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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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雲楓都快要氣瘋了:「誰傳的?誰傳的?」

  護衛們面面相覷,反正不是他們傳的,他們都不知道有這回事,不過現在知道了。

  「陳遠人呢?他死哪裡去了?」

  有護衛回答:「陳護衛好多天都沒見著了。」

  自從上次出去辦事,找回來一具讓人分辨不出來的男屍,就一直沒有露面。

  傻子都知道這廝叛變了。

  崔雲楓面目猙獰,領著一伙人去了陳遠家裡。

  人去屋空。

  崔雲楓又晚來了一步,他氣得直跺腳,「給我一把火燒了這個地方。傳令下去,誰見到陳遠及他的家人,一律格殺勿論!」

  火光沖天起,崔雲楓站在火光之中,他的聲音也如雷貫耳。

  不遠處,兩個身量差不多,長相也有些相似的男子並肩站著,看著已經被火舌吞沒的房子。

  「大哥,我沒有說錯吧。跟在這種人的身邊,不會有好結果的!」陳望對陳遠說道。

  「好在小姐及時帶走了大嫂和甜甜,不然……」陳望嘆了一口氣。

  後面的事情不敢想。

  陳遠默默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神堅定:「小姐需要我做什麼,你告訴小姐,我一定全力以赴。」

  這是投靠小姐了。

  陳望激動地拍著兄長的肩膀:「大哥,小姐一定會很高興的。」

  許婉寧談不上有多高興。

  陳遠歸順她,投靠她,那是因為她降服了他。

  可前世呢?

  許婉寧沒有降服陳遠,陳遠一直是崔雲楓的狗,從不曾憐惜過她分毫,他知道崔雲楓做了那麼多的錯事,還是不告訴她。

  各為其主這話沒錯,疑人不用這句話也沒有錯。

  許婉寧:「讓他等著。」她不會讓陳遠做任何事情,只會拉他出來指正崔雲楓,僅此而已。

  她不過是看在忠心耿耿的陳望身上,饒他一命罷了。

  城陽侯府池塘里的水是從外頭接入的山泉水,又流向府外的一條河溝里,水是活水,水裡養了魚,為了防止魚游出去,侯府在河溝相接處攔了一道網,魚游不出去,落葉也飄不出去。

  隔三岔五的,就有下人清理池子裡的落葉。

  這一日也不例外。

  照例有下人在河溝旁清理落葉。

  長長的杆子上套了一個網,用網撈起落葉,撈上來之後倒出來,再去撈。

  許婉寧陪著陸氏正在府裡頭找許庭安,到了此處,兩個人莫名其妙地停了下來,看下人撈落葉。

  那下人突然撈到了一個重重的東西,很沉,頗費了一番力氣。

  「什麼東西,好沉啊!」

  許婉寧和陸氏站到了河邊,眼睛不錯地盯著網子裡的東西。

  那是個人的身形,孩子,穿著靛藍色的衣服,還帶了一塊金鎖。

  下人撈了起來,還沒有看清楚,許婉寧和陸氏就撲倒在地,「安哥兒,安哥兒,我的兒啊!」

  「弟弟,弟弟,我帶你去看大夫,弟弟……」

  許婉寧抱著孩子就跑,陸氏跟在後頭,腳步踉蹌,「安哥兒啊!」

  下人大驚。

  是許家公子嗎?

  姐姐和娘都認出來了,肯定不會錯,可那是從水裡頭打撈起來的啊,那許家公子,還有命在嗎?

  很快,許婉寧抱著個孩子在府裡頭一路跑一路哭的事情就傳開了,陸氏也跟在後頭哭天搶地,她們二人嘴裡喊的,都是許家公子的名字。

  又有下人出來說,許家公子是他打撈起來的,沉在水裡,飄到河溝那邊去了,應該是早就已經死了。

  這算是最近一段日子唯一聽過的好消息了。

  崔雲楓笑得前仰後合,杜氏也笑出了眼淚。

  「菩薩保佑,菩薩保佑,這一回,菩薩總算是站在咱們這一邊的!」杜氏喜極而泣。

  崔雲楓得意揚揚:「娘,勝利一定會屬於我們。」

  先贏不叫贏,笑到最後的才是真正的贏家。


  寧院裡,里里外外,男男女女的哭聲此起彼伏。

  吉祥照例回來守門了,眼睛紅彤彤的。

  崔雲楓帶來個大夫:「這大夫是燕城最厲害的大夫,讓他給小舅子看看。」

  吉祥說:「少夫人說不需要了。許公子他,他……嗚嗚,嗚嗚……」

  崔雲楓嘆了一口氣:「那我進去看看吧。」

  進了屋子,許婉寧站在床邊哭。

  陸氏坐在床上,懷裡抱著一個被褥,裡頭鼓鼓囊囊的,露出一點點黑色的頭髮,陸氏哭天搶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許騫眼眶通紅,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幾歲似的,就連背都彎了。

  「岳父,小婿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只能說一句,節哀順變!」

  許騫看了眼崔雲楓,拉著崔雲楓的手,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雲楓。」

  眼前快近不惑的許騫,生意場上見過多少波雲詭譎、起起伏伏,中年得子喜不自勝,不惑喪子悲痛欲絕。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死了兒子對他來說,無異於是致命一擊。

  「岳父,您還有我。我一定會像對親生父親一樣,孝順您、伺候您。」

  崔雲楓感天動地的誓言讓許騫哭得更大聲了:「好好好。」

  許婉寧側頭看了看崔雲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早夭的孩子不能進祖墳,也不能辦喪事,只能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從此一了百了,就連祭拜都不可以。

  崔雲楓給許庭安找了塊風水寶地,第二日就葬了下去,小小的棺木,往黃土地里一埋,連個墓碑都沒有。

  許騫在兒子的墳前捶胸頓足,老淚縱橫,悲憤交加,人都蒼老了幾十歲。

  陸氏歇斯底里,到最後直接哭暈了過去。

  許婉寧望著小小的土包子,想到前世狗子的慘死,安哥兒的慘死,仿佛那種悲痛又重新回到心口上。

  疼啊,疼到四肢百骸、筋骨都是疼的。

  她也哭了,不是裝模作樣,而是悲痛欲絕。

  哭什麼?

  哭前世的狗子,哭前世的安哥兒,也哭前世的自己。

  崔雲楓跟杜氏就站在後頭,看著母子三個跪在土包子面前哭,對視一眼,心中得意非常。

  杜氏上前:「親家母,節哀順變啊!」

  崔雲楓也上前:「岳父,小心身子。」

  「娘,娘……」許婉寧抱著陸氏尖叫:「娘,你不要嚇我啊!」

  陸氏直接哭暈過去了。

  崔雲楓指揮著眾人:「快快快,回侯府,回侯府。」

  眾人手忙腳亂地上馬車的上馬車,趕馬車的趕馬車。

  馬車緩緩往前行駛。

  昏迷不醒的陸氏睜開眼睛,望著許婉寧笑:「阿寧,娘剛才表演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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