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人理與存亡(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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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1章 人理與存亡(6K)

  凱羅斯星系。

  雖然屬於「四不管」地帶,但這裡曾是一個繁榮的星系,擁有著兩顆宜居星球和豐富的礦產資源。

  而如今,這裡只剩下地獄。

  深邃、冰冷的宇宙真空,在此刻卻仿佛被賦予了「死寂」這一具象化的概念。

  沒有任何艦船引擎的轟鳴,沒有任何通訊信號的閃爍,甚至連恆星的光芒,都顯得那般無力與昏暗,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一切聲音、一切生命、一切希望,都已被那盤踞於星系中央的龐然大物徹底吞噬。

  「位面之魔」。

  在完成了實體化之後,它那不可名狀的恐怖身姿終於徹底顯現在了這個維度。

  它不再是單純的陰影或是空間裂隙,而是一個擁有著實質的、仿佛由凝固的噩夢與引力本身混合而成的「生物」。

  它的主體依舊盤踞在那個作為「基座」的黑洞之上,無數粗壯到足以纏繞行星的暗色觸鬚,正以一種肉眼可見卻又違反物理直覺的詭異方式緩緩蠕動著。

  這些觸鬚的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無數細小的漩渦結構,它們在無聲地開合,每一次都讓周圍的光線發生進一步的扭曲。

  ,奪」而來的「食物」。

  凱羅斯星系內的一切,早已被啃噬殆盡。

  兩顆美麗的宜居星球,如今只剩下漂浮在軌道上的殘骸碎塊,像是被巨人捏碎的餅乾渣。

  但這僅僅是開始。

  位面之魔的「飢餓」顯然沒有盡頭,它的「餐盤」已經從凱羅斯星系內部,延伸到了星系之外。

  距離凱羅斯星系最近的三個恆星系,此刻正上演著一場緩慢而又無可逆轉的末日交響曲。

  在距離凱羅斯星系僅有一次超空間跳躍距離的「格瑞拉星系」,這個原本擁有著一顆氣態巨行星和數顆岩質行星的普通星系,如今已經化作了一片毫無生機的墳場。

  從星圖上看去,它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抽乾了所有的「色彩」。

  氣態巨行星那絢麗的條狀雲帶徹底消失,變成了一顆灰撲撲的、散發著不詳氣息的骯髒圓球。

  而那些岩質行星,地表的大氣被完全剝離,海洋乾涸,露出滿目瘡痍的星球地殼。

  生命,哪怕是最低等的微生物,也早已在這場無聲的浩劫中徹底滅絕。

  而比這更加恐怖的景象,則發生在距離更近的「提豐星系」。

  這個星系的一顆倒霉的、位於星系外緣的荒蕪星球,此刻正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緩緩拖拽著,偏離了它原本穩定的運行軌道。

  它的星體結構已經崩潰,巨大的地殼板塊如同被掰開的瓦片般崩裂、翹起,從星球內部噴涌而出的炙熱岩漿,在接觸到真空的瞬間便冷卻凝固。

  更大塊的碎片,甚至達到大陸板塊的規模,正從星球母體上剝離下來,被那股源自凱羅斯星系的引力洪流所捕獲,化作一條緩慢流向位面之魔的「碎石長河」。

  它在進食、也在成長。

  它將整個星域,都視作了自己的獵場。

  周圍所有觀測到這一幕的文明,無論是通過超空間望遠鏡,還是通過發出的無人探測器,都被這宛若末日史詩般的景象所震撼,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從每一個智慧生命的脊髓深處升騰而起。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一聲怒吼,在最高等級的加密量子通訊頻道中迴蕩。

  由三方帝國一人類聯邦、羅馬斯修會、寰宇企業,共同召開的緊急國務卿會議,從一開始就陷入了激烈的爭吵。

  在虛擬的會議圓桌旁,三位代表著各自帝國最高行政權力的大人物,正以全息投影的形式相對而坐。

  發出怒吼的,是羅馬斯修會的國務卿,瓦萊里烏斯。

  他身著一襲象徵著教權與政權結合的華麗白金色長袍,面容清癯,眼神卻銳利如鷹。

  他花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但他那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我們三大帝國的聯合艦隊,代表著人類文明的最高武力,竟然對一個...一個憑空出現的怪物束手無策?」

