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子嗣(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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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苑就在城東,繁華的鬧市,鬧中取靜,曲徑通幽,在內侍的帶領下,王興民已經到了別苑的正堂。

  「王大人請稍等,王爺馬上就到。」內侍捧上一盞茶,然後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出去了。

  王興民目不斜視,只安心坐在椅子上喝茶,一盞茶都喝完了,那內侍說的王爺馬上就到,現在還沒有到。

  他也不急,喝完了茶就去欣賞正堂里多寶閣上的各種寶物!

  內侍就在外頭,悄悄地打量他,見他沒有半點心浮氣躁的表情,與一旁的下人使了個眼色,內侍悄悄地走了。

  謝正海早就起來了,也早知道王興民來了。

  「王爺,這王大人已經等了許久了,您還不過去嗎?」海王妃問道。

  謝正海一臉的不屑:「急什麼,本王又不是不去看他,讓他等著就是。」

  「他現在是順天府尹,女兒又是皇上親自賜婚的王妃。」海王妃擔憂地說道:「我怕您故意冷落他,他心中不忿。」

  「不忿什麼?」謝正海半分都不在意:「他就是個犄角疙瘩出來的沒背景沒後台的外鄉人,以為做了順天府尹,就能變成權貴了?再說了,那門親事,要不本王,它能成嗎?他現在攀了高枝,本王是他的貴人,讓他等等貴人,有何不可。」

  謝正海得意洋洋。

  如今他真是得意地很。

  酒醒之後,聽說他被關了禁閉,也是嚇了個夠嗆,後來聽說,因為他的幾句醉話,皇上就給五皇子賜婚,於是也不怕了。

  「本王給他們安排了一樁這麼好的姻緣,太后要謝我,皇上要謝我,謝賀要謝我,王興民也要謝我!」謝正海慵懶地窩在圈椅里,得意地拍打著椅背,搖頭晃腦,異常得意。

  特別是聽到內侍說,王興民被晾著等他,也不急也不惱,萬分恭敬,謝正海更得意,沖海王妃挑眉:「你看到沒有?說了他不敢生氣,還不是要乖乖地等本王。」

  海王妃實在是鬧不懂:「王爺,既然是您拜請三哥喊他來的,人家來了,您又晾著人家,王爺,您這到底要做什麼?」

  「婦道人家,你懂什麼。」謝正海不願與一個女人掰扯:「你要是沒事,多找幾個大夫,多吃幾貼藥,早日誕下麟兒才是。」

  海王妃一聽孩子的事情,再無心情管其他的事兒了,表情懨懨的。

  謝正海自顧自地說:「我聽聞京都新開了一家醫館,那裡的大夫最擅長治婦科之病,你去看看,看看到底有什麼毛病,怎麼成親兩年了,你那肚子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海王妃被數落了一通,等到出門時,冷風一吹,已是滿臉淚痕。

  一旁的丫鬟攙扶著海王妃,不忿地道:「王爺真是越來越過分了,以前還是旁敲側擊,現如今是半點也不留情面。」

  「慎言!」海王妃出言制止身旁的丫鬟,「這話要是讓王爺聽到了,就連我都救不了你。」

  丫鬟咬著唇,望著眼眶紅彤彤的主子:「奴婢知錯了。只是,王妃,您看了多少大夫了,那些大夫都說您的身體好得很,沒有半點問題,若是這樣的話……」

  她眼眶濕漉漉的,貝齒咬著唇,很用力的,紅潤的唇幾乎被咬白。

  海王妃知曉她想說什麼。

  「傻丫頭。」海王妃無奈地笑:「這天下對女子太過嚴苛,大過男子,生不出孩子,只是女子的過錯,如何是男人的錯呢。」

  「可生孩子,不就是兩個人的事嗎?一個人沒事,不就是另外一個人的事嗎?好好的兩個人,怎麼可能生不出孩子呢!」

  海王妃本想訓斥丫鬟太過心直口快,可想想,她也是忠心自己,遂說道:「罷了,不提了,你去打聽打聽,那醫館明日可開門,我去一趟。」

  丫鬟知道自己主子心意已定,扶扶身子:「奴婢這就派人去。」

  海王妃回頭看了看還沒有出來的謝正海,又看看正堂的方向,他讓王興民等他,是想制衡王興民?

  他制衡王興民做什麼!

