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咎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柳遠洲一咕嚕就爬到了柳承啟的背上,「駕駕駕,馬馬快走!」

  他已經十多歲了,身板強壯,再加上,他現在瘋癲了,瘋子的力氣更大。🐉🐸 ➅❾ⓈⓗỮ乂.Ć𝐎𝕞 🐼💙他兩條腿死死地夾著柳承啟的腰,胳膊捂著柳承啟的脖子,別說,柳承啟還真的沒辦法讓他下來。

  「遠洲,下來,下來。」

  「不下,我要騎馬馬,駕,快,馬馬快走。」

  大門口,本來跟著他來看熱鬧的人就多,現在他被兒子壓在身下當馬騎,兵部尚書的臉,不要嘛?

  「逆子,我是你爹,我不是馬!快下來。」他用力掙扎,想把柳遠洲給弄下來。

  哪知柳遠洲更用力地夾著他,「我不下,我就不下,我要騎馬馬,快,馬馬快跑!」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

  「柳大人,你就從了你兒子吧,畢竟,這是你唯一的兒子了。」

  敢這麼說官員,不是後台硬,就是不怕死。

  許婉寧安排了不少人造勢。

  只要花得起錢,說幾句話,沒人不同意。

  有人開口,就有人附和。

  「是啊,柳大人,雖然他瘋了,但也是你唯一的血脈了。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柳家血脈可就斷子絕孫了哦。」

  柳承啟氣得通紅,他想要回頭看詆毀他的人,可柳遠洲夾著他,他想回頭都難。

  「豈有此理,污衊朝廷命官,你們不要命了。」

  「我這條命當然要了。雖然我無權無勢,可我能行,我有後代啊。這樣想想,當個普通老百姓也不錯。再有錢有權又能如何,沒後代,白忙活咯。」

  「豈有此理,你別走,我要抓你去見官!」柳承啟跪趴在地上,瘋狂地扭動著身子,終於把柳遠洲給弄下來了。

  可嘲笑他的那個人,早就已經鑽進人群裡頭,跑了。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柳遠洲被掀翻在地,大叫一聲撲柳承啟身上就張嘴咬人。

  「我要坐馬,你快讓我坐馬,嗚嗚,我咬死你,我咬死你。」

  「遠洲,遠洲……啊……」

  柳承啟胳膊上傳來劇痛,慘叫連連,可壓根沒人同情他!

  終於安撫好了柳遠洲,太陽也快要落山了,府里進不去,那他們總要去找個地方住吧。

  客棧?

  不好意思,人家一看帶個傻子兒子,還會咬人,不同意。

  這要是衝撞了其他的客人,可怎麼辦。

  柳承啟只得去租房子。

  可好地段的好房子沒人租給他。

  因為從他打算租房子那一刻開始,京都各個大大小小的賣房中介都被謝氏給收買了。

  客棧住不了,好房子人家不租,總不能露宿街頭吧。

  最後實在是沒有辦法,只得聽從了中介的建議,租了城西的一個舊宅子。

  說它舊,都是美譽,這屋子簡直是又破又爛,除了有瓦有床外,比露宿街頭不好多少。

  柳承啟想扭頭就走。

  可……

  算了算了,租吧,先將就著,謝蕊那邊他再去求著。

  那女人耳根子軟,他把這一切都推到宋嬌嬌身上去,謝蕊會原諒他的!

  這樣想著,柳承啟也就安頓了下來。

  望著這個周圍烏漆墨黑,空氣中都散發著發霉發臭的屋子,柳承啟眉頭直皺。

  不由得就想起剛到京都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窮啊,為了省錢吃飯,這麼差的宅子都住不起的!

  只得住在破廟裡,靠著賣字畫,好不容易積攢了一些錢,再加上有跟他一樣窮的學子,兩個人這才一塊合租了一間小小的屋子。

  後來,他考上進士。

  都說考上了就能飛黃騰達了,屁啊,他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連品都混不上的官員,朝廷是沒有屋子給他們住的,還是要租。

  可他哪裡來的錢租好房子?

  唯一的區別就是,之前跟人合租一間,後來有了俸祿,能自己租一間了,條件……


  柳承啟上上下下看看,當時租的屋子,就跟他現在住的差不多。

  一晃十多年,將近二十年啊,過慣了奢靡享樂的日子,他都快要忘記簡樸窮困是什麼滋味了。

  沒事沒事,他現在官職在身,謝蕊還以為他像二十年前那樣好拿捏?

  哼……

  雪清將柳承啟的事情一一稟告給了謝氏。

  「夫人,按照您的吩咐,他只在城西租了個破宅子。」

  柳柔已經睡著了。

  謝氏給她掖了掖被角,出了內室。

  「他當年來京都的時候,住的就是那樣的破宅子,還跟一個人合租一間房,他現在能一個人租下一個宅子,還是有進步的!」謝氏冷笑道。

  過慣了奢靡的日子,再去過窮酸的日子,柳承啟能過得習慣嗎?

