將雲海染成紫色和金色。
「時間到了。」忘川說。
阿爾法突然抓住忘川的手，這個舉動在歸墟禮儀中極為冒昧，但阿爾法似乎顧不得了。
「跟我們在一起吧，忘川大人。歸墟可以成為您的新家園。最高議會已經投票通過，願意為您建造任何您需要的...」阿爾法懇求道。
忘川輕輕抽出手，這個動作讓阿爾法瞬間安靜下來。
「再見了，阿爾法。我會帶走關于歸墟文明的一切記憶。當我到達下一顆行星的時候，我會告訴他們，在雲海環繞的歸墟星上，有一個勇敢而智慧的文明，他們證明了人類值得星空的眷顧。」
阿爾法深深鞠躬，當他再次直起身時，眼中含著淚水。
「以歸墟文明第七代首席科學家的名義，我祝願您旅途平安，忘川大人。願星海指引您找到所求。」
忘川微微一笑，最後一次環視這個世界，雲海、夕陽、高塔，和那個站在光芒中的歸墟人。
然後他飛入了空中，阿爾法通過外部攝像頭看到忘川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白點，消失在雲海的金光中。
忘川最後看了一眼那顆美麗星球，在離開前，他想到了阿爾法的問題。
「您要走了嗎？」
是的，他離開了。
但歸墟文明將永遠在忘川記憶中存在，就像天使星雲和凱莎一起經歷過的，雖然忘川現在已經想不起來了，但時不時還是會想起。
忘川穿越宇宙，很快來到了赤烏恆星系。
這是一顆年輕的恆星，周圍環繞著八顆行星，而第三顆，一顆蔚藍色的星球，靜靜地懸浮在黑暗的宇宙中，被白色的雲層和深藍色的海洋覆蓋。
地球。
忘川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腦海里的記憶開始浮現。
這不可能。
德諾星系的毀滅已經過去了五千年，而地球，是他穿越前所生活的星球。
可是現在，它就在這裡。
一模一樣。
大陸的輪廓、海洋的分布、甚至大氣層的組成……都與記憶中的地球完全吻合。
忘川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難道……他回來了？
但很快，他否定了這個想法。
那麼，眼前的這顆地球……
是平行宇宙？
還是某種幻象？
忘川沉默片刻，最後選擇直接降臨地球，他要看看怎麼個事。
阿爾法低著頭，聲音變得正式，「請您...留下一些指引。關於我們未來的道路。」
「起來吧，阿爾法。所謂指引其實一點用處都沒有，歸墟人能到今天這一步，全靠歸墟人自己的努力。」
忘川看到了一個和德諾截然不同的結局，他早就注意到歸墟文明在這方面做出的努力，他們的憲法第一條就是科技發展必須與道德進步同步，這甚至刻在了每一所學校的入口處。
觀測塔的通訊器突然響起，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傳來：「首席，反物質引擎測試準備就緒，等待您的最終確認。」
阿爾法按下應答鍵：「推遲測試，莉娜。我這裡有更重要的事。」
「不，去吧。」忘川打斷他。
「讓我看看你們的最新成果。就當是...送別的禮物。」
反物質引擎測試場位於雲海之上的高空平台，距離觀測塔約兩百公里。
忘川倒是無所謂，阿爾法卻沒辦法，他穿上環境適應服，雖然歸墟人能在真空中短時間生存，但歸墟的大氣成分對他來說仍然有些稀薄。
阿爾法跟在他身後，兩人走在透明的空中走廊上，腳下是翻滾的雲浪。
偶爾雲層散開，可以看到下方歸墟大陸上星星點點的城市光芒。
「第一次見到您時，我才七歲。」
阿爾法突然說，「在大災變後的難民營里。」
忘川記得那一天。歸墟文明的第三次世界大戰剛剛結束，輻射雲覆蓋了北半球，數百萬人流離失所。
他來到在最大的難民營，提供基礎醫療援助和輻射淨化技術。
輻射淨化技術源於神河文明，在離開的時候，基蘭給了忘川部分的神河文明的科技結晶，希望他能讓神河結晶在這個宇宙中開枝散葉。
