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江述白,我拒絕你很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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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栩沒想到江述白這人這麼直接,上來就問自己是不是生氣了。

  他好像是有點生氣?

  但又好像沒有,今日更多的情緒是尷尬。

  江述白的表情很認真,讓寢室內的氛圍一時嚴肅無比。

  這屋內的氛圍實在是太詭異了,路栩企圖緩和一下氣氛,於是,他尷尬地笑了幾聲,忙道:「哈哈,江述白你這是什麼話,我生什麼氣,咱那不是演戲嗎,又不是真在一起過日子。況且,臨陣逃脫的是我,應該是我怕你生氣才對。」

  聞言,江述白語氣平靜地陳述道:「我不會生氣,從來不會生你的氣。」

  此言一出,路栩有點不敢看江述白的眼睛了。

  面前人的眼神過於認真。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路栩的錯覺,他感覺——

  這人的眸底好像還有著一絲絲的深情。

  雖然,江述白一直是這種眼神,但路栩現在好像開竅了些,終於看出了那一點的不對勁。

  配上這個面前人的這個眼神,現在的路栩一看到江述白,腦子裡就冒出老父親那句話——

  「有沒有種可能,他真的喜歡你?」

  路栩不敢想了。

  再想下去,路栩覺得,自己晚上做夢得全是江述白的雙眸和這句話。

  路栩避開江述白的視線,開始伸手收拾桌子上的藥瓶和紗布。

  桌子上的東西被路栩擺好,裝進塑膠袋,又從塑膠袋拿出來,再在桌子上擺整齊。

  江述白看著路栩手忙腳亂的收拾,覺得他可愛的同時,又有些不解。

  見路栩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就要往裝藥品的塑膠袋中塞,江述白忍不住出聲提醒道:「路栩,放錯了,手機放進去了。」

  「哦哦。」

  路栩點點頭,趕忙將手機拿出來,放到一邊,又開始了自己「忙碌」的桌面整理。

  路栩一邊整理,一邊在心裡想這人怎麼還不走。

  不是告訴他自己沒生氣了嗎,還瞅自己幹什麼。

  正想著,身邊的人又開口了,「既然沒生氣,那為什麼不讓我幫你上藥?」

  「為什麼拒絕和我一起打遊戲?」

  「還有,你現在是在躲著我嗎?」

  「為什麼不敢看我?」

  江述白的語氣和表情依舊平靜無比。

  但是他的情緒其實並不平靜。

  空氣中悄然瀰漫的白芷花味信息素正在宣告著他複雜忐忑的心理狀況。

  路栩:你好直接啊。

  「我哪有不敢看你。江述白,我拒絕你很奇怪嗎?」

  路栩歪了歪頭,對著江述白說道。

  他努力不去想江述白的眼神和父親的話,表情鎮定地繼續道:「我好像一直是一個人上藥,一個人打遊戲,一個人做一切,我習慣一個人。」

  「如果我什麼事情都跟你一起,那才奇怪吧。」

  空氣中瀰漫開來的白芷花味信息素似有一瞬間的停滯。

  「嗯,不奇怪,是我奇怪。」

  江述白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起身離開了座位。

  那淡淡的白芷花香隨著江述白的走開,也離開了路栩的身邊。

  雖然路栩巴不得江述白趕緊走,但真當江述白離開了,路栩的心裡卻開始有一點不對勁,有點點小彆扭了。

  居然這麼直接就走了,還挺不習慣的。

  路栩覺得,自己大概是因為最近被江述白幫得太多,快要忘記自己是一個人了。

  這毛病得治。

  路栩正要回床上學習,這時候,逸堯和安嶼回來了。

  安嶼一進門便發出了驚訝的聲音,「哇,這麼多桃子。」

  聞言,路栩回頭順著安嶼的目光看去。

  只見,江述白正在收拾東西,地上的行李箱打開,裡面裝滿了桃子玩偶。

  跟之前路栩在江述白床上見到的桃子玩偶大軍一模一樣。

  江述白這是將家中的桃子移民到宿舍里來了。


  路栩不理解,但尊重。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愛好。

  安嶼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江述白的桃子玩偶們,誇讚道:「江同學,你的這群桃子好可愛啊。」

  如果是以往的江述白,他一定會解釋一句,我很喜歡桃子。

  但是,現在的江述白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便沒再說話,只是伸手繼續將一個又一個的桃子玩偶送到自己的床上。

