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天意民意,離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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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天應命,秦統萬邦!」

  「順天應命,秦統萬邦……」

  「順天……」

  越來越多的人參與其中,聲音也越來越大了,除了張開地,那些王室宗親和各國使者的臉色有些難看一言不發之外,其他人的聲音已化作了一片汪洋。

  不僅是在這王宮裡,還有那宮牆之外,也是已經有越來越多的聲音響起,而且更為沸騰,更為響亮。

  「韓順天命,秦統萬邦!」

  和王宮中響起的聲音略微有所不同,但意思沒有差別,而且更為直白。

  這是來自民間的聲音,來自那些貴族們從未放在心上的黔首們的聲音。

  天意不可違,民意亦不可違!

  嬴景聽著耳邊愈發響亮愈發沸騰的聲音,神色漠然的注視著表情已有些猙獰的燕丹。

  搞玄學天命這一套,玩輿論戰,玩大勢裹挾?

  這些玩意兒別人玩還是嫩了些,嬴景玩的更為熟練。

  僅僅是王公貴族之間的輿論有什麼用,裹挾那些民間百姓們看似微不足道的聲音方為正道!

  這個時代的權勢鬥爭,天下征伐還在貴族之間,他們完全無視黔首的力量。

  可這些從未曾被貴族們放在心上予取予奪的黔首們,他們的聲音融合到一起,才是震耳欲聾,足可驚天動地的。

  韓非聽著耳邊那幾乎整齊劃一的的聲音,也是有些頭疼的捂著自己冠冕下的額頭。

  他雖早已做好了獻國的準備,可也沒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

  這才剛正式繼位呢!

  就一個個喊著要歸秦了?

  「好了,寡人已經知道了,此事寡人會與長信君和秦王商議的。」

  以往沒有過這樣的事情?其他國家的不滿?

  那都沒什麼要緊的。

  而今他不過是順水推舟的應下罷了。

  荀子曾言:「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

  韓非作為荀子的弟子,也大約明白黔首這股不曾被看重的力量究竟是多麼可怕。

  在這種大勢之下,韓非很清楚這是最好的完成和平交接的機會。

  而且,這種輿論若是放任不管任憑持續發酵,他或許還真的不用背負什麼罵名了。

  什麼獻國?那可是順應天命!

  「長信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還是如此的可怕啊。」

  「所幸,我已做出了我的選擇,不用與長信君這樣的人物成為敵人。」

  韓非很清楚,那之前青煙中浮現的「受命於天,永拒暴秦」是某些人暗中使壞弄出來的陰謀。

  而後來的變化,則只可能是出自長信君之手。

  韓非必須承認,他一時之間都未能想到什麼好辦法能夠應對。

  卻沒曾想,長信君竟是在那短短片刻之間,就想到了應對之法,甚至還藉助黔首的力量展開了反擊,甚至還助了他一臂之力。

  以勢壓人,這分明是法家之道,可是長信君用的卻是比他還要純熟。

  ……

  韓非的繼任典禮結束,各國的使者都沒有多留,包括燕丹。

  但龍陽君還是多留了一段時日。

  各國使者是忙著要將新鄭的事情傳回國內,燕丹則是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已經不可能達成了。

  但是龍陽君這邊,他還是有些期望的。

  韓國是不是要跟秦國走到一塊兒去,和他要得到樂靈太后支持的目的並不衝突。

  就算是秦國真的野心勃勃又或者是有什麼所謂天命,短時間內又不可能打到魏國去。

  「攘外必先安內,先解決了魏庸,才能騰出手來應付秦國!」

  在這個混亂的時代,各國交鋒征伐多年,秦魏兩國也不是沒打過,先解決了內部問題,鐵鷹銳士也未必就能勝過魏武卒。

  龍陽君的想法嬴景不得而知,不過當韓非向他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嬴景的回答是毫不猶豫的。

  「答應他!」

  派出玄翦去魏國,嬴景只是為了要確保魏庸的性命無憂,但可不代表嬴景真的要幫他。


  這位便宜老岳丈的能力不算有多強,但野心倒是不小,一膨脹就很容易不聽話的。

  如今韓國的事情已經基本解決,很快便要輪到趙國和魏國了。

  不先讓魏庸狗急跳牆,又如何讓他到時候乖乖合作,從內部將魏國攻破呢!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嬴政要的只是結果,嬴景也不在統一的過程中用什麼手段,但他還是希望能儘可能減少一些直接的兵戈,減少一些傷亡。

  偽善?

