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3章 登青丘之極,立草原之巔!【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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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個舉兵屠城。」顧風朗聲一笑,「但都帥,我知道你並非此等人,不過是為我分擔惡名。

  不必。」顧風從容說不必,「我今復仇努哈氏,不為完顏、不為神龍,只為我父。」

  說罷,已是大手一張,一隻子蠱已倏然在握。

  那是驚夢他鄉蠱誕生的子蠱,截取了顧風腦海中的某一段記憶——隨著六大王庭先後抵達努哈王都,有更多的苦海夜明珠被敬奉給了顧風,也讓顧風截取自己記憶時,更加從容。

  他此刻截取的記憶,正是自萬山疆腦海中,窺視到的四年前的一幕。

  萬山疆逐顧人城於青丘,顧人城傳信努哈·玄跡,讓其馳援,卻被玄跡帶軍圍殺!

  巨大的虛幕上,呈現的是塵封於歷史縫隙中的秘辛。

  空中迴蕩的,是江陵大少霸道而森獰的話語:「玄跡,二十六年前,你求援我父,方有今日之努哈。

  你既選擇了背叛,就應該想到了後果!

  我今來覆爾王都,正如當年,我父來援爾王都!」

  無論是都勇、還是佳奇尚、亦或者赫連薄,都震驚不已。

  玄跡,竟然真的對顧人城出手了?

  且不談顧人城曾經對努哈有大恩,要知道,顧人城可是曾經神龍的架海紫金梁啊!

  為神龍不知立下了多少大功!

  他若死於神龍內部的陰謀算計,權力爭鬥,自然也沒什麼可說。

  可若是死於異國人的手中,神龍又豈會善罷甘休?

  這玄跡,當真是膽大包天!

  但這個時候,玄跡卻面無懼色:「江陵大少,你把這子蠱的內容亮出來,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麼?

  我是因為一些矛盾,與顧神王動了手,但就你發的內容來看,我並沒有殺得了顧神王,他只是躲進了大墓之中。

  至今是死是活,還要兩說。」

  頓了頓,他接著道:「哪怕是神龍,也不能因為一個未死的顧人城,而對我興兵發難!

  更何況,你還要以此為由,扼殺我努哈王都百萬人口?

  我看不如這樣,你先撤了軍隊,等哪一日,你破開了大墓陣法,看看顧人城是死是活。

  倘若他死了,我玄跡二話不說,頭顱摘與你去。

  倘若他沒死,你這復仇,也就無從談起,不是嗎?」

  他這一番話倒是說的頭頭是道,就連原本驚慌的努哈百姓,也立時找到了主心骨。

  「就是啊,你起碼要去看看你父死沒有死,再談復仇吧?」

  「要不是我們大汗手下留情,顧人城豈能逃進大墓之中苟延殘喘?說白了,我們大汗還是念舊情的!」

  「我們大汗向來重情重義,豈會不分青紅皂白對你父下手?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父先做了什麼對不起我們大汗的事?」

  顧風漠然聽著這些七嘴八舌的聲音。

  心中有些想笑。

  父親是沒有死,但玄跡哪一處下的不是殺手?

  父親拼了不知多少寶貝砸出去,才換來一個逃入大墓的機會。

  進入大墓之後,玄跡派人鑄造懸山禁勁陣,讓父親永困大墓之中!

  不必說父親彼時身受重傷,就算是頂級的絕巔強者,在沒有勁氣的環境下,連一年都不可能存活得下來!

  而玄跡鑄造懸山禁勁陣,足有四年,不曾鬆懈,甚至還一直派強者,以守護大汗群墓的名義,看守在大陣左右,只要顧人城走出大墓,頃刻就要被絞殺!

  兩天前,顧風從齊香那裡看過令牌,令牌的光芒已經十分微弱。

  本以為有了勁氣浸入大墓,父親的狀態會好上一些,但可能是因為被關在大墓之中太久,已經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勢。

  總而言之,父親的狀態十分不妙。

  昨天傍晚時,龍都方面的陣法宗師,已經宰殺了看守在大汗陵墓的幾名努哈賊子,也完成了對懸山禁勁陣的最終破解。

  自此勁氣可以暢通無阻的進入大墓之中,而顧風也親自去了一趟,儘管在萬山疆的記憶中,他看到破陣子無法擊破大墓陣法,但他還是想要嘗試一下。

  結果以失敗告終。


  很難想像,在沒有勁氣的四年時間裡,顧人城是怎樣活下來的。

  但,毫無疑問,顧人城能活到今天,不是靠萬山疆的憐憫,也不是靠玄跡的手下留情。

  他靠自己活下來。

  而如今,生命依舊不可避免的走向凋亡。

  此仇,怎能不報?

