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章 盡成焦土
驛館的大廳里。
長信君大人端坐於上位，離舞在一旁奉茶。
真剛恭立於中央，單手持劍，雙眸始終一片寂靜，神色冷漠。
「說說吧，趙嘉有了什麼動作？」
嬴景輕抿了一口離舞所奉上的茶水，眼中含笑。
早在三天前，他就已經命羅網要盯緊趙嘉了，而今倒是終於有了些消息。
「這幾日裡公子嘉都並無太大異常，但今日他忽然秘密召集了麾下死士。」
真剛一開口，就爆了個大料。
「召集死士？他要做什麼？」
嬴景微微皺眉：「難道是……？」
他忽然有了一個猜測。
「據公子嘉密令，今夜子正，火燒妃雪閣。」
真剛的答案，終究還是確認了嬴景的猜測並沒有錯。
既然不能遵守婚書的約定三書六禮娶為正妻，也不能反悔成為失信之人毀了名聲，那就只剩下這麼一個辦法了。
人死了，自然這婚書也就作廢了。
嬴景沉默了片刻。
景大善人有點看不得這種人間疾苦。
片刻之後，他才緩緩的吐出了一口氣：「公子嘉是個狠人啊，是個幹大事兒的料！」
說著嬴景又是看向了一旁的離舞，忽的展顏一笑：「看來，這次的賭約，是本君勝了。」
想到那日君上附在她耳邊輕聲所說的賭注，離舞頓時只感覺整個身子都有些發軟無力了，眼波流轉，剪瞳似泛起秋水，面上亦是微微的泛起紅暈。
「君上可是要插手此事？」
離舞只能匆匆的移開話題，再想下去，她就得直接軟倒在君上的懷裡了。
嬴景倒是也知道輕重緩急，現在可不是跟離舞履行賭約的時候，話題也是重新回到了趙嘉的這件事情上來。
「當日在妃雪閣，本君提出與公子遷一同作為證婚人在婚書上署名，便是希望雪姬姑娘能夠得償所願。」
說到這裡，景大善人亦是輕聲一嘆：「可惜，本君一片好心，卻辦了壞事。」
「本君想做回君子，以成人之美，奈何公子嘉卻不領情啊。」
景大善人已是差點要控制不住面上的表情了，只能低垂著腦袋，不讓人看到他這副愧疚的快要笑起來的模樣。
景大善人是真的愧疚，只是愧疚到了極致控制不住表情。
絕對不是演的！
其實，嬴景想過趙嘉在酒醒後或許會反悔。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納為妾室，又或者是威逼利誘，逼迫雪姬離開趙國。
這些嬴景都想過，可就沒想過趙嘉會幹的這麼絕！
畢竟在羅網的情報里，公子嘉一直恪守本分，素有德行，有翩翩君子之風，無論是在貴族間還是在民間的口碑都很不錯。
至於那一夜的醉酒失態，嬴景其實也能理解。
趙遷代表趙王來接待秦國使臣，所傳達出來的信息已經很明確了，還不准人家借酒消愁了？
瞧見長信君大人那愧疚萬分幾乎要控制不住表情的模樣，離舞只感覺心中一顫，有些心疼。
她不由寬慰道：「君上您出於一片好意，實不必自責，這都是那公子嘉的錯，酒後失德在先，又意圖陰毒滅口，合該趙王廢他太子之位。」
嬴景輕輕搖頭，他勇於承認錯誤：「做錯了就要認！」
「若是沒有本君插手，公子嘉最多醒酒後反悔，也不會出此下策要滅口妃雪閣，此事既與本君有關，自是不可坐視不理。」
景大善人是個負責的人。
既然已經參與了，那必然要參與到底。
自己犯下的錯誤，自己來補償。
不像趙嘉，做錯了事不想補償，直接把人噶了，「人死債消」。
妃雪閣今日之災，長信君大人覺得自己需要承擔一部分責任。
「真剛，現在什麼時辰了？」
一連三日都沒出門，和離舞一直膩在驛館裡，嬴景都有些搞不清楚時間了。
「君上，已經亥時了。」
真剛依舊是那樣平靜的立在場中，面無表情。
嬴景一下子抬起頭來，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亥時？那不是馬上就要到子時了？
……
妃雪閣。
