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大王,微臣學不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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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0章 大王,微臣學不會啊!

  整個東京城殺聲震天,長槍如龍,刺破黑夜,盾牌如山,重壓下來堅不可摧。

  大軍有序推進,沿途屍橫遍野,血流漂杵,到處都是殘肢斷臂,猶如小山般的屍體堆積的到處都是,一些城牆處幾乎都沒有下腳的地方了。

  街道的廝殺同樣慘烈,北朝水師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一些重型軍械,猶如連弩般的床弩動輒射穿數人,恐怖的衝車撞碎房屋輕而易舉,巷戰直接打成了「破宅戰」!

  近身廝殺更加不是對手,面對猶如鐵塔,悍勇不可敵的北朝水師,如今作為抵抗的主力,東京水師加上東京禁軍,哪怕後方有督戰隊用刀槍指著,前方士卒咬著牙堅持,但在付出了上萬傷亡之後,東京水師和東京禁軍也開始逐漸崩了。

  讓他們東京水師打打海盜還行,而東京禁軍的實戰經驗還不如東京水師,面對如狼似虎的北朝悍卒,東京水師和東京禁軍節節退敗,外城幾乎已經喪失了一半。

  十四門已丟其八,除了東外牆徹底淪陷,就連南北兩側的城牆也已經丟失大半。

  好消息是,北朝水師人手不夠!

  雖然與之前估算的四五千人有些出入,如今攻打東京的北朝軍隊應該有上萬餘,但對方軍力明顯還是不足的,因此,占據了大半東京外城後,北朝軍隊的攻勢明顯已經放緩。

  殘餘的東京水師和東京禁軍也能得到些許喘息。

  但壞消息是,待北朝水師重整旗鼓,再次沿著南北兩側城牆處殺過來的時候,東京水師和東京禁軍幾乎是一觸即潰。

  不,是撒丫子就跑!

  甚至出現了不少人擠人,將人從馬道上擠下城牆滾落下去的慘狀!

  北朝一群鐵塔的重盾勇士再來一個衝鋒,整個城牆上頓時就人仰馬翻了,躲避不得的士卒還有的從垛口處跳下城牆,落入了冰冷的金水河中。

  知曉的知道他們在逃命,不知道內情的,還以為他們寧願跳河死了都不願意和北朝鐵塔打呢。

  關鍵是太特麼嚇人了!

  東京內亂之後,東京水師和東京禁軍合力約有四萬餘人,但到了丑時左右,有人收攏了幾支殘部,大致估摸一下卻發現,眼下兩軍合力已經不到一萬人了。

  剩下的三萬人跑哪裡去了?

  不是戰死,就是跑了,要麼就是投了!

  在與北朝軍隊交戰保衛東京外城的過程中,損失達到了七成以上,雖然不全是戰死的,兩軍也達不到那種戰損的程度,但也變相的表明了,餘下之軍已經沒有再戰之力了。

  士氣徹底崩了!

  消息傳到皇宮,寧騭懵逼之餘,卻也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

  「盛名之下,卻是名副其實啊!」

  他東海王服了!

  宋國公薛舉同樣臉色難看的站在寧,他是又不是勇戰派的統軍大將,自然不必親自上前廝殺。

  但哪怕隔著老遠,看到東京水師和東京禁軍猶如小雞仔似的,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北朝悍卒衝殺,那種從未見過的震撼場面,幾乎刷新了他對於冷兵器戰爭的認知!

  「騭哥兒,怎麼辦?要不我們帶皇帝從西門逃了吧?回閔朵二州,整頓兵馬,說不定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寧聽了,眯了眯眸子,有些拿不定主意。

  畢竟,兵敗如山倒,眼下他手下還有幾萬人,若是一股腦的撤出東京,對方在屁股後面掩殺,一路潰敗幾成定局。

  能不能逃回閔朵二州還難說。

  宋國公薛舉還想再勸。

  「騭哥兒,下邊議論聲很大啊。」

  寧騭自然明白薛舉的意思。

  雖然沿海七州,他寧家是龍頭,但諸多水師其它世家也有份,在裡面也有扶持的力量和相應的利益。

  眼下,只是打了一場敗仗,這些世家就已經出現了一些不滿的苗頭了。

  嗯,他在東京都如此,若是去了閔朵二州,本地的豪強那還不倒反天罡啊!