  或許有一點,但嬴景不在乎,他只是遵循著自己的內心想法去做,如此而已。

  和龍陽君一樣,嬴景也沒有急著離開韓國。

  不過,他也沒準備多留。

  主要是這次的事情鬧騰的有點大了,得儘快回去跟政哥商量後續接納韓國的一應事宜。

  不過在那之前,嬴景還要先去趙國一趟。

  驛館庭院中。

  「派人給雁春君送去三萬金,讓他多幫燕丹宣傳宣傳好名聲,再把人送到秦國為質。」

  撒錢這種事情,嬴景並不在乎。

  要想馬兒跑,總得給馬兒吃草。

  他這些年往各國的合作夥伴那裡撒了不少錢財。

  但這不過是暫且將錢存在他們那裡罷了,反正最後都是要連本帶利的抄……拿回來的。

  關於燕丹這邊,紫女已經幫嬴景教訓過了,原本嬴景沒打算繼續動他,準備讓燕丹留在燕國制衡下雁春君。

  可韓非繼任大典上發生的事情,已是改變了嬴景的想法。

  嬴景可以很輕易的讓青銅鼎中艾草燃燒的青煙形成文字乃至改成圖案,畢竟他是開掛的,可不代表他人也能如此。

  「妾身的陰陽術倒是能做到這一點,但必會留下陰陽術的痕跡。」

  月神兩手合在小腹前輕聲開口,她此時倒頗有一番緋煙安靜賢淑的氣質了。

  「君上,百家中能做到這點的其實不在少數,但要能不留下任何痕跡就很困難了,倒是農家有些可能。」

  黑白少司命也在努力的表現著自己,她們作為陰陽家的少司命,也是和植物打交道最多來著。

  「農家麼?」

  嬴景對這個回答倒是並不意外。

  農家的傳承極為古老,甚至可以追溯到上古神農氏,有些奇妙的手段也不足為奇。

  那九口青銅鼎中的青煙,可是燒的艾草,而農家又是和植物打交道最多的門派。

  相比之下,墨家的概率倒是要低些,畢竟墨家即便能藉機關術做到這一點,但痕跡可是很難抹除的。

  「又是農家,當真是哪裡都有你的手筆啊,昌平君……」

  嬴景負手而立,看著院中已逐漸開始枯敗的植物,隨手摘下一片發黃的枯葉:「把燕丹弄到秦國做質子,昌平君你是否會幫他一把呢?」

  ……

  深秋的風愈發凜冽,冬日的氣息逐漸臨近了,淅瀝瀝的秋雨剛剛停歇,但已將寒意帶到了這片人間。

  即將離韓,嬴景特意來到了王宮。

  披上了一件厚厚的大衣,他與明珠夫人一同在韓王宮的花園中散步。

  地面的青石板還有些濕漉漉的,沒有鋪石板的地方,土壤更是一片泥濘。

  「今日是來告別的?」

  明珠夫人依舊還是只著一身單薄的黑裙,脖頸下與肩頭那雪白的肌膚暴在空氣中格外惹眼。

  她好似一點兒也不覺寒冷。

  今日,明珠夫人的臉上只抹著淡妝,但並未讓那絕世的容顏有半分褪色,反而更添幾分冷艷。

  如絲媚眼著透著縷縷情愫,修長的美腿每走一步都是那般的婀娜,充斥著妖嬈的氣息,和冷艷的面容形成了完美的反差。

  「太聰明的女人可並不討喜。」

  嬴景雙手負在背後,身姿挺拔依舊向前,淡淡開口沒有否認。

  明珠夫人輕哼了一聲:「這可不需要有多聰明,只要不蠢自然能夠猜得出來。」

  「若非如此,夫君又怎的會抽出空來稍稍的敷衍妾身呢?」


  她靠近了過來,將嬴景背在身後的一條胳膊拽開摟住,嫵媚妖嬈的面上忽有些冰冷:「夫君府里的美人兒越發多了,但是那個位置必須是我的!」

  嬴景必須承認,明珠夫人幫了他不少忙。

  但這件事……

  「本君還是那句話,你若有那個能力,讓她們全部服氣,自無不可。」

  讓嬴景直接點名是沒可能的!

