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結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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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響和王采是學醫的,到底身嬌體弱,剛打了二十板子,就一動不動了,杖刑的人還接著打了十個板子。

  直到躺在地上的人一動也不動,跟死肉一樣攤在地上,身下一片血肉模糊,杖刑的人這才面無表情地停了,蹲下,探了探二人的鼻息,接著面無表情地說:「死了。」

  「才打三十板子就死了,可真是不經打啊!」帶頭的羽林軍傳達璋和帝的命令:「從即日開始,懷孕的嬪妃的飲食起居,均由太醫院的專人負責,隨時待命,若是再讓嬪妃落胎,這二人的下場,就是你們的下場。」

  跪著的太醫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直到羽林軍離去,眾人才敢抬頭,看向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同伴。

  一盞茶的功夫前,他們明明還活生生地站在眾人的面前,可是現在,就已經變成了一句冷冰冰的屍體。

  眾人沉浸在恐懼和害怕中,許久沒有說話,先是瞪大了眼睛看著死去的同僚,想到他們為何慘死,一個個臉色灰白,面沉如土。

  「這後宮嬪妃們自己無緣無故落的胎,與他們何干啊。為什麼要把責任推在他們的身上,現在是他們,說不定明天就是我們啊。」其中一個太醫掩面哭泣:「劍就懸在我們的頭上,是死是活都寄在她們身上,咱們還有活路嘛。」

  其他的太醫也都是各個難以自保,求救似得看向了太醫院的院正:「羅院正,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們啊!」

  羅肅上了年紀,在先皇在位時入的宮,靠著自己的醫術一步步爬上了院正這個位置,也深受璋和帝的信任。

  只是,信任歸信任,涉及到皇家的子嗣,璋和帝怎麼可能會妥協。

  那都是他未出世的孩子啊,特別是現在皇家子嗣凋敝,一個都沒有。

  後宮嬪妃們的肚子裡,其中可能還有一個未來的儲君,這讓璋和帝如何不掛懷,落了個孩子就相當於打了他的臉。

  求他一個院正又有什麼用啊!

  羅肅板著一張臉,進退兩難:「皇上如今正是心心念念要子嗣的時候,那些孩子都是他看中的,我去求他,他如何會同意。」

  太醫們不說話了。

  「要不,去求求皇后娘娘吧,娘娘仁慈心善,她一定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我們被打死的,去求求娘娘。」其中一個太醫開口道。

  公主在世的時候,這個太醫就全權負責公主的身體,每日必去,也每日都能見到皇后娘娘,這幾年的接觸,娘娘心善,一定不會讓皇上做如此惡事的!

  有人開口,就有其他人開口。

  「是啊,去求求皇后娘娘,皇上應該會聽娘娘的。」

  「沒照顧好嬪妃們,打一頓板子就是了,何苦要人的命啊,況且讓後宮嬪妃們順順利利平平安安地誕下皇子,也是我們的心愿啊,誰也不願意看到她們落胎啊!」

  「去求求娘娘吧。」

  事到如今,求皇后娘娘是唯一的途徑了。

  羅肅去找了皇后娘娘。

  祁後那邊也是剛得知皇帝杖笞了兩位太醫,直接將人給打死了。

  因為璋和帝從太醫院出來之後,就直接去了皇后的宮中,將人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說她沒有照顧好懷孕了的嬪妃們,導致嬪妃接二連三的落胎,都是她照顧不力。

  祁後和喜嬤嬤都跪著。

  喜嬤嬤都快要氣炸了,可她什麼都不能說,只得低著頭,被嚇得戰戰兢兢,生怕皇上會對皇后娘娘動手。

  祁後一臉悲痛,涕淚橫流,「都是臣妾的錯,臣妾沒有盡到皇后的職責,沒有照顧好這些姐妹們,都是臣妾的錯。」

  皇后照單全收,這是璋和帝所料未及的。

  「……」

  他氣得團團轉,不知道是該繼續發火還是該反思愧疚。

  反思愧疚?