  「他應該會過來找我說和,讓門房那邊盯著點,只要是他,一律不許開門。」

  雪清點頭稱是:「小姐,柳承啟和宋嬌嬌的那些貼身的傭人呢?」

  柳承啟和宋嬌嬌貼身的傭人都不是謝家生子。

  他們也不敢用,怕謝家的家生子會告密,所以用的那些傭人都是外面買來的。

  「全部發賣了。」反正買他們也是花謝家的錢。

  「是!」

  謝氏處理了一些府上的事情,她就睡了。

  第一回,她睡得如此地安心。

  可柳承啟卻睡得沒那麼安心了。

  半夜裡突然下起了雨,颳起了風。

  這宅子可真是個破宅子。

  下雨漏水、颳風漏風。

  柳承啟還得爬起來,拿盆接著,可床頂上也漏雨啊,沒得辦法,只得卷到床鋪的一角,哆哆嗦嗦,將就了一夜。

  說什麼也要回府!

  不僅如此,這地方還沒有茅房,要上廁所只得在屋子裡解決,解決了你總要倒掉吧。

  這城西可沒有倒恭桶的人,都是窮的摳門的人,哪裡有錢請得起倒恭桶的人,只得自己動手。

  柳遠洲拉了。

  柳承啟剛皺眉說讓他倒掉,柳遠洲啪地就舉起尿桶,朝柳承啟身上澆來。

  一晚上累積的尿和屎,就這麼全部倒在了柳承啟的身上!

  他就這一套衣服!

  「柳遠洲,你做什麼!」柳承啟咆哮。

  「不准凶我!」柳遠洲跟著咆哮。

  「你把屎尿都澆我身上了。」

  「不是你說倒了嘛!」柳遠洲說得有模有樣。

  「我是讓你倒……」

  才一天,一天他就過不下去了。

  再這樣下去,柳承啟覺得自己要瘋了。

  柳承啟只得給錢,拜託隔壁的鄰居去幫自己買一套衣裳來。

  他隔著門,給了錢給隔壁鄰居,「麻煩你了。」

  隔壁鄰居哪知道這是兵部尚書,「你幹嘛不自己去?」

  「衣裳髒了,實在是不方便出門。大哥你行行好,我給你一兩銀子的跑腿費。」

  一兩銀子跑腿?

  沒過多久,衣裳就買來了。

  柳承啟摸著這粗糙的衣服料子,還有廉價的做工,他知道這跑腿的隔壁鄰居不止貪污了自己一兩銀子,可有什麼辦法呢?

  他總不能穿著這一身又是屎又是尿的衣服出去跟人理論吧,到時候,全京都的人都會知道。

  兵部尚書柳承啟穿著帶屎帶尿的衣服!

  「嘔……」

  柳承啟又聞到了自己身上的怪味,他都要吐了,連忙洗乾淨換上了新衣裳。

  雖然布料粗糙,他穿得不舒服,但最起碼,是乾淨的,沒臭味。

  柳承啟去了兵部。

  他本想讓人去給他重新租一套宅子,再支一些錢給他,畢竟他是老大,兵部的錢任他支配。

  只是……

  原本眾星捧月的他,竟然被人孤立、疏遠了。


  要找屬下說什麼,不是說這個有事,就是說那個請假,他想要見個人,都那麼難。

  去衙門心情不舒暢,回到租的地方,看到屋子裡被柳遠洲弄得亂七八糟,屎尿到處都是,柳承啟真覺得自己要瘋了。

  他只得去找謝氏,求得謝氏的原諒。

  可人家門都不開,管你在外頭聲情並茂地說三道四,人家裡頭只管聽,不敢回應。

  說得多了,人家看你走了,竟然還掃出一地的瓜子殼,扔到大門口。

  柳承啟敢怒不敢言。

  感情這些人聽他說故事配瓜子,真是豈有此理。

  可柳承啟也不敢說什麼。

  這麼多年來,他能有現在的成就,都是謝家出人出錢出力出資源,若是不靠著謝家,他一個窮酸書生,能走到現在這步?

  柳承啟後悔了。

  一後悔,他就恨不得抓死柳遠陽。

  就是這個畜生,將他多年的籌謀和算計給粉碎得乾乾淨淨。

  不僅如此,他還戴了綠帽子,唯一的兒子也瘋了,女兒也是個體弱多病的!

  早知道如此,一步錯步步錯!

  「柳大人,我家夫人找你呢。」雪清突然喊住了他,「請您進來吧。」

  柳承啟以為謝氏被他說通了,當下就往裡頭跑。

  「蕊兒,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