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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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婉寧認得這個老婦。

  五年了,許婉寧差點把這麼重要的一個人給忘記了。

  「她是當年給我接生的穩婆。」許婉寧眸子陰冷,掃了眼不敢說話的老婦,然後看向裴珩:「你怎麼找到她的?」

  「找她可費了我不少的功夫。」裴珩找了一張全屋子裡唯一一張能坐的凳子坐下,翹著二郎腿,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還是在遠在幾百里之外的一個小鎮子上將人找到的,要不是做了虧心事,背井離鄉藏那麼深幹嘛?」

  「她什麼都交代了?」許婉寧問裴珩。

  裴珩點點頭:「交代了,說了不少。你知道的不知道的,她都知道。」

  許婉寧知道結果,並不知道過程。

  「把你知道的,都再說一遍,若是說錯一個字,小心你的舌頭。」扶松在一旁黑著臉說道,他手裡的劍往懷中一抱,嚇得老婦連連磕頭。

  「我說,我說。」

  老婦看著許婉寧,咽了口口水,開始說話。

  「我姓閔,是燕城的穩婆,給無數產婦接過生,在燕城也有一些聲望。五年前的一天,有一個男子來找我去接生,那產婦是懷胎十月足月生的,生了個大胖小子,六斤多重。

  我給她接完生,請我去的那個人就給了我五百兩銀子,我當時就給嚇著了,說接生給個十兩銀子的喜錢就夠了,可那人說,這只是一半價錢,他讓我再去給另外一位產婦接生,事成之後再給我五百兩銀子。

  這人出手那麼大方,我就同意了,然後那人就帶著我,去了……」

  閔穩婆又看了眼許婉寧。

  她給很多產婦接過生,也不記得那麼多張面孔,可許婉寧這張臉,閔穩婆這輩子想忘都忘不掉。

  做了虧心事啊!

  「去了城陽侯府,來給我接生,對不對?」

  閔穩婆愧疚地點頭:「嗯,他帶著我去給您接生。」

  許婉寧生孩子的時候,是早產,肚子裡的孩子才只有七個月大。

  當時是因為什麼情況早產的呢?

  是去給杜氏請安,她挺著七個月的肚子去給杜氏請安。

  崔雲楓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跟杜氏說了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就離開了,杜氏看許婉寧的眼神就變了。

  許婉寧請過安之後就回了寧院。

  常走的路,不知怎地就那麼滑,許婉寧重重地摔了一跤,破了羊水。

  連大夫都沒請,杜氏就讓人去請穩婆,說羊水破了只能生。

  許婉寧痛了一天一夜,終於生了。

  「少夫人當年生下了小公子,才四斤多一點點,又大出血,昏死過去。」閔穩婆突然就哭:「我該死,我作孽,我見錢眼開,我哪裡知道,他是要我把兩個孩子給換了啊!」

  「接兩次生就一千兩,別人要你做什麼事,你心裡沒點數嗎?」裴珩冷冷地問她。

  見許婉寧站在自己身邊,裴珩默默地站了起來。

  許婉寧是第一次聽說兩個孩子交換的經過。

  雖然她已經知道孩子是換了的,可是聽到這些事情的,她心裡莫名其妙就跟被針刺了一下。

  她拼了一條命生下的孩子,成了府中人人都可作踐的一條狗。而那個賤人生的孩子,卻成了侯府里最尊貴的公子,她的心頭肉!

  真是可笑啊!

  「等我清醒過來之後,已經是好多天以後了,我瞧著那孩子長得壯實,跟我所見不一樣,他們也哄騙我說,孩子被養得很好,月子裡能吃能睡,長得也快,我也就沒有懷疑。」許婉寧頭有些暈,身子有些晃。

  身邊有個溫暖的大掌輕輕拉著她的衣袖,往旁邊帶了帶,許婉寧看到一把椅子,坐了下去。

  裴珩見她坐下,微微抿唇,露出一抹極淡的微笑。

  「找你接生的那個人,是不是侯府公子崔雲楓?」

  閔穩婆點點頭:「是。我換了孩子之後,他又給了我五百兩銀子,讓我帶著家人立馬遠走高飛,不准再回燕城。也不准將這事情說出去,不然的話,就要我全家的命!」

  若不是裴珩找到她,她現在還在那個小鎮子上過瀟灑快活的日子。

  有那麼一大筆錢,在鎮子上置辦了一處大宅子,又讓男人做起了生意,她自己重操舊業,做穩婆,這幾年過得風生水起,哪裡還會想到當年換子的孽債。


  也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有人知曉。

  直到前不久,有人找到了她,還將她的家人關了起來。

  「那你現在怎麼又願意說了?就不怕崔雲楓要你全家的命嗎?」許婉寧冷冷地道。

  「她家裡人,現在在我手裡。」裴珩笑道,仿佛那幾個人是幾隻小雞仔,想關就關。

  「少夫人,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都是我見錢眼開,求求你,原諒我,放過我的家人吧,他們是無辜的。」閔穩婆給許婉寧磕頭,頭沒一會兒的功夫就磕出了血。