  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王興民已經喝掉了第二杯茶了,謝正海這才姍姍來遲,同來的,還有謝正景。

  兩位王爺一同前來,王興民受寵若驚:「王爺,下官參見二位王爺。」

  「起來,起來,快起來。」謝正海親熱地扶起王興民:「不好意思啊,讓王大人久等了。本王昨夜喝高了,這腦袋暈乎乎的,生怕失了禮數,趕快讓人去請三哥來,與我一道見見王大人。讓王大人等了會,是本王的錯,王大人莫要怪罪。」


  王興民受寵若驚,「王爺說的什麼話,是下官唐突了,應該晚些來拜訪,是下官擾了王爺的清淨才是,是下官的錯。」

  謝正景在一旁打著哈哈:「好了,別再說是誰的錯了,錯來錯去,都是一家人,有什麼好怪的。」

  「是啊,從今往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王大人可千萬莫跟我們客氣!」

  三人落座,說的話主要是圍繞謝賀與王芳媛的親事。

  謝正海清醒之後,這嘴巴更能侃,直接將謝賀和王芳媛的親事說成了是月老牽線,天作之合!

  謝正景笑:「老四,你莫不是把自己吹成了月老吧?你且放心,我昨日與王大人說好了,你這杯媒人酒是喝定了。」

  謝正海眼睛一亮:「那感情好啊,王叔,說話要算話啊!」

  王興民嚇得腿肚子一哆嗦。

  王叔。

  他雖然知道這個王是姓氏,王叔,喊的就跟王叔叔差不多。可讓一位王爺喊王叔,怎麼聽都彆扭,心驚膽戰。

  這要是皇上聽到了……

  王興民雙膝一軟,滑跪在地,「王爺,您可不能這麼喊啊,這要是傳到皇上的耳朵里,非要扒了下官一層皮不可。」

  竟然敢當皇上的弟弟,不要命了嘛!

  謝正海原本只是喊個姓的,想要更親熱,變帶著姓喊了叔,如今反過頭來一想,怪不得王興民會嚇破膽!

  他也自覺玩過了,「也是,原本還想親熱些的,是本王唐突了。」

  謝正景在一旁打著圓場:「都是一家人,叫什麼都無所謂,況且,今日一家人聚會,說的也是家裡事,不會傳到外頭去的,王大人儘管放心,趕快起來吧。」

  王興民抹了把額頭,擦了擦原本不存在的汗,「多謝王爺。」

  「三哥說聊的是家事,那這門關起來說,我想問王大人一件事,還希望王大人據實以告。」謝正海突然正色道。

  一旁謝正景腦門突突的,望著突然嚴肅起來的謝正海,一個不好的念頭直往外頭冒。

  「老四,問什麼呢,說了這杯媒人酒你喝定了,媒人紅封讓王大人一定給你包個大的,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謝正景說完就起身,「老四啊,我突然想起,你三嫂找我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提步就走,謝正海怎麼可能會讓他走。

  「三哥留步。」謝正海喊住了他:「都是兄弟,你就不想知道,二哥到底是怎麼死的嘛?」

  謝正景聽到這話,頭皮發麻。

  果然,果然,果然。

  他又上了老四的套了,讓王興民親自過來回禮當面謝他是假,詢問王興民關於謝正淵的事情才是真!

  謝正海這麼一問,謝正景是想走也走不了。

  他已經聽到了,無論聽不聽下去,事後有人提及,他都脫不了干係,謝正海這是早就有此打算,故意把自己拉上的!

  他不怕死,自己怕啊。

  謝正景回頭,狠狠地剜了眼謝正海。

  恨他拿自己當猴子一般戲耍,謝正海沖他笑了笑:「三哥,來,坐。」

  謝正景哪怕再氣,也不好當著王興民的面發作,只得重新落座。

  王興民嘴巴已經張圓,圓的可以塞下一個雞蛋,「王爺,逆黨的事情不是早就已經塵埃落定了嗎,也已經昭告天下,二位王爺知道的不比下官少啊。」

  「告示上說的,本王是知道。」謝正海認真起來,眼神陰鷙,與那位相比,不遑多讓,「本王想知道的,是你在涼州城的事情,二哥是怎麼反的,他籌謀那麼多年,都沒被人發現,怎麼你一去,就被你發現了。」