  「我們的飛彈,我們的能量炮,甚至沒能觸碰到它的表皮!這消息要是傳出去,帝國的顏面何在?神恩的榮光又將蒙上何等的陰影!」


  他的目光掃向另外兩人,帶著毫不掩飾的指責。

  「尤其是你們,寰宇企業!」他將矛頭直指自己的左手邊,「如果不是你們那些該死的、從不報備的深空探測器總喜歡往那些不該去的地方亂竄,這個怪物會憑空出現在凱羅斯嗎?」

  「別告訴我這只是巧合!宇宙無窮無盡,它為什麼偏偏出現在我們三方疆域的交界處?!」

  寰宇企業的國務卿,扎爾克,只是平靜地推了推自己鼻樑上的數據眼鏡。

  他的形象是一個嚴謹到刻板的中年男人,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面對瓦萊里烏斯的咆哮,他只是調出了一份星圖數據,將其呈現在會議桌的中央。

  「嘖,瓦萊里烏斯,我理解你的情緒,但事實需要以數據為準。」

  「第一,挖掘未知之城遺蹟是我們三方同意後才同步進行的,我們的探測器只不過負責收集周邊數據。」

  「第二,」他指向星圖上那個代表著位面之魔的紅色警告標記,「這個實體的出現,幾乎是瞬時的,其能量層級躍遷的速度,超過了我們理論模型中的任何一種已知現象,和我們的探測器可扯不上關係。」

  「你的意思是,這東西就是憑空長出來的?」瓦萊里烏斯冷哼一聲。

  「我只是在陳述數據,至於原因,目前我們都一無所知。」扎爾克不為所動,繼續說道:「況且,要論責任,修會部署在凱羅斯星系的守備艦隊」,作為第一道防線,在異變發生後的三十分鐘內,未能做出任何有效反應,甚至連一份完整的觀測報告都沒能傳回,這是否也算是一種失職?」

  「你這是在褻瀆!聖堂艦隊的將士們是為了抵禦邪惡而英勇犧牲!他們的靈魂將回歸神的懷抱!」

  瓦萊里烏斯猛地一拍桌子,虛擬的桌面上盪起一圈圈數據的漣漪。

  「夠了!」

  一聲沉穩而又帶著疲憊的女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執。

  人類聯邦的國務卿,盛棠,一位有著深邃眼眸和黃色皮膚的女士,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瓦萊里烏斯,扎爾克,我們面臨的是一個前所未有的、

  足以威脅到我們三個國家根本存續的危機,爭吵和指責,無法讓那個怪物消失,也無法挽回已經犧牲的生命和被毀滅的家園。」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讓激動的瓦萊里烏斯和冰冷的扎爾克都暫時沉默了下來。

  盛棠看向桌面上那不斷變化的、模擬著位面之魔影響範圍的動態星圖,語氣變得無比凝重。

  「現在,我們必須面對一個現實的問題。」

  「我們派出的聯合艦隊,目前只能在安全距離外進行監視,所有的觀測數據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這個怪物,正在以凱羅斯星系的黑洞為嘴」,不斷地吞噬周邊的物質和能量,並且...它在不斷地長大」。」

  她的話語讓會議室內的氣氛降至冰點。

  「是的,」扎爾克接過了話頭,調出了另一組數據流,「根據我們的模型分析,在過去的七十二個標準時內,該實體周圍的引力場強度,提升了大約0.03%。這個數字看似微小,但考慮到其龐大的基礎質量,這意味著它在三天內吞噬」的物質,至少相當於一顆標準大小的岩質行星。」

  他頓了頓,補充道:「最新的觀測報告顯示,提豐星系的那顆行星,正在被它吞噬,它就像一頭在蛛網中央不斷壯大的蜘蛛,而我們所有的星系,都在這張網上。」

  「放任下去,不出十個標準年,它的引力影響範圍就將波及我們各自的核心疆域,到時候,一切都晚了。」盛棠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我們都得玩完。」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即便是最狂熱的瓦萊里烏斯,此刻也無法再發出任何激昂的言辭。

  帝國的顏面、神恩的榮光,在「文明滅絕」這個冰冷的詞彙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片刻之後,瓦萊里烏斯沙啞地開口:「艦隊的攻擊真的完全無效嗎?」