舞閣不是風月場所，至子時早已經關門歇業。
閣內的舞姬們也是都已休息，燈光盡數熄滅。
但小雪女沒有睡著。
她練舞練的已經很累了，可是卻睡不著。
因為她在狠狠的咒罵著一個人。
一個……很好看，卻很壞的人！
「都怪那個大壞蛋！」
她的手中捧著個小人兒，小人兒上貼了個布條，上邊三個趙國小字，長信君。
小雪女不時的在小人兒身上捏一下，拍一下，似乎是在發泄著心中的怨氣。
就是因為這個壞蛋，雪姬姐姐對他越來越嚴厲了！
以往的時候，雪姬姐姐說她還小，每天只練兩個時辰的舞蹈就好了。
現在，整整四個時辰！
「五年……」
小雪女記得那日雪姬姐姐和那個大壞蛋的對話，五年後大壞蛋會再回來，要看她跳舞。
「到時候我就和雪姬姐姐一樣，寧死也不跳，讓你白等五年，氣死你這個大壞蛋！」
這麼一想，小雪女不由的把腦袋埋在被子裡笑出了聲來。
小孩子的快樂，就是這麼的簡單。
可惜……
這樣的快樂很快就要消失了。
「好熱……」
小雪女忽然感覺到有點熱了。
可是，現在已是秋冬之季，而且還是夜間。
輕輕抬眼，窗外不知何時已經亮起了光。
光……火光……
赤色的火蛇騰空，撕咬著每一寸建築。
著火了！
小雪女終於反應了過來。
「雪姬姐姐！」
小雪女有些慌亂了，她匆匆的跑出了房間，唯一的念頭便是快找到師父。
妃雪閣中，火勢已經逐漸蔓延，濃煙逐漸在閣內瀰漫開來。
許多舞女都一下子就被驚醒了過來。
尖叫聲，驚呼聲，求救聲，此起彼伏。
整個妃雪閣，都已是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作為趙國最出名的舞閣，妃雪閣有諸多王公貴族和七國商人的追捧，其建築堪稱奢華，典雅而美麗。
可現在，都將化作一抔焦土。
「還是來晚了麼……」
遠方，看著那已經沖天而起的烈火，景大善人微微嘆息。
大善人實在見不得這等人間疾苦。
長信君大人端坐於上位，離舞在一旁奉茶。
真剛恭立於中央，單手持劍，雙眸始終一片寂靜，神色冷漠。
「說說吧，趙嘉有了什麼動作？」
嬴景輕抿了一口離舞所奉上的茶水，眼中含笑。
早在三天前，他就已經命羅網要盯緊趙嘉了，而今倒是終於有了些消息。
「這幾日裡公子嘉都並無太大異常，但今日他忽然秘密召集了麾下死士。」
真剛一開口，就爆了個大料。
「召集死士？他要做什麼？」
嬴景微微皺眉：「難道是……？」
他忽然有了一個猜測。
「據公子嘉密令，今夜子正，火燒妃雪閣。」
真剛的答案，終究還是確認了嬴景的猜測並沒有錯。
既然不能遵守婚書的約定三書六禮娶為正妻，也不能反悔成為失信之人毀了名聲，那就只剩下這麼一個辦法了。
人死了，自然這婚書也就作廢了。
嬴景沉默了片刻。
景大善人有點看不得這種人間疾苦。
片刻之後，他才緩緩的吐出了一口氣：「公子嘉是個狠人啊，是個幹大事兒的料！」
說著嬴景又是看向了一旁的離舞，忽的展顏一笑：「看來，這次的賭約，是本君勝了。」
想到那日君上附在她耳邊輕聲所說的賭注，離舞頓時只感覺整個身子都有些發軟無力了，眼波流轉，剪瞳似泛起秋水，面上亦是微微的泛起紅暈。
「君上可是要插手此事？」
離舞只能匆匆的移開話題，再想下去，她就得直接軟倒在君上的懷裡了。
嬴景倒是也知道輕重緩急，現在可不是跟離舞履行賭約的時候，話題也是重新回到了趙嘉的這件事情上來。
「當日在妃雪閣，本君提出與公子遷一同作為證婚人在婚書上署名，便是希望雪姬姑娘能夠得償所願。」
說到這裡，景大善人亦是輕聲一嘆：「可惜，本君一片好心，卻辦了壞事。」
「本君想做回君子，以成人之美，奈何公子嘉卻不領情啊。」
景大善人已是差點要控制不住面上的表情了，只能低垂著腦袋，不讓人看到他這副愧疚的快要笑起來的模樣。
景大善人是真的愧疚，只是愧疚到了極致控制不住表情。