  這時候,逸堯也過來看熱鬧了,忍不住道:「誒,說起桃子,我記得,路同學的信息素是桃子酒味的,也跟桃子有關。」

  路栩不理解了,自己可是老實呆在一邊,連個屁都沒放啊,怎麼突然扯上自己了。

  為什麼一說到桃子,大家就會說自己。

  自己招誰惹誰了呀,自己是桃子的代言人嗎。

  「嗯。」

  江述白依舊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逸堯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隨口繼續道:「那江同學你收藏這麼多桃子,是不是喜歡路同學啊?」

  逸堯的話雖然是對著江述白說的,但很明顯是說給路栩聽的。

  看得出,逸堯還在記那劇本殺的仇,專門挑路栩不愛聽的講。

  路栩是個牴觸雙A戀的Alpha,逸堯偏要在他的雷點上來回蹦躂。

  江述白沒說話,只是抬眸看了眼坐在床邊緣的路栩一眼。

  路栩覺得,這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好像有些哀怨?

  果然,深情是自己的錯覺。

  江述白這種人,怎麼可能會喜歡自己。

  自己這種人,能夠和這種人交朋友,他還願意幫助自己爸爸,就已經是不幸生活中的萬幸了。

  其他的,純屬扯淡的唄。

  不遠處的江述白只是看了路栩一眼,便挪開了目光。

  「逸堯同學,你管得好多。」

  江述白看向面前的逸堯,冷漠開口道。

  說完,江述白往床上送下了最後一個桃子玩偶,抬手合上了行李箱。

  咔。

  行李箱關上的聲音,像是替自己主人對逸堯說了一個滾字。

  路栩看得很解氣,很想鼓掌,但是他看宿舍內除了自己,其他人興致好像都不太高,這才沒有鼓掌叫好。

  這天,路栩度過了平靜的一天,他的手機難得沒有遭到信息轟炸。

  耐不住寂寞的蒼珵野找了個帥學長陪自己玩機車。

  小蒼同學去江家開回了自己機車後,便再沒發過信息,想來是玩爽了。

  至於那位高冷校草自然是一如既往地安靜。

  路栩愉快地進行了沉浸式學習。

  路栩翻課本寫筆記的時候,偶爾還能聽到隔壁床上傳來的紙張翻動聲和筆在本子上書寫的沙沙聲。

  有共同學習的勵志對象,路栩學得更帶勁了。

  就是,路栩不時會走神一下,想像江述白趴在粉色桃子海洋中學習的畫面。

  唉,好端端的高冷校草怎麼會有如此粉嫩的愛好。

  此刻,路栩隔壁床上。

  江述白跟以往一樣,坐在床上桌旁,桌子上放著敞開的日記本。

  跟以往不同的是,這個狹窄的小床上此刻擺滿了可愛的桃子玩偶。

  比起之前只有冰冷牆壁和冰冷床板的住宿環境溫馨了不少。

  只是,如今床是溫暖了,床上人的表情卻並不怎麼暖。

  江述白皺眉,在日記本上寫下一句又一句:

  江述白,我拒絕你很奇怪嗎?

  嗯,不奇怪。

  江述白,我拒絕你很奇怪嗎?

  嗯,不奇怪。

  這兩句話,江述白寫滿了整整一頁。

  密密麻麻都是兩句話。

  看得出,某人很心碎了。

  寫滿一頁後,江述白伸手瀟灑地將這一頁紙撕了下來,團成一個紙團,丟到了床下的垃圾桶中。

  好的,不愉快的事情已經忘記了。


  -

  很久之後,路栩停止了學習。

  不是學累了,而是他因為突然想起——

  自己還沒有給爸爸發自己上完藥的照片。

  更恐怖的是,在這期間,路栩沒有收到一條來自爸爸的信息。

  路栩用腳趾頭想也能想到,自己爸爸一定更生自己的氣了。

  不管什麼年紀的Omega都很難哄。

  還好,路栩並不打算找Omega對象。

  路栩趕忙給自己包紮好的手臂拍了個照片,發給自己老父親,還附帶了一個乖巧小狗的表情包。

  【笨蛋爹】:給我發乾什麼,無人在意哈。

  【路啊路】:我錯了。

  【路啊路】:我再也不會私自去找路應邱了。

  【路啊路】:也不會找人打架,我今後一定做一個安分守己的男大學生,好好學習,好好生活。

  路栩懺悔了幾百字,鍾紹的語氣這才勉為其難地緩和了些。

  【笨蛋爹】:我的腺體已經有復甦的跡象了,向醫生說我的體質很好,恢復比常人快一些,過不了多久,我就可以病癒,恢復正常。

  看著鍾紹發來的信息,路栩覺得像做夢一般。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信息素缺失症真的可以治癒了,還是在他父親活著的時候。

