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結局(10)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興民到養心殿的時候,養心殿的大門緊閉,吉祥如意侯在門口,翹首以盼。

  如意看到王興民,立馬迎了過來,王興民先朝他拱手:「如意公公。」

  「王大人安,皇上已經等侯您多時了,快點進去吧。」

  王興民擦了擦額頭的汗。

  馬車不能進宮門,他下了馬車之後,幾乎是一路小跑過來的,「讓皇上等急了,我等了等人。」

  同行的還有兩個工匠師傅,都是皇宮裡的能宮巧匠。

  如意經常能看到他們,於是也恭敬地打著招呼:「二位大人快請吧,莫讓皇上等急了。」

  王興民領著兩位工匠師傅進入了養心殿,裡頭有不少人。

  上首坐著的是皇上、皇后娘娘,再下面,站著裴珩,往下是欽天監的監正蘇明。

  王興民進去了剛跪下,璋和帝就冷冷地道:「直接說,觀音廟那裡如何了?」

  王興民大致說了下,後面就由兩位工匠師傅繼續說。

  說到坑底的那塊石頭:「皇上,那塊石頭看起來應該不大,但是有一寸露在外頭,挖下去,不止一寸,不挖,那一寸又沒到位,還請皇上定奪。」

  璋和帝看向裴珩:「阿珩怎麼說?」

  裴珩搖頭:「皇上,此事關係重大,微臣不敢妄言。」

  「王興民呢?你有何見解?」

  王興民撓頭,一臉的窘迫:「皇上,微臣,微臣……微臣都聽皇上的。」

  將忠誠卻無用展現得淋漓盡致。

  璋和帝眉頭緊皺,他的臉色白了白,「蘇明,你來說。」

  也許是太過氣惱,說完這話,璋和帝捂著胸口「咳咳咳」幾聲,一旁的祁後擔憂地看著他:「皇上,您沒事吧?」

  「朕沒事。」璋和帝擺擺手,臉色陰沉地看著蘇明。

  「皇上,欽天監算出這九尺,一厘不能多,一厘不能少。那這石頭必挖不可。」蘇明說道。

  「可這挖了,又多了,那怎麼辦呢?」祁後擔憂地問道。

  蘇明說:「皇上,娘娘,這挖少了不行,挖多了,到時候再用泥土填回去不就行了嘛?填到分毫不差即可。但是不挖,少一寸,那這一寸就一直少在那裡,不可啊!」

  說是九尺就是九尺,少一寸都不行。

  璋和帝見蘇明都這樣說了,「那就聽肅大人的,王興民,把那石頭挖出來,差多少填多少。」

  有了主心骨,王興民整個人都自信多了,「皇上放心,微臣一定盡職盡責!」

  裴珩拱手:「微臣定會做好監工。」

  「去吧。」璋和帝揮揮手,讓他們都出去了。

  人一走,他就捂住胸口,猛烈地咳嗽幾聲,「皇上,您怎麼了?」

  祁後擔憂地問道:「這幾日,總能聽到您咳嗽,可是身子哪裡不舒服?把羅院正喊來,給您把把脈吧。」

  「不用。」璋和帝擺擺手:「朕很好,皇后不必擔憂,你好好地養好身子,才是最大的事。咳咳咳……你回去吧,多躺著點。」

  「是,臣妾告退。」

  祁後轉身離去,剛才還溫柔的眸子轉瞬就變得陰狠。

  身後還傳來璋和帝猛烈的咳嗽聲,就見吉祥端著一碗藥從她身邊走過。

  二人在迎面路過的那一瞬間,對視了一眼,吉祥馬上低下頭,「請娘娘放心,奴才會照顧好皇上的。」

  祁後「嗯」了一聲,在喜嬤嬤的攙扶下離開了養心殿。

  剛出養心殿的門,還聽到裡頭傳來璋和帝猛烈的咳嗽聲。

  一聲一聲又一聲,像是能把肺給咳出來。

  尹公公在殿外,將祁後送下玉階。

  祁後:「皇上這幾日咳嗽,還希望尹公公多照顧些,若是有什麼情況,隨時向本宮稟告。」

  「娘娘放心,奴才一定會照顧好皇上。」

  尹公公的右手在空中伸著,祁後的手搭在他胳膊上。

