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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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婉寧進府之後,看到偌大的鎮國公府,第一感覺是,不體面。

  用句通俗的話來說,就是有股窮酸味。

  窮酸味,鎮國公府有窮酸味,這事兒可讓人好奇。

  許婉寧先去拜見了元氏。

  元氏住在之前顏氏住過的主院,之前叫玉竹苑。

  玉竹,欣欣向榮之意。

  現在改名了,叫蘭亭閣。

  元氏閨名元蘭。

  來之前,顏氏告訴了她不少府裡頭的事情,也跟她說了不少府裡頭的人,許婉寧大致了解了。

  元氏正靠在貴妃塌上,愁容滿面,心力交瘁,「阿寧,你來啦。」

  「二嬸。」許婉寧點點頭,並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她如今是大都督夫人,與元氏平起平坐。

  「怎麼見了夫人也不行禮,大公子夫人就是這樣的教養嗎?」元氏身後的靜姑姑一看許婉寧,眼睛都在噴火。

  就是這個女人,害得她在牢里待了那麼多天,差點主僕離心。

  許婉寧已經注意到她了。

  上次那個被抓到順天府去的靜姑姑。

  奇怪了,莫潯連裴珩也都敢得罪,看來,前去說情的那人,來頭不小。

  許婉寧收回視線,笑著說:「二嬸是鎮國公府夫人,我是大都督夫人,按照品階,我與二嬸品階是一樣的,我不行禮,有何錯處?」

  「你也知道喊一句二嬸,二嬸為長,小輩給長輩請安,天經地義。」

  許婉寧悠然一笑:「靜姑姑說得挺有道理的。」下一秒,許婉寧一撩衣擺,跪在了元氏的面前。

  元氏得意地一笑,可下一秒,元氏笑不出來了。

  只聽見許婉寧說:「阿寧是新婦,第一次來拜見二嬸,確實該行跪拜之禮,敬茶的。」

  紅梅端給她一個托盤,托盤上面是一盞茶,許婉寧舉過頭頂:「二嬸請喝茶。」

  元氏想到了什麼,故意裝聾作啞:「阿寧啊,你這麼客氣做什麼,府中有人奉茶。」

  許婉寧笑道:「他們奉的茶跟我奉的茶可不一樣。阿寧第一次上門,這侄媳婦茶您要喝,見面的紅包也要給呢。」

  跪一跪,收個紅包,不虧。

  元氏差點氣的吐血。

  許婉寧還自顧自地說:「阿珩去我娘家,給的紅包裡頭是八千八百八十八兩的銀票,和一尊金佛,二嬸應該不會比這還少吧!」

  元氏:「……」

  她如今騎虎難下。

  不喝,人是她讓跪的。

  喝,喝了就要給見面禮。

  還八千八百八十八兩,整個國公府加起來,就剩下兩萬兩銀子了。

  「二嬸不喝阿寧的茶,是不滿意阿寧嗎?」

  是,不是……

  多麼容易回答的題目,到元氏這裡成了送她命的題。

  「不不不,阿珩娶的媳婦,怎麼能不滿意了。他娶的,自然是最好的。」元氏心都在滴血,接過茶,喝了一口。

  她喝的不是茶,是她的血。

  給錢?

  給金子?

  那都是她的寶貝,她不想給啊!

  「叮噹……」

  手腕上的手鐲,碰到了茶杯上,發出悅耳的一聲響。

  元氏立馬不心疼了。

  順勢就褪下了手腕上的那一隻碧綠蔥翠的玉鐲。

  那隻玉鐲,還是十幾年前,她剛剛嫁入鎮國公府時,裴元朗立了赫赫戰功,先皇給的賞賜。

  一大堆東西,在大堂里堆的滿滿當當,全府上的人都跑去看。

  其中在一個錦盒裡,就有這麼一隻玉鐲。

  顏氏當時一直捧著那隻玉鐲看,眼底的喜愛溢於言表。

  元氏鬼迷心竅,竟然直接開口向裴元朗和顏氏討要這隻玉鐲。

  裴文定當時就把她罵了一頓:「你怎麼那麼不懂規矩,怎麼能朝大哥大嫂要東西。」

  「你罵你媳婦做什麼,她也是看我喜歡,替我討要的。」鍾氏數落自己兒子。


  元氏一聽,立馬順著杆子往下爬:「我是看娘一直看著這隻玉鐲,我想,娘肯定很喜歡這隻玉鐲。」

  裴文朗和顏氏,哪怕再喜歡,也只得雙手送給了鍾氏。

  後來鍾氏偷偷地把玉鐲給她了。

  還特意叮囑她,不要讓顏氏看到。

  元氏不敢戴,也就只有逢年過節回娘家的時候,偷偷地戴一回,一回國公府,就將鐲子取下來,藏在匣子裡,不敢示人。

  一直到顏氏瘋癲,元氏才光明正大地戴了出來。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初的那份喜歡,也不過是奪人所好罷了。

  現如今,一切都是自己的,最早奪來的東西,也沒了新鮮感了。

  「這隻玉鐲,也跟了我十幾年了,現在送給你了。」

  許婉寧看著玉鐲,一眼就看出這隻玉鐲是價值連城的東西。

  而元氏另外一隻手上,戴著一個碩大的雕花金鐲子。

  在元氏眼中,應該是覺得玉鐲子比不過金鐲子,可許婉寧一看,就知道,這隻玉鐲子,能買好幾個甚至十來個這一模一樣的大金鐲子了。

  她不動生色地收下:「謝謝二嬸。」

  「不用謝。」

  反正也不是我的。

  沒花真金白銀,也不心疼。

  許婉寧終於起來了。

  看到元氏那眉開眼笑的樣子,估計,她根本不知道這隻玉鐲的價錢。

  沒事,會讓她知道的!

  「母親等你也等很久了,快隨我去看看吧。」

  元氏帶著許婉寧往後頭的祥寧居而去。

  祥寧居住著鍾氏,如今鍾氏正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像是真生病了。

  「阿寧,你終於來啦。阿珩呢?阿珩怎麼沒來?」鍾氏在丫鬟的攙扶下,坐了起來,一開口就問裴珩。

  「阿珩他去公幹了,昨日剛走的。」

  這麼不湊巧?

  元氏瞪大了眼睛。

  那讓許婉寧來府裡頭做什麼?

  鍾氏不悅地瞪了元氏一眼。

  裴珩不在,這戲還怎麼唱下去。

  元氏委屈得不行:「……」

  她,她也不知道裴珩出去了啊!

  許婉寧看出了她們二人眼裡細微的表情,笑了笑:「祖母放心,阿珩沒來,阿寧來了也是一樣的,阿寧一定會盡心盡力伺候好祖母,一定會讓祖母儘快好起來的!」

  這戲只能繼續唱下去了。

  元氏說:「母親的病,時好時壞,看了許多大夫,都還是老樣子。」

  本來就沒病。

  許婉寧立馬建議道:「我倒認識一個大夫,醫術精湛,妙手仁心,凡是經過他手的病,就沒有治不好的。」

  「當真有這樣的名醫?」

  「有的,就是他的出診費貴了些。」

  能有多貴,為了演戲演全套,元氏笑著說:「你快去請那位名醫進來給母親看病吧。多貴都行。」

  「好嘞。」許婉寧抿唇一笑。

  元氏心猛地一咯噔。

  就感覺,她這笑,笑的有些……

  狼入羊圈,可不就開始造反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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