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結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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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煙心裡 『咯噔』一下,她好像戳人心窩子了,正要道歉,卻聽見塞諾又道:

  「左邊那些顏色淺的,是阿父留下的,後面那些深色的,是阿兄留下的,煙煙,你想進去看看嗎?我和阿姐也會經常進去,去整理一下東西。」

  凌煙搖搖頭:「抱歉塞諾。」

  「煙煙,不要對我說這個詞,我們海族確實和陸地有很多不同,如果你願意,我以後慢慢告訴你。」塞諾輕輕將凌煙圈在懷裡抱了一下,很快放開。

  阿父,阿兄,你們看到了嗎?我也遇見了命定的伴侶,但我一定會比你們幸運。

  塞諾的臉上出現了一抹釋然的笑,凌煙覺得他好像正在打破什麼枷鎖,她主動握住了塞諾的手,給予著他安慰。

  塞諾回握住凌煙柔軟的手,她明明這麼軟,他卻莫名覺的他的心好像有了依靠。

  ……

  「哇,這是天黑了嗎?」

  出了幻域,凌煙又一次被海底的世界震驚到了,此時的人魚族地,像是被籠上了一層黑紗。

  影影綽綽間,一部分發光植物像是完成了白日的使命,進入了充電待機的暗淡時刻,另一部分則活躍了起來,黑夜像是它們的主場,各自散發著深色的光芒,組合在一起給海底更添了幾分神秘感。

  「嗯,煙煙,怕不怕?」塞諾牽著她的手問道,雌性一般不喜歡海底這種朦朦朧朧的環境,會讓她們覺得恐懼。

  「不怕。」這不就和現代晚上不開燈只有月光照明一樣嘛,來到獸世習慣了完全的黑夜,乍一看這場景,凌煙還覺得怪親切的。

  她打量著四周,一轉頭,卻看見一個巨大的藍色光球。

  那光球散發著藍色的幽光,裡面藍霧繚繞間,還有一個個核桃大小的白色光點。

  「塞諾,那是什麼?」凌煙很確定白天的時候她沒有看見過這個光球,它的確是夜晚才出現的。

  難道海底也有他們自己的太陽月亮?

  「那是蜃池,煙煙,不要盯著看太久。」凌煙指的方向塞諾不用看就知道是什麼東西。

  塞諾擋住了凌煙看向蜃池的視線,凌煙瞬間回過神來,不知道為什麼她剛剛看著那個藍球,內心充滿了悲傷。

  凌煙按了按胸口,壓下不舒服,抬眸對上了塞諾擔憂的目光。

  「煙煙,有沒有好一點?」塞諾的語氣染上了急切,他沒想到煙煙的共情能力這麼強,才看了一眼就有反應。畢竟一般陸地的雌性來海域看見蜃池,也不會有什麼太特殊的反應。

  他暗恨自己太過大意。

  凌煙點點頭,現在好一點了。

  「蜃池是什麼,我剛剛覺得自己內心好傷心好絕望。」凌煙仍有些心有餘悸,那種撲面而來的悲傷和絕望氣息,差點將她吞噬。

  「那是人魚族存放族人蜃珠的地方,若是人魚族雄性心中執念太深死亡或或著死於非命,就會化作一顆蜃珠,蜃珠會承載主人生前最強烈的情緒,有些甚至可以承載記憶。」塞諾道。

  原來是這樣。

  「那麼多,是你們把他們聚集起來的嗎?」凌煙不敢再看第二眼,塞諾陪著她慢慢往回走。

  「嗯,這些蜃珠承載的情緒太過強烈,若是被雌性碰到了,有可能會被拉入幻域出不來,會很麻煩。」塞諾說道。

  「所以一旦有人魚族雄性隕落,若是化作蜃珠我們都會將其帶回,在蜃池裡,他們會執念漸消,也會得到海神的祝福。」

  凌煙聽到這裡才鬆了口氣,一直沉浸在那種悲傷絕望中太過痛苦了,幸好他們有朝一日會得到解脫。

  塞諾的臉上卻帶上了思念和心疼,他帶回了許多人魚族雄性的蜃珠,他阿父的卻一直沒有找到。若是一直不將阿父的蜃珠送回蜃池,阿父的靈魂便一直得不到解脫。

  可他甚至連感應都感應不到,就好像他的阿父在故意躲他。

  塞諾淺淺嘆了口氣,將此事壓在心底。

  踏著夜色,二人一同返回宮殿的臥房。

  這一天過得太過充實,以至於凌煙看到床便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煙煙,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塞諾問道。

  凌煙點點頭:「塞諾,我想洗個澡。

  塞諾正在整理床上的獸皮,身後響起了凌煙的聲音。


  他轉頭回答:「可以的煙煙,我可以給你放洗澡水。」

  說罷,塞諾從空間裡拿出一個浴桶來,和鷹之崖家裡的大小一樣,只不過換了材質。

  他將浴桶擺在一邊,往裡面加了水後,又激活了一塊巴掌大小的火焰石丟了進去。

  「煙煙,可以了。」半晌後,水桶里冒出絲絲熱氣,塞諾伸手撈出了火焰石。

  凌煙撩了撩水花,溫度剛剛好,也不知道塞諾什麼時候學的。

  覺察到身後還有人,凌煙頓住脫衣服的手,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恰好和故作鎮定的塞諾視線相撞。

  二人同時錯開了眼。

  「煙煙,我,我先出去。」塞諾扭頭出了門。

  「我就在門口,你,你有事就叫我。」

  「好。」凌煙褪下裙子跨進浴桶中,溫熱的水溫舒服得她長出一口氣,終於活過來了。

  不過對凌煙來說,畢竟不適應在海底生活,她感覺一整天都在水底還是有點壓抑的,也不想再泡太久,草草洗完換上了睡衣。

  「塞諾,幫我拿塊獸皮,我擦頭髮。」凌煙側著頭整理還在滴水的長髮。

  塞諾拿了獸皮來,錯過凌煙要接的手,轉而將她的頭髮包起,輕輕扶正她的腦袋,幫她擦著頭髮。

  「煙煙,我來就好。」塞諾動作略微生疏,但很用心。

  凌煙也由著他,這副畫面,倒是頗有些琴瑟和鳴的意味。

  塞諾的手溫柔的穿插在凌煙柔順的髮絲間,微涼的手指偶爾划過凌煙裸露的肌膚,帶起陣陣顫慄。

  水漬從發尖滴落,順著溝壑蜿蜒向下,塞諾的視線跟隨著水滴划過,他覺得喉嚨里有點乾澀。

  「煙煙,擦好了。」

  塞諾聲音低沉,像是壓抑了什麼,他轉身去收拾洗澡水,背影帶著些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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