  「是的。」扎爾克給出了殘酷的答案,「我們發射了三個批次,共計一千二百枚裝載著高爆彈頭的飛彈,但在距離目標還有相當一段距離時,它們就被悉數攔截了。」

  他播放了一段由前線艦隊記錄下來的戰鬥影像。


  只見漆黑的宇宙背景中,無數明亮的光點高速射向遠方的黑暗。

  然而,在那片盤踞著怪物的黑暗虛空中,突然延伸出無數道更加纖細、更加迅捷的暗色能量觸鬚。

  這些觸鬚如同一張天羅地網,精準地「抽打」或「纏繞」住每一枚來襲的飛彈。

  那些代表著人類最高破壞力的武器,在接觸到觸鬚的瞬間,就像是被潑了水的火星,悄無聲息地湮滅了,連一絲能量的漣漪都未能激起。

  「我們將其稱之為高精度點防禦系統」,它的攔截效率看起來是百分之百,而且反應速度近乎於光速,仿佛能預知我們飛彈的彈道,常規的飽和式攻擊,對它來說毫無意義。」扎爾克解釋道。

  盛棠嘆了口氣:「聯邦的弧光」遠程聚焦炮台也進行了試射,結果一樣,能量光束在飛行途中就被大幅削弱和扭曲,最終消散於無形,它的周圍,似乎存在一個能夠干擾和吸收能量的力場。」

  「所以,常規手段已經失效了。」瓦萊里烏斯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

  盛棠環視兩人,最先開口道:「所以,我們必須拿出新的應對措施,我先提幾個方向,大家討論。」

  「方案一,引力武器。」

  「我們是否可以集三國之力,製造一個超大當量的引力炸彈,投送到黑洞附近,嘗試擾亂甚至摧毀那個作為它基座」的黑洞?」

  扎爾克立刻否決了這個提議:「不太可行,女士,根據我們的模型,那個怪物已經與黑洞深度融合。

  「它在某種意義上,就是黑洞的一部分,攻擊黑洞,就等於直接攻擊它。」

  「而且,強行擾亂一個穩定黑洞的引力結構,其後果是災難性的,我們可能會製造出一個更大、更不穩定的空間異常,甚至可能撕裂我們所在空間的維度結構,風險完全不可控。」

  「那...方案二,生物武器?」盛棠有些遲疑地說道,「我們能否研發出一種專門針對它的、能夠自我複製的納米病毒或是基因噬菌體?」

  「更不可行。」這次是瓦萊里烏斯嗤之以鼻,「你打算怎麼把病毒投送到一個連反物質飛彈都無法靠近的目標身上?」

  「更何況,我們對這個怪物的構成一無所知,它甚至可能不是我們理解中的生物」,你研發的病毒,對它而言可能還不如一杯清水有威脅。」

  扎爾克也補充道:「從能量光譜分析來看,它的構成物質不屬於元素周期表上的任何一種。」

  「我們無法針對一個完全未知的目標,去設計有效的生物製劑。」

  會議再次陷入了僵局。

  每一個看似可行的方案,在面對那個怪物的詭異特性時,都顯得那麼的幼稚和無力。

  他們就像是古代拿著長矛的士兵,在討論如何殺死一個棲身於四維空間的鬼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會議室內的氣氛愈發壓抑。

  星圖上,那條代表著行星碎片的「長河」,正以不可阻擋的態勢,緩慢而堅定地流向那張吞噬一切的巨口。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直緊鎖著眉頭的羅馬斯修會國務卿瓦萊里烏斯,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狂怒或指責,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混雜著狂熱與冰冷的決然。

  「既然常規的武器無法突破它的防禦..

  「」

  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股寒意,滲進每個人的心頭。

  「那麼我們就強行填滿它的防禦系統。」

  盛棠和扎爾克都看向他,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瓦萊里烏斯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個仿佛來自深淵的方案:「拿人命去填。」

  此言一出,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盛棠的臉上瞬間血色盡褪,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瓦萊里烏斯,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瓦萊里烏斯卻沒有理會她的驚駭,自顧自地闡述著他那慘無人道的計劃:「它的點防禦再快,攔截目標也需要一個過程,一枚飛彈是目標,一艘戰艦,同樣是目標。」

  「既然我們的武器無法突破,那就把戰艦本身也變成武器!」

  他的眼神愈發狂熱:「我們將集結一支龐大的艦隊,不是無人機,不是老舊艦船,而是由我們最勇敢、最虔誠的戰士們駕駛的現役艦船!」


  「它們不需要開火,它們唯一的任務,就是前進!」

  「用自己的艦體,去吸引、去消耗、去飽和那個怪物的點防禦系統!只要數量多到近乎無窮無盡,總能撕開一道轉瞬即逝的口子!」

  「當它的防禦網絡因為處理海量的目標而出現哪怕一瞬間的遲滯,我們真正的殺招就會跟上,一支由重型巡洋艦改造而成的特攻隊」,每一艘都拆除所有不必要的系統,滿載我們威力最大的聚變核彈,執行近距離空間躍遷,直接跳躍到它的本體之上,然後..

