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想好遺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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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瑤光城的青石板被午後陽光曬得發燙,王浩龍踩著光影往前走,玄色衣擺掃過路邊小販的竹籃,帶起幾片曬乾的花瓣。白月攥著白桐的手腕,好奇地盯著街角掛著的琉璃燈,雲凌霄則落後半步,目光始終落在三人身後的長街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佩劍的穗子。

  「你們先去前面的朱雀坊,」王浩龍突然停下腳步,聲音壓得很低,「聽說那裡有賣冰鎮酸梅湯的,等我處理點事就過去。」他轉頭看向白月,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記住,別離開朱雀坊的範圍,雲姐姐會看著你們。」

  白月眨了眨眼,剛要開口問什麼,就被雲凌霄輕輕拉了一下。「我們知道了,」雲凌霄朝王浩龍點頭,目光掃過他緊繃的下頜線,「你自己小心。」

  王浩龍沒再多說,轉身拐進旁邊一條窄巷。巷子兩側是高高的院牆,牆頭爬滿了綠藤,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他走了約莫三十步,突然停下腳步,右手悄悄按在背後的刀柄上,聲音冷得像冰:「出來吧,跟著這麼久,不累嗎?」

  巷口傳來一陣輕響,緊接著,五個身著黑色斗篷的人影緩緩走了進來。斗篷的邊緣繡著暗金色的骨頭紋路,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雙毫無溫度的眼睛。而走在最前面的人,卻與其他人截然不同——他沒戴面具,紫棠色的皮膚在昏暗的巷子裡泛著奇異的光澤,仿佛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皮膚下遊動,明滅之間,竟像給周身裹了一層流動的紫紗。

  男人的唇很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三分漫不經心的笑意,可那雙豎瞳卻紫得發黑,像是兩顆淬了毒的釘子,落在王浩龍身上時,竟讓他的識海隱隱發痛。他左眉中間有一道缺口,缺口裡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黑色晶石,隨著他的呼吸輕輕閃爍著冷光。最詭異的是他的頭髮——天生的銀白色髮根漸漸染上深紫,發梢垂到腳踝,風從巷口吹進來,髮絲輕輕飄動,竟化作一縷縷淡紫色的霧氣,慢悠悠地在他腳邊打轉。

  「血獄?」男人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沙啞,像是有無數細沙在喉嚨里滾動,「滅了熾岩門曹熠的,就是你?」

  王浩龍握緊了刀柄,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氣息——那是一種比熾岩門老祖曹熠強了數倍的威壓,靈氣在對方體內流轉時,帶著一絲陰寒的波動,竟已經達到了動靈境的水準。

  「魂殿的人?」王浩龍反問,目光落在男人發梢的紫霧上,心裡警鈴大作——剛才那霧氣飄到牆邊時,牆根的雜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化作了一灘黑灰。

  「我叫魂紫,」男人輕笑一聲,抬手撥了撥垂到胸前的髮絲,紫霧隨著他的動作散開,隱隱能看到霧氣中浮現出一張張模糊的人臉,「我姐是魂殿的聖女,她聽說你殺了曹熠,特意讓我來取你的命。」

  王浩龍的瞳孔驟然收縮。魂殿聖女?他雖沒見過那位聖女,卻也聽過傳聞——據說那位聖女修煉的是魂殿的禁忌功法,能操控生魂,手段狠辣至極,十年前曾一人屠了整個清風門,連三歲孩童都沒放過。而眼前這個魂紫,作為聖女的弟弟,實力竟已經到了動靈境,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

  「動靈境的實力,用來殺我一個剛入金丹境的人,魂殿還真是看得起我。」王浩龍緩緩抽出背後的長刀,刀身映著巷子裡的微光,泛起一層冷冽的寒芒。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氣在快速運轉,丹田處微微發熱,可面對魂紫身上那股陰寒的氣息,還是忍不住生出一絲忌憚。