  畢竟,世家所謂的團結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勢大的時候,自然以勢大者馬首是瞻,但稍稍呈現弱勢,無數人恨不得張開深淵大口,一口將其吞沒,從來壯大自己的力量。

  寧騭也擔心去了閔朵二州,會被歐家和司馬家聯手架空。


  嗯,走不走?

  他在猶豫!

  結果,就這個時候軍情告急。

  「報——西直門、西照門、西水門失守,武英侯李繼川戰死西城!」

  二人聽了,微微一愣,隨後便有些頹廢的搖了搖頭。

  「這下想走都走不成了!」

  東部城牆全部淪陷,南北外城被打穿,如今西城三門也相繼失守,意味著,除非大軍組織反攻,試圖奪取一處城門突圍,否則,他們被包圍在內城,皇城之中,幾成定局!

  是合兵突圍?還是居城而守?

  寧眯了眯眸子。

  他雙手握拳,神色發狠。

  「去,傳我將令,將核心精銳調入皇城,糧草輜重能準備多少就準備多少,其餘大軍,沿著皇城之外,堵塞街巷,依託有利地形,與敵軍展開血戰。」

  「騭哥兒,您這是?」

  寧騭看著薛舉:「死守皇城,北朝要拿,要麼付出血的代價,要麼與我等和談。」

  薛舉聽了,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可我們現在派人去被北朝軍隊和談不行嗎?」

  寧騭搖頭。

  「這個時候,他們會和你談?」

  薛舉張了張嘴,卻沒有發聲。

  誰都知曉,占據上風者,很少願意和弱者和談!

  寧騭見他如此模樣嘆了口氣。

  「不是我想打,我也不想再死人了,但除非我們開城投降,不然,眼下只能嘗試以戰促和。」

  他又看著薛舉說道:「手裡還握著幾萬人的籌碼,你願意投降嗎?」

  薛舉搖了搖頭。

  這玩意兒就是上賭桌似的,手裡只要有籌碼,又有幾個人願意灑脫離場呢?

  「那內城諸位大人的家眷們怎麼辦?」他其實還想說,要不要將他們的家眷也接到皇宮裡來。

  「時間夠嗎?內城昌武門不是已經被北朝軍隊控制住了嗎?他們隨時可能攻進來,何況,皇城根本放不下那麼多人————算了,能接多少就接多少吧。」

  寧騭又道拍了拍薛舉的肩膀道:「但也要做好,萬一時間來不及,倉促退守,北朝軍隊挾持一些人的家眷,逼迫我們開城投降的準備!」

  說實話,寧放棄內城城牆防守,退守皇宮當縮頭烏龜,不主動和安東水師進行決戰舉動,的確讓周僮有些皺眉。

  因為安東水師的兵力的確是相形見絀。

  外城周長六十里,這是剛剛打下來的,大量的屍體堆積如山,算了,先不去管它,但十四個城門總得派人守吧?

