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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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擇主

  永春軍的馬車算是救了他們的命,因為馬車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三萬石糧食可不是個小數目,永春軍鎮幾乎將所有能收集到的車都派出來了,光大別至少就有上千輛之多,還有大量的木質單輪車。

  但就算如此,用來拉三萬石糧食也未必夠,畢竟,那可是450萬斤糧食。

  因此,來之前閻秀成還囑咐閻秀青,讓他順勢管顧承澤要一些運輸工具。

  也就是數量龐大的馬車和單論車阻擋了【虎賁營】一些衝鋒的勢頭,不然眼下這支永春軍早就已經全崩了,【虎賁營】說不定都已經開始分割圍殺最後的殘餘了。

  但哪怕如此,【虎賁營】還是輕而易舉的擊潰了對方的數道緊急拉開防線,

  直插中軍之內。

  黑夜中,呂封一個畫戟穿雲,便能將蔓延了一層層又一層的馬車和單輪車挑飛一片,【虎賁營】的騎兵也順勢衝殺。

  說實話,黑夜之中倉促應戰,能在短時間反應過來,並且將大量車馬擺得里三層外三層得,像擺八卦陣一樣,對方的應對不賴!

  而且,發現外邊幾曾防線扛不住【虎賁營】突襲後,這支好像經常和騎兵打交道軍隊,竟然在「車馬獨輪陣」之中玩起了「秦王繞柱」的舉動。

  可「車馬獨輪陣」數量雖多,但也只是管前不管後,管左不管右,你繞的過這邊,還繞得過屁股後邊有人殺了個回馬槍?

  何況,無論是呂封,還是【虎賁營】曲將以上將領一起動手,單純用暴力將「車馬獨輪陣」拆開也只是時間問題。

  方天畫戟以及各種重武器揮動之下,連人帶車一起砸,不是血肉橫飛,就是木屑飛濺,一層層「車馬獨輪陣」很快也就成為了擺設。

  永春軍正在收縮的中軍也出現了鬆動。

  但這個時候,原本熄滅了燈火的永春軍,竟突然點燃了光亮,呂封見了皺了皺眉,不知道對方這是在搞什麼鬼?

  「將軍,快看?「

  雖然是黑夜,視野並不清晰,但畢竟有月光,而且對方還點燃了大量的火光,呂封還是看到了一名騎士,舉著中軍的大纛朝著他們這邊壓衝過來的。

  「大纛前壓?這位敵將很悍勇啊!」

  呂封瞬間來了興趣,按理說,如此悍勇的敵將,一般武藝都不會太差,呂封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值得一戰的對手了,眼下有人大纛前壓,瞬間激起了他的戰意。

  」別跟我搶,這個是我的!「

  呂封縱馬沖了過去,但身後的部曲以上的將領可不管這個,戰場上嘛,手快則有,手慢則無。

  呂將軍都不行,除非是主公發話!

  因此,為首的一群悍將,像黑壓壓的一片鐵罐頭,又像是移動的小山似的朝著大纛壓了過來。

  「安東軍的兄弟,別放冷箭,別扎槍,俺是來投降的!「

  武藝絕倫者,沒有不耳聰目明的,況且對方嗓門也很大,距離他們也越來越近了些。

  眾將:「——」

  好像聽到了什麼污耳朵的東西。

  「馭~」

  昏黃的視野中,眾人勒馬停下,一些人忍不住面面相覷。

  拿著大不前壓,反而投降?

  「老李,你還不上?

  」

  一曲將問著,旁邊那人則眯了眯眸子,斜瞥著。

  」那是呂將軍的,你敢搶,老子和你急!「

  」你也說是將軍的,我絕對不搶!「

  呂封:「——」

  」將軍,別動手,俺是來投降的!「

  石寶自己也算是一員悍將了,但看到一排威武雄壯的猛士騎在馬上說停就停時,他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瑪德,哪裡的怪物,怎麼都紮上堆了!

