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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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青青已經在柴房裡關了好幾日了。

  外界的消息,除了崔祿娶了陳綿綿,其他的一概不知。

  「求求你,我想見小公子。我把這個給你。」白青青取下了手指上的一枚金鑲玉的戒指,守門的小廝見狀,毫不猶豫地收了:「我給你帶話,但是小公子來不來,可不關我的事。」

  「只要你把話帶給小公子,小公子一定會來的。」白青青自信地說。

  崔慶平確實得到了消息,可他現在已經玩得正樂不思蜀。

  「我等會就去。」

  送信的小廝話帶到了,也完成了任務,在旁邊又看了幾眼大家擲骰子,心癢難耐地壓上了幾個銅板,贏了,再玩,輸了,再上,到最後那枚金鑲玉的戒指都給輸出去了。

  只能灰溜溜地又回去守門去了。

  白青青都等得望眼欲穿了。

  「小公子呢?他怎麼沒來?」

  小廝白了她一眼:「我怎麼知道?話我已經帶到了,我能把小公子給你押來?」他抬頭的時候看向了白青青頭上帶的首飾,眼底都是貪婪。

  白青青:「……」

  一直等到第二天天亮,崔慶平依然沒來。

  小孩子忘性大,估計是已經把她的話給忘掉了。

  沒辦法。

  白青青又把耳朵上的耳鐺取了下來,交給小廝:「你再去幫我跟小公子說一聲。」

  小廝拿了東西,頭也不回地跑了。

  再回來時,已經到了正午。

  崔慶平依然沒來。

  小廝還有藉口:「小公子他說等會就來。」

  白青青:「……」

  孩子說得等會,到底有多久,從白天又等到了黑夜。

  白青青絕望了,「你再去幫我說一聲,只要小公子來了,你要多少,我都給你。除了這些,我還有好多好東西。只要你帶他來見我一面。」

  小廝嗯了一聲,揣著東西又鑽進了慶豐院。

  已經吃過晚飯了,按理說該洗洗歇下了,可裡頭依然燈火通明,不時傳來吶喊聲。

  小廝興奮地揣著東西往裡頭沖,自然就沒顧著迎面走來的人。

  「瞎了你的狗眼,是等著去投胎嗎?」青杏眼疾手快地擋在許婉寧跟前,叉著腰就罵。

  小廝瞥了一眼,撲通一聲就跪了:「奴才該死,少夫人饒命。」

  「你走這麼急,做什麼去?」許婉寧的聲音清凌凌的,比青杏那火爆聲音聽起來悅耳多了。

  小廝當然不敢說是去扳本的。

  「白青青讓奴才給小公子帶句話,說她想見見小公子。」

  許婉寧嘴角漾起了一抹笑。

  她還惦記著崔慶平呢。

  可惜崔慶平,不知道玩得還記不記得他娘啊!

  青杏狐疑地問,「她一個丫鬟,找小公子何事?指望著小公子救她出來?」

  「她沒說,奴才也沒問。」

  「你倒是見義勇為,不是免費幫她傳話吧?」青杏嘲諷道。

  小廝委屈地拿出了一根金簪子,「這是她給的辛苦費。」

  倒是大方啊!

  許婉寧呵呵笑:「小公子是侯府嫡長孫,她是什麼身份,也配讓小公子去見她?你好處收了就收了,該怎麼做,不需要我教你吧?」

  「奴才知道。」小廝頭觸地,聽到腳步聲走遠,這才抬起頭來,看了看裡頭的火熱,揣著金簪子就進去了。

  話今天就不帶了。

  以後也不帶了。

  至於她許諾的好處?