  魂紫聽到「金丹境」三個字,嘴角的笑意更濃了,豎瞳里閃過一絲不屑:「金丹境又如何?曹熠也是元嬰境,不照樣死在你手裡?我姐說了,能殺曹熠的人,絕不能留。」他抬手一揮,發梢的紫霧突然暴漲,像一條毒蛇般朝王浩龍纏了過來,「不過在殺你之前,我倒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扛住我這『親人魂霧』——聽說被這霧纏上的人,會看到最親近的人慘死的模樣,不知道你會看到誰呢?」

  紫霧越來越近,王浩龍甚至能在霧氣中看到一張張熟悉的臉——有白月驚恐的表情,有白桐哭泣的模樣,還有雲凌霄倒在血泊里的身影。識海傳來一陣劇痛,仿佛有無數根針在扎他的神經,可他死死咬著牙,手中的長刀猛地劈出一道金色的刀氣:「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要打,就光明正大地打!」

  刀氣撞上紫霧,發出「滋滋」的聲響,霧氣瞬間被撕開一道缺口,可很快又重新聚攏。魂紫挑了挑眉,腳步輕輕一錯,身體竟像鬼魅般飄到王浩龍左側,右手成爪,指尖纏繞著一縷紫霧,朝他的胸口抓來:「光明正大?在魂殿眼裡,能殺人的手段,就是好手段。」

  王浩龍猛地側身躲開,刀身橫掃,朝著魂紫的腰側劈去。可魂紫的速度太快了,動靈境的修為讓他的身形如同殘影,王浩龍的刀每次都差一點才能碰到他。更讓他頭疼的是,魂紫周身的紫霧越來越濃,巷子裡的光線漸漸變暗,那些霧氣像是有生命般,不斷朝他的口鼻鑽去,識海里的幻象越來越清晰——他看到白月被紫霧纏上,小臉憋得發紫,看到白桐被黑衣人按在地上,手裡的短匕掉在一旁,看到雲凌霄為了保護姐妹倆,被魂紫的爪子穿透了胸膛。


  「分心可是會死的。」魂紫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王浩龍只覺得後背一涼,急忙轉身揮刀,卻只劈到了一道殘影。緊接著,他的肩膀傳來一陣劇痛,低頭看去,魂紫的爪子已經抓住了他的肩甲,指尖的紫霧正順著傷口往他體內鑽。

  「嗯?」魂紫突然皺了皺眉,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你的體內……怎麼會有這麼強的靈力波動?」

  王浩龍咬著牙,左手猛地拍在刀背上,體內的靈氣毫無保留地灌注到刀身里,金色的刀氣瞬間暴漲,朝著魂紫的面門劈去。魂紫被迫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目光落在王浩龍肩膀的傷口上——那裡的紫霧竟在快速消散,仿佛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般。

  「有點意思,」魂紫舔了舔嘴唇,豎瞳里閃過一絲興奮,「看來我姐沒說錯,你果然不簡單。不過這樣也好,殺起來更有意思。」他抬手一揮,身後的四個黑衣人突然動了,手中的彎刀泛著寒光,朝著王浩龍的四肢圍了過來。

  王浩龍深吸一口氣,壓下識海里的幻象,手中的長刀在身前劃出一道圓圈,金色的刀氣形成一道屏障,擋住了黑衣人的攻擊。可他心裡清楚,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魂紫的實力本就比他強,再加上四個黑衣人牽制,他遲早會被耗死。

  「看來得用那招了。」王浩龍眼神一凜,右手握住刀柄,左手結了個複雜的印訣,丹田處的靈氣突然開始瘋狂運轉,周身的空氣都變得燥熱起來。他的頭髮漸漸飄起,額頭上青筋暴起,刀身竟開始泛起一層淡淡的紅光。

  魂紫看到這一幕,臉色終於變了:「你想幹什麼?!」他能感覺到王浩龍體內的靈力波動越來越強,甚至隱隱有突破化氣境的跡象,這讓他心裡生出一絲不安——一個化氣境的修士,怎麼可能爆發出這麼強的力量?