  城牆也得派一點人看著。

  然後,內城周長十九里,外加四個城門,這個守城門馬道就行了。

  但對方堵塞街道,明顯是要與我軍進行巷戰,這大概是最為麻煩的戰術了。

  相對危險又費時。

  然後是皇城太初宮,同樣有十四個門,周長大概在六里左右。

  最後還要運來軍械打那裡。

  對面擺明了打算死守。

  靠著他們這些兵力,想要完全控制住上百萬人口的東京城,難度極大。

  「但再難也要打。」

  「來人,為本將著甲!」

  人不夠就將時間拉長,一個人當成十個人來用。

  這一夜,周僮身披三層重甲,身先士卒,血戰街巷,破屋拆牆,刀口卷刃換長槍,長槍斷裂換鐵棍,鐵棍彎曲再換長刀,因為戰場上就這些武器能從敵人手中重複獲取,相對方便些。

  殺了半夜,中間就歇了一會兒,天亮之後,周僮刀是血刀,人是血人。

  敵人的血,戰馬的血,血漿染紅鎧甲,幾乎在上面凝固城了大片血痂,腥臭之氣瀰漫至極。

  身後,看著周僮一刀斬開數人,連通阻路的拒馬,殺出一條血路時,長刀再次崩裂。

  周僮一拳擊碎攔路拒馬,然後挑起地上敵軍得又一柄長刀再次推進。

  周邊都是屍山血海,這一夜,光死在周將軍手上的,怕都足有兩三千人之多了。

  同樣渾身是血的余信和邵勇各自扛著大盾,手臂都稍稍有些酸痛,二人對視一樣,同樣看到了對方眼中布滿的血絲。


  但二人還是肩並肩,與周遭的抗盾前鋒上前,嘴巴張開,聲音嘶啞地說道。

  「將軍,這已經是這片區域的最後一條街巷了!」

  「沿途據地而守的軍隊,不是被我軍擊潰,就是已經投降了,眼下,擺在我軍的只有皇城了。」

  眾人抬眼望去,果然,前方不遠處就是一片近兩百米範圍的空地了,兩百米外就是皇城,這片平坦的區域就是皇城城牆與內城之間的隔離緩衝帶,中間幾乎沒有任何建築。

  周僮見了,擺擺手,腥味撲鼻。

  「讓力士調攻城錘、攻城車、投石機、霸王衝車、千軍車弩等軍械過來!」

  回頭又看了一眼滿臉血絲的安東軍們,周僮嘆了口氣。

  「接下來是場硬仗,先讓大軍歇息一會兒,吃些東西,順便等輻重運輸過來再說吧。

  「」

  而且,直接混亂的街巷也需要收拾出來一條可通行人與軍械的路來。

  有了周僮的命令,眾人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吃了攜帶的即食軍糧,並且輪番的休憩了一陣,眾人這才恢復了不少精神,尤其是「水師陸戰隊」的安東軍,他們又不是系統人,此次又是第一次參加如此規模的攻城戰以及巷戰,此時簡直就是從頭到腳受到了血的洗禮!

  也就是有鄉兵作為骨幹撐著,不然,安東軍這數千人怕是也早就撐不住了。

  兩個時辰後,修整了一番的安東軍和安東水師重整旗鼓,一輛輛攻城錘,以及投石機等軍械被推入城內,當然,石塊只能靠著力士從城外或者城牆上遺留的一些石獲取,因此速度相對較慢。

  但周僮主攻一門,打算從宣德門打開一道缺口。

  擂鼓聲震天,喊殺聲繚繞。

  包裹鐵皮,正面插著鐵塊的重形攻城車,冒著漫天箭雨,以及皇城上大量傾斜而下的火油,在熊熊烈火之下,猛鑿宣德門。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周僮便已經發現了不對勁。

  「將軍,敵軍封死了城門!」

  嗯,那城門都快被鑿爛了,自然是對方用巨石封死了皇宮的宮門。

  但困獸猶鬥罷了。

  「讓神機車去砸城牆,將城牆砸出一道缺口,然後利用用雲梯爬上去————」

  周僮揮手。

  只是,這個時候,一道聲響從天上傳來。

  「太麻煩了————」

  「嗯?

  「」

  周僮回頭上眺,然後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一道身影呈拋物線從天而降,落地之時瞬間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周遭黑壓壓的一片安東軍見了,頗有些目瞪口呆的模樣,但安東水師已經瞬間反應了過來,不是他家大王還能是誰?

  當即俯身半跪道。

  「恭迎大王降臨東京,大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陳珂腳步微頓,從深坑中跳出,然後撣了撣身上玄色袍服沾染的塵灰。

  淡淡道。

  「攻城哪裡有那麼麻煩。」

  「看好,大王只教一遍!」

  話音落下,陳珂身形瞬間消失。

  隨後,便是超音速破開空氣的狂暴之音肆虐而來。

  下一秒,宣德門宛若被彈道飛彈轟擊了一樣,封堵的岩石瞬間爆裂開來,城門洞被硬生生撕裂,就連三層高的城樓都都發生了劇震,然後猶如崩裂的山峰迅速垮塌了下來。

  轟隆巨響,煙塵四起!

  周僮見了,虎目圓瞪,嘴巴微張。

  許久,他才咽了口唾沫。

  「可是大王————微臣————微臣學不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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