  」

  「殉爆。」

  「用戰士們虔誠的靈魂與神恩的烈焰,將這個褻瀆神明造物的異端,徹底淨化!」

  整個虛擬會議室,死寂一片,只有瓦萊里烏斯那因為激動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你瘋了?!!」

  盛棠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她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懼而尖銳無比:「這根本不是什麼戰略!這是屠殺,是讓你自己的士兵去進行一場毫無希望的自殺式衝鋒!」

  「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數十萬,甚至上百萬鮮活的生命,將會在幾分鐘內化為宇宙的塵埃!這太不人道了!」

  扎爾克冰冷的面孔也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他的數據眼鏡閃爍著危險的紅光,似乎正在進行劇烈的運算以評估這個方案的恐怖後果。

  「從人道主義和戰爭倫理角度,我代表寰宇企業,對該方案表示最強烈的反對。」他用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說道。

  「這不僅會造成無法估量的人員傷亡,更會徹底摧毀軍隊的士氣和民眾的心理防線,一個需要用這種方式來換取勝利的文明,其根基已經動搖了。

  面對兩人的激烈反對,瓦萊里烏斯發出一聲冰冷的哼笑。

  他緩緩地坐下,雙手交叉置於胸前,用一種看穿一切的、帶著憐憫的眼神看著他們。

  「人道主義?戰爭倫理?士氣?民眾?」

  他輕蔑地搖了搖頭:「女士,先生,你們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嗎?我們的星球正在被撕碎,我們的家園正在被吞噬,我們的文明,正走在懸崖的邊緣!」

  「再過幾十年,當那個怪物的引力撕裂我們首都星的大氣層時,你們再去跟那些窒息而死的民眾們,去談你們那高尚的人道主義吧!」

  「命都要沒了,存亡就在眼前,還在這裡抱著那些和平年代的虛偽道德不放?真是可悲可笑!」

  瓦萊里烏斯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寒冬的冰風颳過會議室:「既然你們覺得不妥,那你們就提一個可行的方案出來!」

  「如果你們能拿出一個不需要犧牲,就能解決掉那個怪物的完美計劃,我瓦萊里烏斯,立刻向你們下跪道歉!如果沒有...那就收起你們那廉價的同情心!」

  盛棠和扎爾克,瞬間啞口無言。

  是的,他們沒有更好的方案。

  所有的常規手段都已宣告失敗,所有的理論推演都走入了死胡同。

  在絕對的、無法理解的力量面前,他們的一切智慧和技術,都顯得如此的渺小。

  會議室再次陷入了令人絕望的沉默。

  盛棠頹然坐下,雙手掩面,肩膀微微聳動。

  身為聯邦的領導者之一,她無法接受如此大規模地犧牲自己的人民,但身為決策者,她又看不到任何其他的出路。

  就在這片絕望的黑暗中,她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了一絲微弱的光。

  一個被她下意識忽略掉的名字,一個最近在邊境區域聲名鵲起的新生勢力。

  她緩緩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確定的、掙扎的希望。

  「或許...還有一個辦法,或者說,還有一個可以嘗試的方向。」

  瓦萊里烏斯和扎爾克都看向她。

  盛棠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們,或許可以聯繫一下最近在旋臂邊緣新建國的那個天災帝國?」

  「天災帝國?」扎爾克的數據眼鏡閃爍了一下,顯然是在調取相關資料,「就是那個繼承了聖徒聯邦遺產所建立的新興政權?他們的疆域,確實就在凱羅斯星系的另一側,距離異變點非常近。」

  「哈?」瓦萊里烏斯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嘲諷,「聯繫他們?一群剛剛擺脫孤立狀態、靠著撿拾古人垃圾才勉強站穩腳跟的鄉巴佬?」

  「一個連國名都透露著幼稚與狂妄的新建立的帝國?他們能做什麼?他們能做到的,我們三大帝國的聯合力量難道做不到嗎?」

  他輕蔑地一揮手:「別開玩笑了,指望他們,還不如指望我的主教們祈禱能產生奇蹟」

  「我看,他們還是先管好自己吧,別忘了,他們的帝國」,正好坐落在我們修會神恩所應覆蓋的區域之內。」

  瓦萊里烏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等我們解決了這個大麻煩,我們的主教會非常樂意親自登門,去引導他們,讓他們這些迷途的羔羊好好沐浴」一下神聖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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