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又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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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夥計白了廖氏一眼:「這瘦死的駱駝還比馬大呢,衛夫人,我也就是個跑腿的夥計,送您丈夫回來,我還沒收跑腿費呢。這十兩銀子,您要是不給,我回家不好跟東家交代啊!」

  廖氏不給錢,「要錢沒有。」

  夥計也惱了:「我說衛夫人,我現在還尊稱您一句衛夫人,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誰啊,還是衛國公夫人呢,你現在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跟我一樣。你何必為難人呢。」

  「可我哪裡來的錢啊,十兩銀子,他……」廖氏哭窮。

  夥計往門口一坐,也耍起了無賴:「你要是不給錢,我就坐這兒不走了,街坊鄰居都過來聽一聽瞧一瞧,這衛國公吃了酒不給錢吶……」

  廖氏搬到這裡來,一直都很低調,街坊鄰居並不知道他們之前的過往,也就以為是家道中落的富貴人家,哪裡知道竟然是國公爺一家。

  他一嚷嚷,就有人朝這邊看,聽不太清楚,往這邊走來,想聽得清楚些。

  廖氏急得跺腳,「我給,我給。」

  夥計這才不嚷嚷了,呵呵一笑:「早就應該這樣嘛,衛夫人。」

  衛夫人,多諷刺啊!

  不倫不類的夫人,被一個酒樓里跑堂的夥計要挾。

  廖氏拿出剛賣掉衣裳的十兩銀子,心疼得像是被人剜掉了一大塊肉一樣。

  夥計拿了錢,揚長而去。

  廖氏看著呼呼大睡的衛坤,心中怒火中燒,怒不可遏。

  「你怎麼不去死,你怎麼不去死!」廖氏面目猙獰,伸手掐住了衛坤的脖頸,用力,雙臂青筋暴起,眼神通紅。

  「娘!」衛修站在門口,看到了娘掐爹脖子的場景。

  廖氏這才回過神來,鬆開了手。

  差點被掐死的衛坤,咳咳好幾聲,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廖氏看他還活著,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這日子怎麼過啊!」

  衛起衛清也站在門口,面面相覷。

  這樣的日子,好像真的過不下去了。

  再留下來,未來都是個大問題。

  離園。

  莫漢橋來看望裴珩。

  裴珩一副「大病初癒」的模樣,躺在花廳里的靠椅上,身上還蓋著一層薄薄的毯子,時不時地伸手掩嘴咳嗽兩聲,嘴唇都是白的。

  莫漢橋惋惜地說,「你這場病,來得也太不適合了,本來和我一起處理梅山的事情,總能得一些好處的。」

  裴珩掩嘴又咳了兩聲,虛弱地笑:「能有什麼好處,我如今已經是烈火烹油,再熱烈些,怕是要燒起來了。咳咳。」

  功高震主,自古以來,就沒一個能功成身退的。

  莫漢橋拍拍他:「那你也要儘快好起來,一塊想想怎麼安置衛淵。他如今住在我府邸上,可我看他,處處拘謹,處處不自在,我在想如何安置他,又怕惹他不開心,有你在,多個人說話,他也能聽著些。」

  「你有什麼好想法嗎?」裴珩又咳咳兩聲,先問了莫漢橋的意見。

  莫漢橋本想說有些熱,想拿個扇子搖搖,可看到裴珩蓋著毯子都沒說熱,應該是還沒有痊癒,便作罷。

  怕風又吹著他,讓他著涼。

  「我沒什麼好想法,他整日將自己關在屋子裡,我去到屋中見他,才能看到他,平日裡在外頭根本看都看不見他,你說一個人總是憋在屋子裡,腦子亂想怎麼辦。」

  裴珩:「他在梅山待了那麼久,都沒有走上歧路,現在就更不會了。你覺得他這樣,是不是有什麼心結?」

  「他有什麼心結啊。」莫漢橋一愣:「他的腿?」

  「他的腿只是一小部分。」裴珩拉了拉薄毯子,手也放進了毯子裡:「衛夫人,才是他的心結。」

  莫漢橋恍然大悟:「是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呢,他是因為衛夫人的死才變成這樣的。可衛夫人的死,難道有問題嗎?」

  「那一年,衛夫人才三十來歲,一場風寒,能讓一個貧窮的沒有錢醫治買藥的普通婦人喪命,但是讓衛夫人喪命,你覺得可能嗎?」

  風寒,可大可小,可重可輕。

  可讓一個原本身體很好,又身居高位的後宅婦人,死於風寒,這是絕對有問題的。


  「你懷疑誰?」莫漢橋看向裴珩,他心裡也有一個答案。

  衛家的人,已死的已死,等死的等死,未死的後半輩子也過不了多好。

  裴珩的手一直放在毯子下面,莫漢橋以為他冷,還體貼地把毯子往上提了點。

  裴珩:「……」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衛淵心裡應該有人選了。」

  「誰啊?」莫漢橋騰地站了起來,「誰啊?」

  裴珩笑笑,「你問我,不如去想想,衛家人,還留下了誰。不然早死了,他也不會心思鬱結。」

  莫漢橋得了裴珩的指點,點點頭,「是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死了他就不鬱結了。」

  裴珩點點頭,「那你還不快去?」

  「去哪兒?」莫漢橋一愣一愣的。

  「去幫阿淵找出殺害他母親的兇手,讓他走出來啊。」

  莫漢橋不停地點頭,「對對對。阿珩,你好好休養,等我把衛淵的事情解決掉,我再回來找你。」

  裴珩沖他招手,「那個時候我也大好了,我過幾日就去看看阿淵。」

  「行,你看著阿淵,開導開導他,我去會會那個衛坤。」莫漢橋冷笑,「佩佩死了,我覺得跟他脫不了干係,正好問問他,衛夫人是怎麼一回事。」

  莫漢橋走了。

  裴珩一把掀開薄毯子,站了起來,他早就把衣裙撩開了,只薄毯子蓋在上頭。

  「熱,熱,熱。」裴珩拿把扇子給自己大腿扇風。

  許婉寧就躲在屏風後頭,走了出來,手裡搖著團扇,看裴珩狼狽的樣子,抿唇笑,「說了讓你別用毯子,你拿個毯子算什麼事。」

  秋老虎也厲害得很吶。

  裴珩解釋,「他疑心重,不裝得像點,怕被他發現了。」

  許婉寧給他扇風,用帕子給他擦拭腿上的汗珠,「莫統領能找到兇手嗎?」

  「能的。」裴珩點頭,「他雖然疑心重,卻心思縝密,為人重情仗義,阿淵的事情,他非得查個水落石出不可。」

  這時,白鴿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信箋。

  「大人,扶柏來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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