  「你揪出反賊,整治涼州城,從涼州城回來,就由城南的縣令變成了順天府的府尹,你這跨度還真是大啊,皇兄對你可真是掏心窩子信任啊!」

  他盯著王興民,像是要把王興民戳出一個洞來:「王大人最好是好好地說清楚。」

  一旁的謝正景耳朵當不了擺設,聽也不是,不聽又辦不到,只能低著頭,什麼話都不說,也不表態。

  「三哥不要當縮頭烏龜。」謝正海偏頭,冷冷地望著謝正景:「三哥,咱們與二哥兄弟一場,你難道就不想知道二哥到底做了什麼事嗎?」

  謝正景硬著頭皮,沒有動屁股。


  王興民見他們二人盯著自己,知道自己不說他們是不會讓自己走的了。

  於是,挑了一部分能說的說了。

  能說的那部分,是關於謝正淵的子嗣、身體。

  「沈青雲婚前失貞,懷有身孕,嫁給謝正淵,平日裡的營養故意不跟上,要發動之前故意偽裝成早產,生下一個瘦小的孩子,正像是早產生的,謝正淵完全沒有懷疑。」

  謝正淵是個罪人,王興民直呼他的名諱,謝正景謝正海雖然聽著彆扭,卻也毫無辦法。

  「後來,沈清雨不滿自己沒有嫁給如意郎君,而是嫁給了柳承啟,於是沈清雨與沈清雲吵架的時候,將沈清雲婚前與琴師私通,還懷了琴師的孩子,懷著肚子嫁給了許正淵的消息說出來,還正好被謝正淵聽到了。從那之後,沈清雲就病了。」

  這樣的內幕,謝正景和謝正海並不知情。

  謝正淵對外宣稱,王妃病了,病的很重。

  那個時候他們都忙著回自己的封地,哪裡會去管宣平王妃身體怎樣,也就以為是普通的風寒,多吃幾服藥就好了。

  王興民將謝正淵隱瞞自己喜當爹,回到涼州城之後,要使手段弄死了沈清雲,寵幸的側妃懷孕之後,謝正淵就放棄了謝余之,將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想到自己十幾年被蒙在鼓裡,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也就是後來,謝余之被綁匪擄走,敲詐勒索,哪怕謝正淵有幾十輩子都花不完的錢,也不願意花錢去贖謝余之,就讓謝余之死在了綁匪的手中。

  謝正海撇嘴,全然不顧這幾十年的叔侄情意。

  「死了好,一個卑賤的琴師的賤種,當了十幾年的王府世子,那是他賺了。」

  謝正景則問:「那那個有孕的側妃呢?」

  謀逆是死罪,謝正淵必死無疑,為防止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謝正淵的子嗣是一個都不會留的。

  可是沒聽說過,死的人裡頭有大肚子的孕婦啊!

  王興民呵呵笑:「是那個側妃吃多了,不消化,總嘔吐,肚子又長肉了,以為懷了。」

  有自己的親生骨肉,可比個冒牌貨強,任是誰,都不願意看到別人的兒子在自己跟前晃蕩。

  這會讓人想起自己的無用、憋屈、羞辱。

  「後來的事情,也已經昭告天下了,大家都知道了,想必二位王爺也知道,下官就不贅述了。」

  謝正淵謀逆的事實,已經昭告天下,確實人人皆知。

  「二哥可真是可憐,成親十幾年,有那麼多的女人,卻連一個自己的孩子都沒有,可憐啊,可憐啊!」謝正海掉了兩滴鱷魚的眼淚。

  一旁謝正景看了他一眼,轉頭時就想到了自己。

  他也成親六七載了,不也是一無所出。

  都可憐啊!

  「其實……」王興民欲言又止。

  謝正海聽出來了,「王大人想說什麼,說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你這是還藏著掖著呢。」

  王興民嘆了一口氣:「倒也不是藏著掖著,就是有些說不出口。」

  「這兒就我們三個,王大人放心,今兒個說完了,誰都不會往外說的。」謝正海連忙寬慰他,「我懟天發誓。」

  王興民放心了,「謝正淵沒有子嗣,是因為他的身子,元陽已損,精血不足,難以孕育,這輩子都不可能讓女人懷上孩子。」

  「你說什麼?」

  問話的人不約而同,異口同聲。

  顯然,被這個消息震驚到無以復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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