  到了玉階下,尹公公的頭低得更低了,「走過了這一段難走的路,後面的路就更好走了。娘娘請慢走。」

  「尹公公這一張嘴可真甜,阿喜,賞。」


  喜嬤嬤將一個錢袋子塞給了尹公公,他沒有拒絕,笑眯眯地收下了。

  望著祁後的身影消失,尹公公轉頭又上了玉階,懷裡還揣著喜嬤嬤給他的錢袋子。

  裡頭是有金果子,當然還有其他的東西。

  吉祥端著空碗出來,尹公公掃了一眼:「皇上喝了?可好些了?」

  「回乾爹的話,皇上好些了,如今喝了藥,不怎麼咳嗽,已經躺下了。」

  「安神香可點了?」

  「點了。」

  「那皇上這一覺,可以睡到明日了。」

  「可以的。」吉祥回答。

  尹公公滿意了,慈祥和藹地看著吉祥,「下去歇著吧,你今日累了,這裡有我在就行了。」

  吉祥嗯了一聲,「謝謝乾爹。」

  他步履堅定地走了。

  如意疑惑地看了一眼:「乾爹,吉祥今日乾的活跟我一樣啊,也沒多少,不累啊。」

  尹公公笑,嘆了一口氣:「有些累,不是幹活乾的身體累,是這裡累……」他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意思是壓力大,腦子累。

  如意一臉莫名:「他想什麼了?」

  尹公公但笑不答,抱著拂塵望著這漫天金燦燦的晚霞。

  給當今天子下毒,你說腦子累不累,壓力大不大。

  這孩子,手不抖眼不慌人不亂,將來必定是個成大事的人啊!

  觀音廟那塊石頭,王興民跟著工匠師傅一塊下了坑底,親眼盯著他們挖。

  幾個工匠師傅拿著小鏟子,一點一點的將泥土挖開,將近半個時辰,終於露出了這塊石頭的真面目。

  這塊石頭上頭尖,中間粗,挖了一半之後,到了最粗的部分往下又越來越細了。

  工匠猜測:「這下頭應該不深了,先別挖了,我來搖一搖。」

  他用力地搖動石頭,緊實的泥土漸漸鬆動,最終,工匠將石頭拔了出來。

  「好在這塊石頭長的工整,瞧瞧,兩頭尖,中間粗,這個洞也不大,挖泥土進去填滿,邊填邊捶,緊實泥土,與地面平齊就可以了。」

  那工匠將石頭連著多餘的泥土全部丟在吊籃里,石頭被吊了上去。

  王興民還在坑底看他們填土,等到吊籃再次下來,坑也被填的差不多了。

  「王大人,您上去吧,這兒有我們在就成了。」

  王興民點頭:「今日大家都辛苦了,這個坑洞填滿了之後,大家就全部都上去,今夜好好歇息,明日繼續。」

  「謝謝大人。」

  王興民剛站到吊籃上,突然,上頭傳來一聲悽厲的吼聲:「這,這石頭,石頭上有,有字!」

  「寫的啥,你怎麼嚇成這個樣子?」

  「上面寫的什麼?」

  剛開始看到的那個人,抱著自己孤零零的站在一旁,身子都在打著哆嗦,一言不發,眼神驚懼得像是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事情一樣。

  王興民上去的時候,就看到一群人圍在石頭面前,接著爆發出接二連三的吼聲,吼完之後,一個個都一言不發。

  上百人都親眼看到了,接著就是死一般的安靜。

  「這是怎麼了?」王興民不解地問道,「出什麼事了?」

  已經有人請了裴珩過來了。

  他徑直朝那塊石頭走去,王興民疑惑地問:「出什麼事了?」

  一旁一個工匠指著石頭說:「大,大人,石,石頭上有,有字。」

  「有字?寫了什麼?」

  「不是寫的,是刻,刻上去的。」那人戰戰兢兢。

  王興民還要問,那人直接抱著頭蹲在地上,痛苦地哀嚎:「大人,您別,別問了,別問了,草民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那人直接抱頭大哭起來。