  怎能不報啊!

  一切翻湧的情緒,都被顧風壓在心底。

  他不去解釋任何,只道:「是啊,我父親只是被困在大墓四年罷了,所以,本少也打算先把你們困在王都四年。

  四年,只是一個開始。

  我父親什麼時候從大墓中走出來了,在四年的基礎上,我再考慮什麼時候撤去對努哈王都的圍困。

  若我父親走不出來大墓,那麼……這努哈王都,也未嘗不能成為一座我父親的陪葬陵!」

  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努哈王都,有數以百萬計的人口,即便有儲備的糧倉,這其中的糧草,也肯定不夠這麼多人吃上四年!

  圍困努哈王都的四年間,該有多少人死去?

  這時,又聽顧風縱聲道:「我身下的這座大樓還是太窄,完顏晗!」

  完顏晗上前一步:「我在。」

  「命人伐山採石,再築雄城!」

  「佳其尚。」

  「我在。」

  「自你瓜爾佳氏取財物來,酒以斗裝,肉以車載!」

  「赫連薄。」

  「我在。」

  「選爾赫舍里氏百名舞女,今我要,高台築樂,日夜載歌!」

  「富察·清岑,赤廉山陰,宗祥。」

  「我在。」

  「爾等搜刮努哈王庭各城財物,

  設瓊筵,擺玉席,鼓樂不絕,絲竹不斷!

  三軍輪換宴飲,旌旗招展錦繡!」

  他道:「我父親若活,該有盛大的慶典,我父親若死,該有盛大的葬禮!

  我要讓天下人,看到我父親的顯赫。

  也要讓天下人,盡知謀害我父親的下場!」

  顧風環視一圈:「當然,困殺努哈王都,非一朝一夕之事,你們有現在想要離開的,想要退出的,但說無妨。」

  完顏早已承顧風之情太多,此時完顏的二公主沒有半分退意,心裡只想著,難怪之前她提議將哨塔改做哨樓時,顧風沒有拒絕。

  或許,在顧風的心中,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天。

  從江陵到中海,從中海到龍都,從龍都到陝南,又從陝南到青丘。

  顧風一路復仇至此,努哈·玄跡,應該已是最後一戰了。

  面對這最終的對手,顧風確實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耐心。

  她按捺下心中翻湧的思緒,只道一聲:「完顏晗得令!」

  佳奇尚作為新任的瓜爾佳大汗,實際上魄力遠不及其父,要圍殺如此多的百姓,他心中很有些壓力。

  但轉念一想,反正顧風自己已承擔了所有的惡名,他只是聽令行事而已,更不必說,如若不從顧風,只怕沒有任何大陣防護的瓜爾佳氏,要先努哈一步,粉身碎骨!

  所以他說:「佳奇尚得令!」

  赫連薄想的沒有那麼多,他只是在想,努哈王庭擁有十幾座大城,百年的經營,不知蘊藏了多少油水。

  這幾天,赫舍里的軍兵在圍困王都之餘,就搜颳了不少出來。

  依靠這些錢財,就可以抵消絕大部分軍費開銷用度,更不必說打下努哈王都之後,還可以分潤到更多好處!

  只能說,父王赫連拔沒有白死。

  投靠顧風,的確是一條康莊大道!

  所以他說:「赫連薄得令!」

  富察·清岑自從被廢以後,常常會回想起自己謀算顧風的那個夜晚。

  他總想,若自己做的更好一點,事情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但當顧風舉劍獨對幾十萬聯軍的那一夜過後,他就明白,自己犯了多麼愚蠢的錯誤。