  畢竟,別說別的,光是這個頭哪怕是滿北疆搜羅,都找不到多少這般雄壯的,怪不得都說安東軍是天神下凡帶下來的天兵天將。

  石寶一眼掃去,看著那一片片壓迫感十足的恐怖騎士,這可不就是天兵天將嗎?

  喉結滾動,石寶露出了一個笑臉。


  「將軍,我叫石寶,是永春軍的昭武將軍,代表我家大帥前來和諸位談判的!」

  嗯?

  一說這話,眾將可都不「困」了。

  「你要和我們談判?」呂封面色古怪。

  畢竟,眼下的永春軍幾乎是粘板上的魚肉,對方有什麼資格和他們【虎賁營】談?

  沒聽過主公說的,真理只在箭矢射程之內嗎?

  「將軍!」

  石寶也是個人精,瞬間聽出了他這句話,引起了對方的不快,當即擠出一個笑臉來。

  「我們永春軍,一直仰慕安王威名,對各位將軍也是如雷貫耳——「

  「等等!」

  呂封突然舉起了方天畫戟:「既然如雷貫耳,我們叫什麼?「

  石寶:「——」

  他深吸了口氣,當即避重就輕,臉上突然擠出了一陣哭腔。

  「將軍,我永春軍一向仰慕安東軍破國滅夷的壯舉,往日裡和安東軍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可如今,將軍何故來攻啊?「

  呂封聽了甚至愣了一下,他看向了身後的諸多將領,忍不住疑惑。

  」不是,我們要打誰,需要什麼理由嗎?「

  有人回應:「有時候需要,有時候不需要,關鍵是主公打誰,就打誰。「

  石寶:「——」

  他還以為安東軍會以他們永春軍「助燕為虐」為由,行兵伐之事,結果,人家連理由都不需要!

  好好好!

  我也好想不需要什麼狗屁理由,想打誰就打誰!

  「那廝——」呂封舉起方天畫戟,微微眯了眯眸子:「聽清楚了?眼下我沒有時間聽你說廢話,你若是要投降,可在一旁蹲著放俘虜,若你之前未曾犯過七大罪,我保你不死,否則,別怪我戟不留情!「

  「將軍!」

  石寶深吸了口氣,然後突然從馬上跳下來,乾脆卸了底。

  「永春軍全軍願降,願意助將軍討伐偽燕!「

  「嗯?

  」

  都投降?

  呂封皺了皺眉,和旁邊諸多將領對視了一眼。

  對方要投降。

  長龍道之戰後,因為造成的後續影響,導致主公發布了軍令說明。

  說明上說,這些中原青壯士卒都是一家的頂樑柱,若是輕易折損,這不光是軍事問題,更是政治和民生問題,會引發後續家庭的生存壓力。

  畢竟一場大戰下來,死掉幾萬人,那麼,就可能有幾萬個家庭面臨著支離破碎,難以為繼的生存困境。

  因此,主公早就有嚴令,與中原各部敵軍交戰,非犯七大罪者,投降可不殺O

  想到這裡,呂封頓了頓,這才問道。

  「你這廝能做主?」

  「將軍請看此物!」

  石寶將大纛揚了揚,上面的白布同樣隨著旗幟飄蕩。

  大纛是什麼?