絕對不是演的！
其實，嬴景想過趙嘉在酒醒後或許會反悔。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納為妾室，又或者是威逼利誘，逼迫雪姬離開趙國。
這些嬴景都想過，可就沒想過趙嘉會幹的這麼絕！
畢竟在羅網的情報里，公子嘉一直恪守本分，素有德行，有翩翩君子之風，無論是在貴族間還是在民間的口碑都很不錯。
至於那一夜的醉酒失態，嬴景其實也能理解。
趙遷代表趙王來接待秦國使臣，所傳達出來的信息已經很明確了，還不准人家借酒消愁了？
瞧見長信君大人那愧疚萬分幾乎要控制不住表情的模樣，離舞只感覺心中一顫，有些心疼。
她不由寬慰道：「君上您出於一片好意，實不必自責，這都是那公子嘉的錯，酒後失德在先，又意圖陰毒滅口，合該趙王廢他太子之位。」
嬴景輕輕搖頭，他勇於承認錯誤：「做錯了就要認！」
「若是沒有本君插手，公子嘉最多醒酒後反悔，也不會出此下策要滅口妃雪閣，此事既與本君有關，自是不可坐視不理。」
景大善人是個負責的人。
既然已經參與了，那必然要參與到底。
自己犯下的錯誤，自己來補償。
不像趙嘉，做錯了事不想補償，直接把人噶了，「人死債消」。
妃雪閣今日之災，長信君大人覺得自己需要承擔一部分責任。
「真剛，現在什麼時辰了？」
一連三日都沒出門，和離舞一直膩在驛館裡，嬴景都有些搞不清楚時間了。
「君上，已經亥時了。」
真剛依舊是那樣平靜的立在場中，面無表情。
嬴景一下子抬起頭來，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亥時？那不是馬上就要到子時了？
……
妃雪閣。
舞閣不是風月場所，至子時早已經關門歇業。
閣內的舞姬們也是都已休息，燈光盡數熄滅。
但小雪女沒有睡著。
她練舞練的已經很累了，可是卻睡不著。
因為她在狠狠的咒罵著一個人。
一個……很好看，卻很壞的人！
「都怪那個大壞蛋！」
她的手中捧著個小人兒，小人兒上貼了個布條，上邊三個趙國小字，長信君。
小雪女不時的在小人兒身上捏一下，拍一下，似乎是在發泄著心中的怨氣。
就是因為這個壞蛋，雪姬姐姐對他越來越嚴厲了！
以往的時候，雪姬姐姐說她還小，每天只練兩個時辰的舞蹈就好了。
現在，整整四個時辰！
「五年……」
小雪女記得那日雪姬姐姐和那個大壞蛋的對話，五年後大壞蛋會再回來，要看她跳舞。
「到時候我就和雪姬姐姐一樣，寧死也不跳，讓你白等五年，氣死你這個大壞蛋！」
這麼一想，小雪女不由的把腦袋埋在被子裡笑出了聲來。
小孩子的快樂，就是這麼的簡單。
可惜……
這樣的快樂很快就要消失了。
「好熱……」
小雪女忽然感覺到有點熱了。
可是，現在已是秋冬之季，而且還是夜間。
輕輕抬眼，窗外不知何時已經亮起了光。
光……火光……
赤色的火蛇騰空，撕咬著每一寸建築。
著火了！
小雪女終於反應了過來。
「雪姬姐姐！」
小雪女有些慌亂了，她匆匆的跑出了房間，唯一的念頭便是快找到師父。
妃雪閣中，火勢已經逐漸蔓延，濃煙逐漸在閣內瀰漫開來。
許多舞女都一下子就被驚醒了過來。
尖叫聲，驚呼聲，求救聲，此起彼伏。
整個妃雪閣，都已是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作為趙國最出名的舞閣，妃雪閣有諸多王公貴族和七國商人的追捧，其建築堪稱奢華，典雅而美麗。
可現在，都將化作一抔焦土。
「還是來晚了麼……」
遠方，看著那已經沖天而起的烈火，景大善人微微嘆息。
大善人實在見不得這等人間疾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