  都是有個性的優秀女子,即便是在這個特殊的時代被嬴景聚到了一起,也不代表真的都沒有了脾氣。

  弄玉、胡夫人那種不爭不搶的還好說,緋煙這樣的可不行。

  就算是驚鯢現在也未必能接受,她也得為小言兒考慮呢。

  維持穩定最好的辦法就是一視同仁,不分大小。

  至少目前只能如此。

  除非哪天真的有誰,能夠做到讓其他人全部心服口服,沒有意見。

  「哼!」

  「真不愧是長信君啊,平衡之術倒是用的爐火純青!」

  嬴景的答案,明珠夫人並不意外,她在深宮中生活多年,這種手段一眼便看透了。

  以往的時候,她倒是不懼這種挑戰。

  可現在人越來越多了,還有了陰陽家的東君,這已是讓明珠夫人感覺到了危險。

  「不必多想,你們都是我的手指,缺一不可。」

  妥妥的渣男語錄,可能引來柴刀的那種。

  明珠夫人都忍不住瞪了瞪眼,這男人的無恥有些超乎想像了,她忍不住譏諷道:「人有十根手指,長信君的女人怕是已經超出這個數目了吧?」

  嬴景搖搖頭:「還有十根腳趾也是一樣的。」

  人在極度無語的情況下是真的可能會被氣笑的。

  明珠夫人此時便是如此,她笑的很嫵媚,引得白花花波濤洶湧:「有真想給夫君你用點秘制的迷藥,讓你永遠只屬於我一個人。」

  嬴景看了眼奶白的波濤,輕輕的解下了身上的大衣,將其籠在了明珠夫人的身上,整個兒的便遮住了無限美好的窈窕身姿。

  明珠夫人並不怕冷,可當身上被嬴景披上這大衣時依舊還是感到了一陣暖意。

  好似那顆冰冷的心,終於有了些許的溫度。

  「無怪乎陰陽家東君和月神也會淪陷在夫君的溫柔之下啊……」

  塗抹著鮮紅蔻丹的手指攥緊了紫袍大衣的的衣角,明珠夫人將腦袋貼在了嬴景的胸前,不再多言,只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

  片刻之後。

  她忽然拽著嬴景就往碧沁宮的方向而去。

  「這是要做什麼?」

  明珠夫人冷笑:「我要個孩子,看她們再拿什麼與我爭?」

  嬴景微微一愣,這的確是個好辦法。

  不過,自從小言兒的意外出現後,嬴景在這方面就比較注意了。

  秦國馬上就會開啟戰爭了,嬴景也不會有太多的時間一直留在河內。

  到時候怕是又會出現小言兒那樣的情況,完全由母親養孩子,他沒有多少時間陪伴。

  不過這一點,嬴景可沒準備說出來。

  良久。

  明珠夫人慵懶的翻了個身,已是幾乎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也無。

  反觀嬴景,紅光滿面,分毫看不出有什麼損耗。

  不是明珠夫人弱,只是隨著龐大的氣運之力加身,嬴景已是逐漸的越來越強了!

  「夫君,你的想法妾身很清楚,但是你最好能一直維持住這般局面……」

  明珠夫人閉著眼,卻忽的慵懶嗓音輕聲開口。

  「哦?」

  「若不然妾身可是會很生氣的,夫君你也會多出一個強大的敵人。」

  嬴景若有所思。

  強大的敵人,女侯爵麼?

  略微沉默了片刻,嬴景忽的淡笑一聲:「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

  紫蘭軒。

  「紫女姐姐,我們真的要搬去秦國嗎?」


  「是因為長信君嗎?紫女姐姐要嫁人了?」

  「這麼多年了突然要搬走還真有些捨不得呢!」

  「去了秦國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再見到弄玉了?」

  紫女剛一宣布了要搬走的消息,眾女便是七嘴八舌的圍了上來。

  紫女拍了拍手,等到徹底的安靜了下來,方才看著眼前這些花枝招展的女子緩緩開口。

  「紫蘭軒里的都是可憐人,你們有些是我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有些是我從小收養的。」

  「雖然勉強將你們都養活了,可大家也付出了不少犧牲,以色娛人也終非長久之計。」

  此言一出,眾女都是心有惴惴。

  這該不會是要解散紫蘭軒吧?

  「長信君已經答應,到了秦國以後,新的紫蘭軒,也會有新的面貌。」

  「河內產出的醉王孫、神仙倒等酒水生意,將完全由紫蘭軒經營。」

  「你們……再也不必去做那些不願做的事情了!」

  紫蘭軒其實並非完全的風塵之地,不做皮肉生意,可自願的情況下也不會多管。

  然而,在那些非富即貴的客人面前,以往的紫蘭軒又有多少人能說不願呢?

  就算有衛莊能砍人,紫蘭軒也不可能得罪了所有的客人。

  但現在,有了長信君的承諾,她們可以徹底改行了!

  河內所產出的酒水那可是暢銷七國的佳釀,不知多少貴族趨之若鶩,幫長信君經營這個,養活她們是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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