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會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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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會盟

  撫州城的天王宮內,陳珂眼帘內的「數字」一直在跳動。

  從「神事件—一破釜沉舟」開啟之後,幾乎在短時間內,這個「數字」就突破到了10003/400000敵軍。

  嗯,如此直觀的展現,讓陳珂明白了「擊敗」的含義。

  根本不是所謂的擊潰對方就完事了,而是讓敵軍處於「毫無反抗」的能力之下。

  什麼情況下才能處於「毫無反抗」的能力之下?

  大概只能是「上天」了!

  乾元殿裡,陳珂盤坐在蒲團上閉目沉思。

  畢竟是立國之戰,作為君主哪怕不親自上陣殺敵,卻也不能成天沉迷於兒女情長。

  前線在喋血廝殺,作為大王,若是此時還在交泰殿和徐安寧卿卿我我,那豈不是一副昏君相,實在是太過丟分。

  因此,他與大郎坐鎮中樞,一同聽取著從各地傳來的信息。

  眼下,翊武堂的【武官】來來往往,不斷傳遞消息,或研判各軍各部傳遞而來的戰報。

  一些【秀才】充當「幕僚」,負責整理和統計等文字方面的工作。

  偶爾會出現幾個端茶送水以及點心的宮娥。

  徐安寧也帶人來過一次,但看著眾人一片忙碌的景象,大王也是一副沉默不語,壓力很大的樣子,她也只是默默地放下了一碗她親手煮的冰糖燕窩,隨後安慰了幾句,又幫陳珂揉了揉肩膀,呆了一會兒便轉身離開了。

  但陳珂其實有個屁的壓力。

  他一直在盯著「數字」。

  每一個「數字」的上升都是一個鮮活生命的消失,但在他這裡,也只不過是一個冰冷的「數字」而已。

  37460/400000敵軍。

  過了半晌,看到數字竄到了三萬七千餘,陳珂眯了眯眸子。

  「大王!」

  「大將軍!」

  一名【武官】衝著陳珂和大郎微微一禮,然後立馬將剛剛收到的飛鷹傳書呈上。

  「八將軍傳來戰報,說在撫州城北邊,約百里外的黑河北岸遇到了一支敵軍!」

  戰報先落在陳珂手上,他看都沒看,就直接轉給了大郎。

  畢竟,陳珂大概已經知曉戰果了。

  從北定關傳來寇邊的消息後,翊武堂研判北定關應該是胡人主攻的方向之一,大郎立馬就調集了最近的再龍帶著【赤龍騎】去支援。

  畢竟,光北定關的【陷陣營】哪怕能輕易擊潰胡人主力,卻也追不上一心想要逃跑的對方,因為胡人大多都是騎兵,用兩條腿撐四條腿還是比較困難的。

  又不是人人都是陳珂。

  後來又開啟了「神事件」,陳珂已經猜到大概率是八郎那邊搞出來的。

  因此,眼下傳來的都是滯後的消息。

  還沒有「數字」的參考價值來的用有些。

  果然,又過了約半個時辰,八郎再次傳信而來。

  之前那張戰報應該是倉促交戰之前傳遞而來的,上面也只有一句話,但這次講的就比較清楚了。

  比如,八郎說他們剛剛渡河到了北岸,便撞到了一支胡人的大軍,八郎帶頭衝殺之下,最終斬敵約兩萬五千人。

  繳獲太陽大一副,土蠻部可汗「多羅布延」首級一顆,陣斬胡將數十員之類的。

  而眼下他們正打算繞道胡人的屁股後邊,打算來個大穿插大迂迴,給那些強攻北定關的胡人一個狠的。

  但看著眼角上的「數字」已經變成了43492/400000敵軍,幾乎一直沒有停止,陳珂就知道,北定關守軍殺死的胡人也一定被算在了裡面。

  而且,這裡面說不定還有其它「戰區」的廝殺成果!

  見大王在沉思,哪怕是忙碌的【武官】和【秀才】都故意壓低了聲響,生怕打擾了大王在考慮的什麼軍國大事!

  與此同時,北定關上的狄牙和安遠忠的壓力都不小。

  畢竟,八將軍帶【陷陣營】「打野」去了,雖然他們並不明白什麼叫「打野」,但隱約能明白幾分。

  而麻景行帶領的「青泉營」又負責防守水道。


  也就是說,眼下的北定關中,防守七八萬胡人連續反撲的他們,手上的軍力也就一萬出頭。

  留下一些作為預備隊,剩下的攤在城牆上防守,而且在胡人猶如海浪般,連續不斷一波一波的湧上來,防守方的體力消耗變得越來越大了。

  而眼下剛剛打退了胡人的一波進攻,整個城牆上一片屍山血海的模樣,安遠忠也甩了甩泛酸的胳膊,並長長呼出了一口白氣。

  看著身上幾乎凝固的鮮血,安遠忠似乎想到了什麼,立馬喊道。

  「米泰和,帶人往牆道上鋪些沙子!!」

  「諾!」

  眼下沒時間處理這些屍體,但也不能讓人去浪費體力幹這種事情,但天氣這麼冷,鮮血飛濺,以及一些未來得及順著排水口流出的鮮血,很容易結冰打滑,對於他們支援各個敵樓和垛口會造成不便,鋪些沙子雖然無法徹底解決問題,但多少能防些滑。

  沙袋是現成的,每個敵樓和藏兵洞都有不少,原本是用來防火的,但如今也能派上用場。

  但米泰和那邊還沒有鋪完,瞭望台上邊又吹起了號角聲。

  胡人又上來了!