  王興民還想要安慰他,有人在喊他。

  「王興民,給本座滾過來!」裴珩聲音冰冷,在安靜的空地里顯得尤為的尖銳。

  王興民滾了過去:「大都督,怎麼了?」


  裴珩側過身子,露出了身後一塊被清洗乾淨的石頭,正隨意丟棄在地上。

  是個宮裡頭的工匠,戰戰兢兢地在一旁:「下,下官瞧著這塊石頭挺好看,就想著洗,洗乾淨拿回家當風景石,誰,誰曾想,這石頭上面有字,有字!」

  太陽已經落山了,晚霞躲在群山後頭,四周已經點起了火把和燈籠。

  周圍還有不少的人點著火把,將周圍的照的透亮,在火光的映照下,王興民看到裴珩的臉色鐵青,其他人的臉也透露著驚懼。

  石頭上頭有字,到底是什麼字,讓裴大都督變了臉,其他的人跟老鼠見到貓一樣!

  「給個火把。」王興民伸手,接過一根火把,上前兩步,照在石頭上。

  石頭被清洗得很乾淨,上頭的字很清楚。

  字不是寫上去的,而是刻上去的,上了年歲,似乎在地里已經埋了很多年。

  年歲久遠,字也清晰可見。

  無子無嗣,大越必亡。

  八個字的,每個字王興民都認得,可全部湊在一塊……

  王興民看了又看,揉了眼睛繼續看,下一秒,火把掉在了地上。

  「這,這,這……」

  後頭跟著出吊籃的工匠趕了過來,接住了踉蹌後退的王興民:「王大人,這是怎麼了?」

  地上的火把將石頭上的字照得很清楚,一個工匠一字一字地念。

  無子無嗣,大越必亡。

  裴珩一個眼神刀了過去,那工匠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嚇得大氣不敢出一聲。

  王興民咽了口唾沫,「大都督,咱們,咱們進去說話吧。」

  裴珩轉身就進了帳篷,王興民招呼幾位工匠和順天府的官員,「抬著這塊石頭進去商議,快快快。」

  十幾個人依次進入帳中,誰都沒管外頭那上百個男人和女人。

  他們是做完了一天的活,現結工錢,剛才他們已經結了工錢。

  那些當官的都進帳篷了,也沒人管他們,於是男人女人拿了錢都一鬨而散,走了。

  帳篷里,裴珩坐在桌子後頭,石頭就擺在桌子上,十多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要麼低著頭,誰都不敢開口說一句話。

  無子無嗣,大越必亡!

  裴珩率先開口,「眾位可有什麼想法?王大人……」

  「大都督,這塊石頭是從九尺深的地方挖出來的,你說是有人提前埋的吧,這石頭看痕跡,應該有幾十年了,誰會提前幾十年埋塊石頭呢?可若是一直就在這裡,那這上頭的字……」

  「不是人為,難道是天意?」有一個官員順口說了一句,其他的人齊刷刷地看向他,那官員自知失言,連忙捂嘴,頭低的恨不得鑽地縫裡去。

  在場的人都無言。

  就連裴珩也不復往常的高傲冷漠,此刻也是眉頭緊皺,盯著那塊石頭不知如何是好。

  「王大人,我們進宮。」

  思慮良久,裴珩終於開口,他起身,點了王興民,還有幾位工匠,以及當時在場的幾個官員:「把石頭帶上,我們一塊進宮。」

  幾人出了帳篷,就坐上了馬車,往皇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此刻大家都心有戚戚,誰都沒有關注到,那上百個請來的工匠和婦人已經全部都回去了。