  軍魂之所在,算是一支軍隊的象徵,拿來當做信物,自然也算得數。

  當然了,要是有人敢在安東軍軍旗上掛這個破玩意兒,呂封活剝了他的心思都有了。

  思考了那麼一剎那,呂封鳳眸微眯。

  「好,給你軍兩刻鐘的整備時間,隨我軍前往寧武城平燕,你軍若是敢玩什麼花樣,到時候寸草不留,別怪我戟下無情。「

  「將軍放心,永春軍知曉輕重。」石寶鬆了口氣,然後行了一個大禮,這才又說道。

  「將軍們請稍等!」

  「嘭!」

  將大纛插在地上,石寶再次翻身上馬,然後朝著閻秀青的方向疾馳而去。

  「營將,真要收他們?「

  呂封偏過頭,看了那名部將一眼,淡淡道:「要不,你帶領本部人馬,將這支投降的永春軍屠了?「

  那人立馬正色道。

  「呃,不敢違背主公號令!「

  驛道之旁,永春軍的臨時中樞,十幾員將領圍在火堆旁,面色各不相同不同。


  」閻帥,我們真要投降安東軍?「

  閻秀青捏斷了一根樹枝,面無表情,沒有人知曉他在想什麼。

  「投降安東軍又怎麼了?難道我們能在永春城躲一輩子?」

  石寶冷笑道。

  ——

  「北疆還沒亂的時候,我們是朝廷安插在北疆的里的一顆釘子,但後來,朝廷威信漸失,糧草也沒了著落,兄弟們幾乎都沒了進項。

  北疆亂了之後,軍鎮更是吃了上頓沒下頓,要不是怕我們夥同驍騎軍一同打他張勳,他會好心給我們這點糧草?「

  「還有這次,要不是顧承澤擺了我們一道,我們能遇到安東軍?這廝就是不安好心,想讓我們和安東軍對上幫他吸引壓力!「

  素來和石寶有些不對付的袁士奇也忍不住點頭。

  「其實有沒有安東軍,我都想干顧承澤他娘的一頓,這貨分明就是在驅虎吞狼!」

  「拉倒吧,我軍也算是狼?看看前軍,一個照面,死傷近三千餘,要不是有那麼多馬車和獨輪車充當了拒馬,眼下我軍大概早就全軍覆沒了!「

  「張仕貞,你TM到底什麼意思?」袁士奇大怒。

  「我沒什麼意思?」

  被叫做張仕貞的漢子,眼睛微微一紅:「我只是想,這麼多兒郎,若是死在胡人手上,那叫馬革裹屍,但死在安東軍手上,還是被人下了套,我——瑪德,老子心疼啊!」

  眾人一聽,都有些沉默了下來。

  石寶則望著沉默不語的閻秀青,暗地裡,卻緊緊握住了屁股下的朴刀。

  」閻帥,你說句話啊?「

  閻秀青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又往火堆里扔下了幾根枯枝。

  「說不說又如何?你石寶都誇下海口了,帥旗都被你拿了過了,怎的,我閻秀青還能不認?「

  「閻帥!」

  石寶不由得暗子鬆了口氣,畢竟,若是閻秀青不同意他私做主張,那麼,他是真的打算血洗中樞的。

  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曾經與「和拓汗國」大戰數年的兄弟們,毫無意義的死在北疆這片土地上,客死異鄉。

  每個人生來就有其價值,哪怕是給人賣命,不也得找個好主子嗎?

  起碼,哪怕兄弟們戰死了,家裡也能得到一些撫恤。

  大雍就別說撫恤了,他們現在連糧餉都發不出來。

  而張勳更不是什麼雄主。

  至於「安王」!

  永春和安東如此之近,安東的一系列新政早就傳過來了,暗地裡,一些士兵都還在嘀咕,要是我們也成「安東軍」就好了,起碼能分田啊。

  嗯,如今,說不定能得償所願。

  #,早知道早就投降了啊!

  白白折損了三千兄弟!

  「駕~」

  芸娘跑的馬兒都大喘氣了,這才看到了遠處的火光。

  不是,這仗打完了?

  「徐將軍!」

  黑暗中有人喊了一嗓子,頓時下了芸娘一跳。

  —

  她偏過頭,這才看到,戰場外圍的黑暗裡,游戈著一些體型雄壯的騎士。

  「哦,友軍的壯士!」

  在馬上抱了抱拳。

  嗯,在騎士的引領下,芸娘再次尋到了呂封。

  「呂將軍,你們這是,都打完了?「

  呂封嘴裡嚼著一跟不知道從哪裡薅來的稻草,點了點頭,旁邊還有人解釋道。

  「只能說打完了一半。「

  芸娘聞聽愣了一下。

  「此話怎講?」

  那人一臉蕭瑟,嘆氣道。

  「打一半,敵人就投降了!唉——沒勁!「

  不是,你們為啥一個個悶悶不樂的?打了勝仗,藝人投降了,這難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芸娘百思不得溜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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