  安遠忠深吸口氣,然後舉起鐵鞭,大聲喊道:「隨我應敵!」

  剛剛歇口氣的「暨遠營」又再次投入了廝殺之中。

  他帶領的「暨遠營」主要防守地是城牆東段,從第十三座敵樓開始,到編號二十八的敵樓,這片區域都是「暨遠營」的防區。

  因為北定關的地勢西高東地的原因,往高地沖更浪費體力,因此,東段城牆幾乎是胡人攻擊的重點。

  而「暨遠營」幾天前才經歷過一次奪取北定關的戰爭,眼下剛剛修整沒多久,一些士卒甚至還帶著傷勢,如今便再次迎來了嚴峻的考驗,要抵住胡人猶如「蝗蟲」般的進攻。

  城牆上,安遠忠揮動鐵鞭,身先士卒,每一次揮鞭必定有胡人頭顱爆開,二十一號敵樓前,很快又堆砌了一片「屍山」。

  北定關守軍猶如紮根在岩石的青竹一樣,悍不畏死,任由胡人千磨萬擊,佁然不動,從交戰至今連一小段城牆都沒有丟失。

  但反觀胡人這邊,久攻不下,還造成了大量的傷亡,不少胡人已經有些急躁了,就連士氣都稍稍有些低迷。

  十里外,胡人聯軍營地內的臨時大帳之中,一些部落首領頻頻接到部落騎士傳來的戰場消息,臉上的神色都稍稍有些難看。

  一名身材矮小,但卻相對壯碩,頭頂的頭髮被剃成白茬,旁邊留下的白髮也被梳成了一些小辮,整個人看起來即像四五十歲,又像是三四十的模樣,稍年齡在他身上稍有些矛盾。

  這人披著厚厚的大,不斷帳篷里來回渡步。

  旁邊放置了好幾個火盆,每一個火盆內都燃燒的紅彤彤的,讓帳篷內的溫度——

  不斷上升。

  最終,他停下腳步,惡狠狠地低吼道。

  「這些南人怎麼會變得這麼難纏?」

  與幾年前相比,眼下的北定關堪稱是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木江汗,你說,會不會是因為換了主子的緣故?」

  阿扎依部木江汗聞聽愣了下,但隨機眯起眼睛,雙眸猶如獵鷹一樣呈現黃棕色。

  「換個主子,還能讓他們變得強大起來?」

  穆林部的穆林汗往火盆里扔下了兩塊木頭,開口說道:「部族的勇士告訴我,眼下北定關的南人都穿著堅固的鎧甲,往日裡那都是南人將軍才用得起的好貨,這說明什麼?」

  目光在帳篷里掃視一圈。

  「阿蒙禿勒,你說?」

  後者只是一個與骨力延部差不多的部落。

  阿蒙禿勒當即起身,手掌放在胸口上,衝著大帳之內的兩位小可汗俯身一禮。

  「兩位可汗,會不會是那位南人的王很有錢?」

  「哈哈哈————」

  他這一番話逗笑了帳內的各大胡人首領,也算是變相驅散了一些低迷的氣氛。

  身材矮小的木江汗鷹顧狼視道:「阿蒙禿勒雖然是在說笑,但他說的其實也沒錯,那為新上任的南人王,的確富得流油!」

  「富得流油才好啊,這豈不是白光菩薩降下來的恩賜?我們搶的就是南人的王!殺光他們,掠奪他們的財富!」


  噠噠部首領「如乃仁台」一副根本不將南人王放在眼裡的模樣。

  木江汗看他臉色通紅,就知曉這傢伙之前沒少喝酒,眼下就連說話時,離得進了都能嗅到一股酒的味道。

  「如乃仁台,此次你噠噠部帶了多少人過來?」

  木江汗皺眉詢問,「如乃仁台」先是伸出一根巴掌,然後又將兩根手指頭掰了下去,想了想,又愣在了那裡。

  「呃,木江汗,我家首領是想說,他帶領三千五百勇士過來!」

  「哪有你說話的份兒?來人,將他撐出去,還有噠噠部如乃仁台!」

  木江汗眸光銳利,突然發作:「這麼點人也敢進聯軍大帳?五千人都不到只配坐在帳外!」

  「如乃仁台」聽了面色通紅,一臉不忿,但最終還是被木江汗的親衛趕出了大帳。

  這下,帳內的眾人終於嚴肅的起來,就連剛才調節氣氛的「阿蒙禿勒」也下意識的正襟危坐。

  「你們難道不知道我們在北定關上死了多少人嗎?」木江汗背負雙手,冷峻森然:「我的人告訴我,要是算上骨力延部,可能三萬都打不住,但這僅僅只是一個上午的傷亡,告訴我,我們還有多少勇士能浪費到那堵冰冷的城牆上?」

  眾人聞聽對視一眼,沉默無聲。

  穆林汗「穆林巴托」見狀又扔了一塊木頭,這才說道:「我之前就收到了風聲,說北定關進攻並不順利,我讓賽罕」去見了吐立渾」,說了暫停進攻修整一下的事情,吐立渾」拒絕了。他是大可汗欽定的聯軍統帥,他做出了決定,我們也不能違背。」

  「阿蒙禿勒」看了一下帳內猶豫的眾人,又看了一下頻繁示意的穆林汗「穆林巴托」,作為依託穆林部的中型部落,他當即站起來說道。

  「要不,我們聯合起來,向吐立渾」萬騎長施壓?」

  「誰要向我施壓?」

  風雪中,「吐立渾」推開帳幕的木門,龍行虎步的闖了進來,目光陰冷的落下在了「阿蒙禿勒」的身上。

  後者見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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