  「幹什麼?」王浩龍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決絕,「當然是殺了你,然後去見我的朋友。」他猛地舉起長刀,朝著魂紫劈了下去,紅色的刀氣如同一條火龍,瞬間填滿了整個巷子,連空氣都被燒得發出「噼啪」的聲響。

  魂紫的臉色徹底變了,他沒想到王浩龍竟然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他急忙抬手,周身的紫霧瞬間凝聚成一道屏障,同時大喊:「快躲開!」

  可已經晚了。紅色的刀氣撞上紫霧屏障,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屏障瞬間碎裂,紫霧被火焰燒得滋滋作響,化作一縷縷黑煙。魂紫被刀氣餘波震得後退了十幾步,撞在院牆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左眉上的斷魂鑽閃爍著微弱的光芒,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傷。

  那四個黑衣人更慘,刀氣掃過他們的身體,黑色的斗篷瞬間被燒成灰燼,身體也被劈成了兩半,鮮血濺在院牆上,順著牆根流到地上,染紅了青石板路。

  王浩龍拄著長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蒼白如紙——剛才那招幾乎耗盡了他體內所有的靈氣,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有了。他看著魂紫,眼神裡帶著一絲警惕:「你還想打嗎?」

  魂紫擦掉嘴角的血跡,豎瞳里閃過一絲忌憚,卻依舊不肯認輸:「你以為這樣就能贏我?」他抬手按在胸口,周身的紫霧再次凝聚,這一次,霧氣中竟浮現出更多的人臉,那些人臉扭曲著,發出悽厲的尖叫,「我這『萬魂噬心霧』,還沒來得及用呢!」

  就在這時,巷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雲凌霄的聲音響了起來:「浩龍!你沒事吧?」

  魂紫聽到聲音,臉色一變,他知道自己現在受了傷,再加上雲凌霄來了,根本沒有勝算。他深深地看了王浩龍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今天算你運氣好,下次再見面,我一定會殺了你。」說完,他周身的紫霧突然暴漲,將整個巷子都籠罩住,等霧氣散去時,魂紫的身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王浩龍鬆了口氣,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在地上,長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雲凌霄快步跑過來,蹲在他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臉色凝重:「你的靈氣耗得太厲害了,得趕緊找個地方調息。」

  「白月和白桐呢?」王浩龍抬頭問,聲音有些虛弱。

  「她們在朱雀坊等你,我讓夥計去報信了,說你馬上就到。」雲凌霄扶著王浩龍站起來,小心翼翼地避開他肩膀的傷口,「我們先找家客棧,你得好好休息一下。」

  王浩龍點了點頭,任由雲凌霄扶著他往巷口走。陽光重新照在他身上,卻驅不散體內的疲憊。他回頭看了一眼巷子深處,眼神裡帶著一絲冷意——魂紫,魂殿,這筆帳,遲早要算清楚。

  而此時的瑤光城城門處,魂紫正站在一輛黑色的馬車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對著馬車內說道:「姐,我沒能殺了他。那小子體內有古怪,能爆發出超越金丹境的力量。」

  馬車內傳來一個冰冷的女聲,帶著一絲不耐煩:「廢物!連個金丹境的修士都搞不定,還敢回來見我?」

  魂紫的身體猛地一顫,連忙低下頭:「姐,我下次一定……」

  「不用下次了,」女聲打斷了他的話,「瑤光城馬上要舉辦『天衍大會』,到時候會有很多宗門的人來。你去把『噬魂蠱』帶來,我要親自出手。」

  魂紫的瞳孔驟然收縮,聲音裡帶著一絲畏懼:「姐,噬魂蠱可是禁術……」

  「禁術又如何?」女聲冷笑道,「能殺了他,就是好東西。你現在就去取,三天後,我要在天衍大會上,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魂紫不敢再反駁,只能躬身應道:「是,姐。」他轉身跳上另一匹黑馬,朝著城外疾馳而去,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遠處的官道上。而馬車內的女人,緩緩掀開窗簾,露出一張與魂紫有幾分相似的臉,只是她的皮膚是深紫色的,豎瞳里沒有絲毫溫度,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血獄……敢壞我魂殿的事,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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