  等哪天小公子想起她來了去看她了,再說唄。

  反正少夫人也不能怪他,是小公子自己想起來的,可不是他說的。

  白青青又白等了一夜。

  而她身上,再也沒有賄賂小廝的籌碼了。

  許婉寧聽說之後,將那個年紀小的小廝換走了,這回守門的,是個四十多歲還沒娶媳婦的馬夫,在馬房刷馬的,人高馬大,有的是力氣。


  侯府的一切,都與往常相同。

  就如一汪平靜的水,表面看不出來,可其實湖底,早就已經暗流涌動。

  只待一粒石子,就能將這表面的平靜攪得天翻地覆。

  而那枚石子,是許婉寧請到府裡頭的裴珩。

  裴珩很識相,知道目前的自己不能表露身份,索性當個跟班,跟著王興民一塊來了。

  崔祿看到跟在王興民身邊的裴珩,愣了一下。

  「你是燕王的朋友。」

  王興民直呼乖乖。

  侯爺,這可是金麟衛大都督啊,皇上跟前的紅人,比你這個死了就任滿了的侯爺位置高了不只一星半點啊!

  也難怪侯爺不認得裴珩。

  崔祿鮮少在京都走動,王興民就更不夠格,要不是裴珩自表身份,王興民刁他個鳥。

  「燕王沒時間陪他,就讓下官帶著他在燕城轉一轉。」王興民陪笑著說。

  看來是個關係不咋好的朋友。

  崔祿笑笑,將二人帶進了府里。

  「這眼瞅著入了夏,天氣是越來越熱了,這個池子好啊。可以吹吹風、釣釣魚,侯爺,您這池子等夏天開了荷花,可要邀請下官來賞荷花啊。」說話的是王興民,馬屁拍的也很好。

  崔祿被誇,撫著鬍鬚就說:「到時候就請王大人賞臉了。」

  這王興民雖然官小,卻也不能得罪。

  侯府的那一樁案子到現在還沒有了結呢。

  杜氏也跟著一塊作陪的,她還惦記著自己的人。

  「侯府的那個案子,什麼時候可以結案啊?還有帶走的那幾個下人,什麼時候能回來啊?」

  跟在杜氏身旁的夏嬤嬤:「……」果然還是忘不掉阿春,明兒個她再去丟幾件東西。

  氣死了。

  「要是能找到那個告狀的丫鬟就快了。」王興民打著哈哈,「人找不到啊!」

  說得是那個叫吉祥的丫鬟。

  崔祿也派人去找了,怎麼都找不到。

  「不會是死了吧?要是死了,這案子就這麼僵在這兒?」杜氏又問。

  王興民目光掃了眼正在看魚的裴珩,然後說:「不能吧?最近沒聽說燕城有人發現屍體啊。」

  娘的,活人找不到,死人也找不到。

  藏得夠深啊!

  「那要是殺她的人將屍體藏得很隱蔽,不讓人發現呢?」杜氏說:「難道這案子就一直這麼拖著?王大人也不想想辦法的嗎?」

  王興民一頭的汗:「下官一直在想辦法啊,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這竹林可真漂亮。」一直沒有開口的裴珩突然說。

  一行人,已經走到延年院外的竹林了。

  杜氏見他夸自己的竹林,得意地說:「這是延年院。」

  「延年院,延年益壽,好名字。」王興民跟著夸。

  裴珩吸吸鼻子:「好像有一股檀香味。」

  「是啊,我也聞到了,就像寺廟燒的香。」王興民跟著附和。

  杜氏解釋道,「這竹林裡頭有一個小佛堂,是我禮佛的地方。」

  「怪不得。」

  王興民:「夫人潛心禮佛,佛祖一定會保佑夫人延年益壽、長命百歲的。」

  杜氏笑眯眯地,「承王大人吉言了。」

  夏季的風,清風拂面,吹走一些熱意,裴珩站在竹林下頭不走,仰著頭看伸出牆外的綠竹,微風徐徐,吹動他的衣裳衣角,全然沒有要走的意思。

  王興民見他不走,他也不走。

  站在竹林下有一搭沒一搭的跟著崔祿夫婦說著話。

  「啊……」

  近在咫尺的小佛堂里,陡然傳來一聲劃破天際的嘶吼,幾乎撕裂人的耳膜。

  讓聽者都感受到了震驚與恐懼。

  裴珩猛地睜開眼睛,眼底閃過濃烈的喜意。

  好戲開鑼了。

  今天那女人唱的是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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