  怪不得會全盤托出,原來裴珩抓了她的家人。

  不過許婉寧一點都不可憐她。

  「閔穩婆,你可真是雙標!你擔憂你的家人孩子,那你當年換掉我孩子的時候,可想過我和我的孩子有多無辜?」許婉寧踢開了閔穩婆抓著她的手,狠狠地踩在閔穩婆的手背上,用盡了全力碾著。

  看到閔穩婆疼得面容扭曲,許婉寧心情真是暢快。

  可這還不夠,許婉寧看向裴珩:「這個人,給我處置,行不行?」

  裴珩點點頭:「任你處置。」

  閔穩婆驚懼莫名地看著許婉寧,不知道她要幹嘛:「夫人,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許婉寧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扶松從何處翻出來的斧頭,上面還鏽跡斑斑,對閔穩婆說:「你放心,我不要你的命。」

  她抓起閔穩婆的右手,「你這雙手,當年換掉我的孩子,免得你以後做壞事,這手還是不要了吧。」

  閔穩婆明白許婉寧要做什麼了,她拼命地掙扎,歇斯底里,「不要不要,不要砍我的手。求您饒了我,饒了我吧。」

  「我饒了你,誰饒恕我呢?」許婉寧幽幽地說:「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前世,狗子死了,她也死了,而幫凶,就是這個閔穩婆。

  她是沒有要她和孩子的命,可她是這一切罪惡的源頭!

  她放過閔穩婆,誰來放過那個本該錦衣玉食長大,最後餓死破廟的孩子?誰來放過她,認賊為子,偷了她兒子的錦繡人生!

  「你該死!」許婉寧拎著斧頭,卻被裴珩抓住了。

  許婉寧狐疑地看向裴珩。

  卻見裴珩從她手裡拿過斧頭,左手蒙住她的眼睛,右手拿著斧頭,在許婉寧震驚錯愕的那一瞬間,屋子裡響徹閔穩婆撕心裂肺的嚎叫。

  不過很快她也叫不出來了,扶松利落地砍掉了閔穩婆的舌頭,她疼地昏死過去。

  半隻手掌被砍掉,不停地往外流血。

  「謝謝你。」許婉寧居高臨下地看著被處置的閔穩婆,心中說不痛快是假的。

  閔穩婆死不了,可這輩子卻再也沒辦法說話和接生了。

  「出去吧。後面的扶松會處理,你別擔心。」

  裴珩率先走了出去,這屋子裡血腥味太重了,他是習慣的,可許婉寧一個姑娘家……

  他怕嚇著她。

  許婉寧跟在他身後,走出了破敗的屋子。

  「你的孩子,目前還下落不明!」裴珩歉疚地說道:「不過我會幫你找。」

  「謝謝你。」許婉寧真心實意說了句謝謝,「不過孩子交換的事情,我希望裴大都督爛在肚子裡。」

  「放心,我誰都不會說。不過,我有一件事情,想請許夫人替我解答。」

  許婉寧挑眉:「裴大都督請說。」

  「你與崔雲楓,在海棠詩會前,可曾認識?」

  六年前的那一場海棠詩會,與往年並無差異。

  可卻因為在海棠詩會上發生了一件事情,直到現在,提前那一年,依然還有人津津樂道,裴珩想知道當年發生的事情,一點都不難。

  「我與他何曾認識?」許婉寧苦笑:「在海棠詩會之前,我連他名字都不曾聽說過。」

  所以,什麼兩情相悅,情不自禁,都是後來騙人的。

  裴珩也覺得,許婉寧就算再愛崔雲楓,也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所以……

  「許婉寧,你就從來沒懷疑過,六年前的海棠詩會,是有人在陷害你嗎?」

  「陷害我?」許婉寧覺得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我記得裴大都督當時也在場,有你這麼風光的人物在,他們不去陷害你,誰會想到來陷害我一個小小的商賈之女?」

  真是天大的笑話。

  許婉寧不願意再跟裴珩辯駁,轉身揚長而去,自然也就沒聽到,裴珩在後頭的自嘲。

  「你怎知,我就沒被人陷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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