  路栩敲屏幕的手指激動到微微顫抖,顫抖了半天最後只發出去一個表情包。

  【路啊路】:(小狗狗放鞭炮.jpg)

  【笨蛋爹】:等恢復正常,我想我可以重新回研究院工作了。

  【笨蛋爹】:之前上班的時候總想著退休,結果沒想到後來真生了病,提前「退休」了。那一刻才發現,這不是什麼好事,混吃等死簡直比出去上班難受得多了。(嘆息.jpg)

  鍾紹之前在國家研究院混得不錯。

  如果不是因為患病被迫離職,院長的位置都會是他的。

  當年鍾紹淨身出戶帶著路栩離開路應邱,路應邱沒有聯繫過他們,更沒有給過一分錢的撫養費。

  好在,鍾紹是因病被迫離職,且在職期間為研究院做過不少貢獻,所以研究院每個月都會給他發放一些微薄的撫恤工資。

  這麼多年來,二人便靠這點錢生存。

  路栩當時還小,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只知道,另一個黃頭髮的爸爸沒了,自己只剩下一個黑頭髮的爸爸了。

  僅剩的爸爸還體弱多病,好像一不留神,他也會悄悄離開。

  路栩得更用心地照顧他。

  離開黃毛爸爸的庇護後,路栩那段時光過得很不愉快。

  因為單親家庭,他會被人嘲笑。

  當然,他當場就罵回去了。

  因為剛搬來,他會被人欺負。

  當然,他也當場打回去了。

  只不過,雖然看起來很瀟灑地出氣了,但其實,當時的路栩偷偷難過了好久好久。

  那個很厲害,讓所有人懼怕的黃爸爸不在了,以後沒有人會保護他。

  剩下的爸爸太虛弱,路栩不敢跟他講不愉快的事情,怕他招架不住當場嗝屁。

  所以,回家的路栩只能胡說八道,編點有意思的事情,糊弄糊弄爸爸,讓他開心一下得了。

  後來,發生的糟糕事情太多,路栩只能一點點將自己封閉起來,用無堅不摧的堅硬外殼將自己包裹,以此不受外界的傷害。

  從此,路栩的心裡只有一件事——他不僅得保護自己,更得保護爸爸,救爸爸。

  對於鍾紹想要重新回研究院這件事情,路栩並不反對,爸爸有屬於自己的正常生活才是最好的。

  就是不知道當年拋棄妻子的某人看到妻子病癒,重回研究院,內心作何感想。

  路栩正要敲字回復贊同,鍾紹的信息又發了過來。

  【笨蛋爹】:小栩,我已經好起來了,我不希望你再將過多的精力放在我的身上。多關心你自己,好好愛自己,為自己的以後做打算,好嗎?

  路栩心想,自己每天都在努力學習,這不就是在為自己的以後做打算麼。


  他現在也沒有再出去鬼混,早就改邪歸正了,精力都放在了學習和打遊戲上。

  爸爸怎麼還總是念叨自己,到底是要自己怎樣。

  【路啊路】:爸爸……我成績還不錯的,以後應該能找到工作。

  【笨蛋爹】:……

  【笨蛋爹】:孩子,我是指找個對象什麼的,你就不能開竅一點麼。

  【笨蛋爹】:實話說,爸爸挺希望你談場戀愛的,希望你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感受世間的愛,愛別人且被愛,別老這麼擰巴,孤零零地一個人。

  路栩點了點頭,原來是這個意思。

  【路啊路】:那你找了嗎,你比我大,你先找吧,不然我不放心。

  「你拍了拍笨蛋爹」

  【笨蛋爹】:經歷過這麼多,我早就不相信愛了,我沒必要找什麼對象,我有你就夠了。

  【路啊路】:巧了,我也一樣。

  【笨蛋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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