忘川最開始是拒絕的，但架不住基蘭一直纏著他，最後忘川勉為其難的帶在了身邊，讓忘川沒想到的是有一天這玩意能夠派上用處。
「你當時問我是不是雲上之神。」忘川回憶道。
「然後我給了你一顆糖。」
阿爾法笑出聲來：「當時我將那糖果視若珍寶。我把它藏在枕頭下整整一年，直到它完全揮發。」
他們來到測試平台，一群穿著防護服的科學家立刻圍了上來，又敬畏地保持距離。
忘川注意到他們的眼神。那種混合著崇拜、好奇和一絲恐懼的目光。
五千年來，他見過太多次這樣的眼神。
平台中央，一個流線型的銀色裝置懸浮在反重力場中，表面閃爍著藍色的能量紋路。
忘川立刻認出了設計原理，這是基於她三百年前提供的技術改良而來的，但歸墟人加入了自己的創新。
「能量輸出比標準模型高出40%。我們改進了約束磁場的設計，使反物質...」工程師驕傲地介紹。
忘川抬起手，工程師立刻噤聲。
「不必解釋，我相信你們已經考慮過所有安全因素。」
忘川走近裝置，他能直接探測到微觀層面的能量流動。
「很優雅的設計，阿爾法。你們已經超越了我的預期。」
測試過程簡潔而完美。
反物質引擎啟動後，在萬分之一秒內產生了足以推動一艘星際飛船的能量脈衝，然後安全關閉。
平台周圍的力場吸收了所有震動，只留下一圈擴散的能量漣漪。
在場的科學家們歡呼擁抱，阿爾法卻靜靜站在忘川身旁。
「您看，我們記住了您的教誨。勇氣是人類的讚歌，但謹慎與勇氣並存。」阿爾法說。
忘川感到一種奇特的滿足感。
見證一個文明找到自己的道路，既不盲從，也不傲慢。
回到觀測塔時，夕陽正將雲海染成紫色和金色。
「時間到了。」忘川說。
阿爾法突然抓住忘川的手，這個舉動在歸墟禮儀中極為冒昧，但阿爾法似乎顧不得了。
「跟我們在一起吧，忘川大人。歸墟可以成為您的新家園。最高議會已經投票通過，願意為您建造任何您需要的...」阿爾法懇求道。
忘川輕輕抽出手，這個動作讓阿爾法瞬間安靜下來。
「再見了，阿爾法。我會帶走關于歸墟文明的一切記憶。當我到達下一顆行星的時候，我會告訴他們，在雲海環繞的歸墟星上，有一個勇敢而智慧的文明，他們證明了人類值得星空的眷顧。」
阿爾法深深鞠躬，當他再次直起身時，眼中含著淚水。
「以歸墟文明第七代首席科學家的名義，我祝願您旅途平安，忘川大人。願星海指引您找到所求。」
忘川微微一笑，最後一次環視這個世界，雲海、夕陽、高塔，和那個站在光芒中的歸墟人。
然後他飛入了空中，阿爾法通過外部攝像頭看到忘川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白點，消失在雲海的金光中。
忘川最後看了一眼那顆美麗星球，在離開前，他想到了阿爾法的問題。
「您要走了嗎？」
是的，他離開了。
但歸墟文明將永遠在忘川記憶中存在，就像天使星雲和凱莎一起經歷過的，雖然忘川現在已經想不起來了，但時不時還是會想起。
忘川穿越宇宙，很快來到了赤烏恆星系。
這是一顆年輕的恆星，周圍環繞著八顆行星，而第三顆，一顆蔚藍色的星球，靜靜地懸浮在黑暗的宇宙中，被白色的雲層和深藍色的海洋覆蓋。
地球。
忘川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腦海里的記憶開始浮現。
這不可能。
德諾星系的毀滅已經過去了五千年，而地球，是他穿越前所生活的星球。
可是現在，它就在這裡。
一模一樣。
大陸的輪廓、海洋的分布、甚至大氣層的組成……都與記憶中的地球完全吻合。
忘川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難道……他回來了？
但很快，他否定了這個想法。
那麼，眼前的這顆地球……
是平行宇宙？
還是某種幻象？
忘川沉默片刻，最後選擇直接降臨地球，他要看看怎麼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