  那是不可能的。

  他是皇帝,皇后的任務就是保護好他的子嗣,讓後宮嬪妃為他開枝散葉,照顧好懷孕的嬪妃,就是皇后的職責。

  「皇后,你再善妒,也該有個皇后的樣子,希望你不要再讓朕失望了。」璋和帝吼完這一句,就一甩衣袖,走了。

  尹公公聽了這話,趕緊看了皇后一眼,然後就緊趕慢趕地跟了過去。

  見璋和帝走了,喜嬤嬤連忙上前將皇后娘娘扶起來,安慰道:「娘娘,皇上他就是氣在頭上才說的那番話,您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千萬不要難過啊。」


  祁後與皇上年少夫妻,她與皇上的感情,喜嬤嬤這麼多年看在眼裡。

  沒有哪個女人不愛自己的丈夫,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心中有自己,誰又希望自己的丈夫為了其他的女人埋怨自己呢?

  哪怕是母儀天下的皇后,也不希望。

  喜嬤嬤以為祁後傷心難過,可祁後根本不將那些話放在心上,她擦乾了臉上的淚痕,噗嗤笑了,「你哪看到我難過了。」

  「娘娘?」

  祁後搖頭笑,冷冷地望著璋和帝離去的方向:「他說的這些話,只讓我覺得他可笑。」

  後宮嬪妃們緣何會落胎,他心知肚明,何故將責任推到太醫身上,還來推到她的身上,不就是想用這種辦法,來向世人掩蓋他不能生育的事實嘛。

  若是還沒有一兒半女,面對百官的質疑,他興許會說。

  朕已經盡力了,讓後宮嬪妃有孕,是皇后善妒,是太醫無能,保護不了朕的孩子,不是朕的錯!

  這幾乎是祁後能夠預見的。

  喜嬤嬤見皇后不難過,也放下擔憂,開始認真思考,「娘娘,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皇上的脾性真的是越來越古怪難猜了,若是後宮嬪妃的胎都保不住……」

  整個太醫院的人,不是都保不住了嘛!

  祁後望著窗外新冒芽的新綠,像是壓迫在人心口上的大石頭,搬不開,挪不動。

  這時一陣風吹來,窗戶都被吹的嘎吱嘎吱響,祁後眼前一亮,聲音都在顫抖,「是不是要下雨了?」

  喜嬤嬤還沒有回答,外頭就有人傳:「太醫院院正羅肅來給娘娘請安。」

  「娘娘,定是來求您來了,您可千萬不要心善答應啊,皇上不找他們的麻煩,就要來找您的麻煩。」喜嬤嬤連忙勸慰祁後,讓祁後不要插手太醫院的事情,免得夫妻二人離心。

  祁後只看著外頭,再次問喜嬤嬤:「你去看看,是不是要下雨了。」

  喜嬤嬤來到窗台前,朝外頭看了幾眼,「娘娘,不像是要下雨的樣子啊。」

  祁後眼中的光亮又滅了,她坐直了身子,「這個時候了,他不來找本宮,本宮也要去找他的。如今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讓他進來吧,本宮也該跟他好好談談了。」

  一個時辰之後,羅肅幾乎是踉蹌著離開的。

  他臉色慘白地回到太醫院,腳步虛浮,眾太醫正在等他,見他回來了,齊刷刷地圍了過來,異口同聲:「娘娘怎麼說?」

  羅肅虛弱地擺手:「娘娘也被皇上斥責了一番。」

  「什麼?這與娘娘有何關係?」有太醫不解道,「娘娘盡心盡力,再三叮囑我們要用心伺候,不可有絲毫閃失,並且那些嬪妃們要用藥,用的都是上等的草藥,人參都是五百年往上的,燕窩血燕不要錢似得賞賜給她們,娘娘做錯了什麼?」

  「是啊,再說了,這些後宮嬪妃落胎,又不是娘娘造成的,關娘娘什麼事。」

  他們都在為皇后娘娘鳴不平,羅肅嘆氣:「娘娘是六宮之首,理所應當照顧好有孕的嬪妃,祈禱皇子公主們降生。如今娘娘將自己關在宮裡頭,吃齋念佛,祈求菩薩保佑皇子公主們能夠平安降生,那咱們能做的,就是盡責照顧嬪妃了,萬不可有任何的差池。」

  「也只有這樣了。」

  沒求到娘娘,娘娘去求菩薩,也算是給了諸位太醫們一點心理安慰。

  「有娘娘的祈福,皇子公主們一定能平安降生的。」

  「一定會的。」

  羅肅吩咐:「從今日開始,大家就十二時辰待命,不准離開皇宮半步。大家等會給家中寫封家書,我托人送出去,讓家人不要擔心。各位每日早中晚去娘娘們處三次,望聞問切,再三小心,若是有弄不懂的地方,大家一塊商量,勠力同心,一同共克難關。」