  皇城門口,裴珩要進宮。

  此刻皇城門已經關了,裴珩不能進宮,可茲事體大,裴珩勒令城門官員務必要通傳。

  「此事事關國運,你們務必要去通傳,若是不通傳,你們這些人的腦袋都不夠砍的。」

  城門官員不敢不去,連忙派人去通傳了。

  尹公公得到了消息,立馬進了養心殿,在帳幔外頭叫:「皇上,裴大都督有要事稟告,如今人就在城門口,等著您接見。」

  帳幔裡頭沒有動靜。

  尹公公又喊了一句:「皇上,裴大都督要要緊的事稟告。」

  帳幔裡頭依然沒有動靜。

  尹公公急得不行,往前站了站,又喊了一遍,裡頭依然沒有動靜。

  沒有皇上的同意,尹公公不能掀開帘子自己進去。


  「這可怎麼辦?皇上睡的太沉了,叫都叫不醒啊!」尹公公著急地跟城門官說道。

  「那怎麼辦!裴大都督還在城門口等著呢,他說今日一定要見到皇上。」

  「要不,奴才去稟告皇后娘娘,請娘娘過來?」尹公公道。

  城門官連忙作揖叩謝:「如此甚好,多謝尹公公了。」

  「不用客氣,都是做事的,謝什麼謝。」尹公公的態度特別的好,他留下吉祥候著,帶著如意一路小跑。

  皇后娘娘已經睡下了。

  喜嬤嬤讓尹公公回去,尹公公陪著笑臉:「喜嬤嬤,這事兒真的等不得,裴大都督說有重要的事情跟皇上稟告,可皇上現在又沒有醒,奴才不能靠近龍床,還請娘娘過去一趟,幫了奴才這個忙吧。」

  「娘娘已經睡……」

  「阿喜,替本宮更衣,本宮過去一趟。」裡頭傳來祁後的聲音。

  尹公公眉開眼笑:「謝謝娘娘,謝謝娘娘。」

  一盞茶的功夫後,祁後去了養心殿。

  城門官還在養心殿外頭守著,「奴才參見皇后娘娘。」

  「免禮。」

  祁後進入養心殿,也先是在帳幔外頭喊了兩聲,裡頭沒有動靜,祁後擔憂不已。

  「皇上素日裡覺淺,什麼時候睡的這麼沉了,連叫都叫不醒。莫不是皇上出什麼事了。」

  祁後緊張地走進去看,焦急地呼喊道,「皇上,皇上……」

  璋和帝睡的打呼嚕,對祁後的聲音充耳不聞,哪怕祁後輕輕地拍打著璋和帝,他也是一動不動,只顧著打呼嚕。

  「皇上這一覺怎麼睡得這麼沉?」祁後疑惑地問道。

  尹公公連忙解釋:「皇上最近這段日子睡不好覺,便讓太醫院開了個方子,調理睡眠,奴才是覺得皇上的睡眠好多了,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好。」

  「這可怎麼辦?」

  祁後出了養心殿,城門官還眼巴巴地看著。

  「皇上睡得沉,今夜怕是不會醒了。」祁後說:「你讓裴大都督回去吧,有什麼事情明日再說。」

  「娘娘,裴大都督說,此事事關國體,說是今夜一定要稟告,不然會出大事的。」

  「那如何是好?」祁後嘆氣:「皇上還在睡著,喊也喊不醒,搖也搖不醒。」

  「要不娘娘,您見一見裴大都督?」城門官說。

  話音剛落,尹公公和喜嬤嬤幾乎是異口同聲地怒斥他:「放肆!」

  城門官都不知道自己說錯什麼了,只知道下跪,「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啊!」

  「饒命?」祁後臉色沒有剛才的好,她神色清冷,「你可知道你錯在哪裡!」

  「屬下不,不知。」

  「不知,哼!」祁後冷嗤:「你的一句不知,可知道會將本宮置於何種境地。後宮不得干政,皇上更是多次勸誡後宮嬪妃不得聽,不得論前朝政事,今日本宮若是問了聽了,明日那些御史大夫彈劾本宮的摺子就會滿天飛,本宮如何自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