  無論謀算顧風的計謀有多麼精巧,他都不可能從顧風手中討到半點好處。

  因為謀算顧風,本身就是錯誤的道路。

  所以他道:「清岑得令!」

  赤廉益總歸因為王都大陣的崩塌而遭到了反噬,身體很是不好,他沒有在這裡久留,只讓赤廉山陰留守此處,全權代表自己。

  之所以留下赤廉山陰,也只因為其與顧風或然稱得上有幾分交情在。

  赤廉山陰並沒有特別的政治主張,她只知道,父親離去時,說過一切聽從顧風號令即刻。

  所以她道:「赤廉山陰得令!」

  宗祥因為素雅楠的緣故,一直都對顧風敬重,此時自無二話:「宗祥得令!」

  又有鎮流王庭的陀加彌打來電話。

  原來,鎮流大汗鎮流謬死後,他便帶著殘部灰溜溜逃回了鎮流。

  鎮流三名皇室子於這幾日,展開了激烈的奪位之戰。

  令本就捉襟見肘的鎮流氏雪上加霜。

  對於各大王庭出兵馳援顧風一事,鎮流氏也得到了消息。

  但他們想著,他們的大汗已死,軍兵也在戰場上付出了慘痛代價,想來顧風也不會再找他們的麻煩,再加上鎮流氏實在也拿不出太多兵馬來,因此也就沒打算參戰。

  然而,當顧風將要圍殺努哈王都的消息傳來,鎮流氏徹底慌了。

  百萬百姓說困便困,顧風的兇殘與嗜血,絕不輸玄跡分毫,甚至猶有過之!

  他們不知道,如果這次不去馳援顧風,後面會不會遭到顧風的報復。

  雖然說,從顧風過往的表現來看,對於沒有過於冒犯他的存在,他很少會趕盡殺絕。

  但,完顏晗在宛平城外為了顧風犧牲壽元,是鐵的事實!

  時至今日,除開那一次之外,顧風再未在公開場合,與完顏晗有過什麼親密舉動。

  沒有人說得清,顧風與完顏晗到底是什麼關係。

  但鎮流氏不敢賭。

  而今的顧風,只要想,隨時都能覆滅鎮流。

  所以,在得到努哈王都這邊的消息後,鎮流氏幾位皇室子暫停爭位,王庭中各樣的暗流洶湧,風雲詭譎,全部噤聲。

  整個王庭只有一個統一的聲音,立刻派兵,趕來努哈王都馳援!

  鎮流三軍大元帥陀加彌此時來電,正是要說明這一情況:「大少,我已親率三萬兵馬,包括鎮流氏一些民間武者在趕來努哈王庭的路上,勢要助大少,困殺玄跡此獠!」

  此一時,青丘八大王庭中,有七大王庭,驅策於顧風麾下!

  他們或因為恐懼、或因為利益、或因為尊敬,或因為別的什麼,盡皆服從於顧風的意志。

  偌大的青丘,紛爭千年也不止,而今只有一個聲音。

  那就是顧風的聲音!

  幾十萬軍隊隨顧風意志而動,努哈王都的百萬人口,身家性命皆系顧風掌中。

  此一時,江陵大少已登青丘之極,立草原之巔!

  風吹過城樓,把六面王旗吹得獵獵作響,顧風高大的身影,負手立於大樓之上,紅衣也獵獵。

  站在宗祥的身邊,宗傲感慨道:「六弟真是好眼光,七大王庭共伐一王庭,千古以來無二!

  一介外人,卻能讓七大王庭盡臣服,不是王汗而勝似王汗,就算比之當年大祖鐵木真,也差不了太多。

  六弟,我要感謝你。」

  宗傲誠摯的道:「要不是你力排眾議,讓西林免於浮屠城一戰,我們西林王庭損失不會比鎮流氏少。」

  但現在,西林的景況已經有所不同。

  在先前結束的浮屠城戰事中,西林幾乎沒有損兵折將,就這一點,便可超越鎮流氏。

  君不見,如今的鎮流氏,軍中連強者都少的可憐,只能叫王庭中的世家大族隨軍征戰。

  這正是王庭式微的表現。

  更不必說,宗祥與顧風交好,以後顧風隨便多偏袒幾分,西林眼看著衝上第五、第四王庭不成問題!

  「還是不要高興的太早吧。」一邊的富察·清宴忽然開了口。

  這位西林的太子妃,這次同樣隨軍來了前線。

  宗傲因為先前去了浮屠城貶斥顧風的緣故,已是心驚膽戰,儘管後面他改口是在幫顧風,可還是害怕顧風有可能事後清算。

  尤其是在顧風下令困殺努哈王都之後,這種恐懼更是抵達了頂點。

  他現在低三下四的討好巴結宗祥,就是想著未來,萬一顧風找他麻煩,宗祥能看在血脈相連的情分上,幫他說幾句好話。

  此刻見太子妃語氣不善,頓時呵斥道:「清宴,不要亂說話。

  你難道沒看見而今的江陵大少多麼威風?

  六大王旗,盡皆為他而戰!

  一言一行,幾十萬軍兵便如波濤洪流,任由他驅使改道分流!

  此等豪傑人物,殺你殺我不過談笑間!

  你哪來的膽子妄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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