  「是。」

  太醫們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上了提心弔膽的日子,如今真是有家不能回,將太醫院當家了。

  外頭的家人收到他們的來信,一個個也是提心弔膽,時刻關注皇宮裡頭的動向。

  死了太醫外頭不會傳,但是嬪妃落了胎的事情,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就飛到了京都的各個角落。

  誰都沒那個膽子敢當面談論宮中的事情,畢竟在背後議論當朝天子,是要掉腦袋的,可越是稀奇,越是有人想說。


  有的是不怕死的人。

  「聽說了嘛,宮裡頭前段日子先後有二十位嬪妃懷孕了。」

  「皇上可真威武,要麼沒有,要麼就讓二十位嬪妃懷孕,可真是厲害啊!」

  「厲害是厲害,不過你們聽說了嘛,這還沒過前兩個月呢,就有十位嬪妃莫名其妙落了胎,保都保不住。」

  「這後宮裡的齷齪多如牛毛,肯定是一些沒有子嗣的嬪妃嫉妒,故意使些下三濫的手段,讓人落掉胎兒的。」有人將這種情況歸咎到嬪妃之間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上面。

  最先開始討論這個話題的男子,搖了搖自己的食指,「不不不,我有個遠房親戚在宮裡頭做太監,他跟我說啊,那些後宮的嬪妃,懷上了的就安心養胎,皇上雨露均沾,繼續寵幸那些沒有子嗣的嬪妃,看那意思是讓所有的嬪妃都懷上子嗣,足見皇上對子嗣的重視。

  你們說,皇上對子嗣的重視天下誰人不知,若是皇上知道有人害他的子嗣,你說,作惡的那個嬪妃,別說她自己了,就是她的母族,怕是都要被連根拔起吧?」

  是啊,天下誰人不知皇上對子嗣的重視。

  登基這麼多年,也就只有公主一個女兒,如今公主也走了,宮裡頭確實連個孩子都沒有,這下接連二十個嬪妃有孕,宮裡頭高興的保護都來不及,怎麼可能讓人使下三濫的手段呢。

  「那不是人害的,難是誰害的?」有人問。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那人,那人嘆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啊,不過聽說,當今天子當年還是太子的時候,除了皇后娘娘有孕,還有好幾個側妃姬妾都懷有身孕,不過生下來的,只有皇后娘娘,其他的孩子,都莫名其妙地跟現在這樣落掉了,你說奇怪不奇怪?」

  「奇怪啊,真是奇怪啊。」

  其中一個面相普通的臉黑黝黝的女子突然冒出了一句:「我有個遠房姑姑,懷過六個孩子,六個孩子都沒留住,我那個姑父就休掉了我姑姑,又新娶了,可新娶的那位,要麼懷不上,要麼懷了掛不住,反倒是我遠房姑姑,被休後再嫁了,第二年就生了一對可愛健康的龍鳳胎,沒過兩年又生了個大胖小子,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啊?」

  「這能是怎麼回事,就是你那個前姑父有問題,他生不了,你姑姑正常得很。」旁邊有個大夫接話道。

  原本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接話,眾人卻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那大夫先是一愣:「你們看著我幹嘛?」

  眾人不說話,只看著他,神色莫名,那大夫倒是個有腦子的,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臉煞白得跟紙一樣,立馬起身:「我,我就是隨口一說,我亂說的,我亂說的。」

  他撒腿就跑,跟鬼在後頭追他一樣,跑都跑不贏。

  剛才還熱鬧非常的茶攤,此刻就跟被人冰凍了一樣,所有的茶客不敢再逗留,放下自己該付的錢,腳底抹油溜了。

  開玩笑,這開的什麼玩笑,這不是在含沙射影在說璋和帝不能生嘛,他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在這種地方談論天子的私事。

  長了九十九個腦袋都不夠砍的啊!

  茶攤很快就空了,剛才說得最火熱的一男一女往小巷子裡鑽,本來空無一人的小巷,再出來時,男女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從頭到腳都變了。

  一陣狂風吹來,吹亂了女子的頭髮,她親昵地問一旁的男子:「陳望,是不是要下雨了?刮這麼大的風。」

  陳望抬頭看看天,「小姐說了,今夜開始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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