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茅山許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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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茅山許真人

  羅漢堂首座神色震怒,可是在回憶起大魏朝廷的霸道之後,最後也只能頹廢的搖搖頭,連聲道:「罷罷罷!既然如此,那便無甚好說的,貧僧便去教導弟子去了!」

  話音落下,便徑直離去,已然不願意再去見玄明真人去了。

  此刻,般若堂首座也走了過來:「智悟師弟看來確實無法想明白了。」

  戒律堂首座點了點頭,不過卻也嘆了一口氣後道:「他會想明白的————」

  想不明白又能如何?

  在這京城之地,他們大相國寺也只能夾著尾巴做人。

  他問道:「智寬師弟,你是如何失敗的?」

  他不解的便是般若堂首座為何會落敗,以般若堂首座的口才,恐怕也就達摩院的那些個老傢伙才能與其一較高下了。

  般若堂首座神色怪異道:「事前,玄明那廝的弟子便找到了老僧,讓老僧主動服軟認輸,若不然的話,便將主持在寺外有血脈子嗣的事情傳揚出去。」

  戒律堂首座聞言一愣,繼而臉色大變:「此事為真!?」

  這若是真的,那大相國寺可就丟大人了!

  般若堂首座搖頭,神色莫名道:「不知,主要是老僧也不知真假,這不,師兄有空閒了,師弟便來找師兄你來了。」

  戒律堂首座就是管這件事情的人!

  戒律堂首座臉上陰晴不定:「師弟莫要宣揚,此事————師兄先去調查一番再說。」

  這件事情就是一個燙手山芊,可關鍵是,他不接住還不行!

  忽的,戒律堂首座好似想到了什麼一樣,猛地看向般若堂首座:「那其他關卡————」

  般若堂首座神色淡然道:「老僧已經派弟子去找其他的師兄弟了,都告訴他們一聲,此戰,只能敗,不能勝!」

  戒律堂首座聞言沉默片刻後,微微嘆了一口氣。

  也————只能如此了啊。

  之後的關卡,果不其然,玄明真人都是一路暢通無阻的。

  而大相國寺也沒有那麼不要麵皮,十八門堂的首座都出來設立一個關卡。

  在第六個關卡被玄明真人通關之後,玄明真人便見到了大相國寺的主持,智生和尚。

  「阿彌陀佛,恭賀玄明真人通六關,面見我佛。」

  雖然露了面,可智生和尚卻是直接來了一個下馬威。

  言明玄明真人通六關,是為了面見佛祖。

  玄明真人卻是輕笑一聲道:「福生無量天尊,貧道面見道祖,還需歷經三千劫難,只能走些捷徑,先來拜會一下佛陀了。」

  玄明真人這話引得智生和尚嘴角抽搐了一下,雙手合十:「我佛慈悲,普度眾生,人人有佛性,皆可成佛身。」

  四兩撥千斤的話術,可是被智生和尚用到了極致了。

  一番拉扯之後,卻是智生和尚稍微落於下風,不過卻也從側面說明佛更加親民。

  「真人,可願入房手談一局?」

  智生和尚不願意在大庭廣眾之下與玄明真人再角力了,短短三言兩語之間,他便已經可以確定玄明真人也是一個難纏的角色。

  玄明真人笑道:「大師相邀,貧道如何能拒絕?請!」

  兩人進了房間,一群看熱鬧的達官貴人們都好奇的看著被關上的門,可卻也沒有人想著去偷聽。

  陸雲也好奇兩人會談論什麼事情。

  只是可惜,不管是玄明真人,亦或者是智生和尚,都是身上有青色氣運之人,陸雲也無法探查到他們的承負過往。

  眼見需要一會的時間玄明真人才能出來,陸雲正準備轉移目標繼續觀察呢,忽然間心血來潮神通被觸發了。

  穆沖之不在,陸雲喚來了楊艾:「淨觀,準備迎客,來人為茅山掌教,許真人,且不能失禮了。」

  楊艾連忙應道:「是!」

  隨即匆匆出了門外,對前面的香客們表示三清道院需要淨觀。

  這便是要閉觀,清掃道觀的意思。

  香客們自然不會無理取鬧,紛紛表示理解,下山去了。

  剩下的道士們,開始整理道院內外,清潔道觀,待一切完成之後,一團飛的很低的白雲不知何時落在了三清道院之下。


  雲團散開,露出了裡面的三道身影,其中兩人是青年道人的模樣,只有一人鬚髮花白,手持一桿拂塵。

  其中一名青年道人正準備上前敲門之時,忽然道觀大門被打開,兩列道人魚貫而出,楊艾走在中央位置,來到了幾人前方,稽首道:「三清道院,楊艾,見過茅山許真人。」

  許真人眯了眯眼睛,捋了捋鬍鬚,輕笑道:「至雲道長竟能算到這般————當真厲害,不愧是能夠打退解脫善慧大士之人。」

  楊艾不知其意,也便沒有亂說話,只是笑了笑:「我家掌院已經恭候真人多時,如今便在後院,請真人隨貧道來。」

  「叨擾了。」

  許真人點了點頭,率領三名弟子跟了過去。

  當來到後院後,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名正坐在石椅上下棋的少年道人。

  眼見來人,便抬起頭來看向了幾人。

  目光直接忽略了其他人,落在了許真人身上,少年道人溫和的笑了笑,起身稽首:「貧道至雲子,見過許真人。」

  「至雲道友可氣了,所謂真人,不過世人謬讚,貧道未成陽神,說出去貽笑大方,稱呼一聲前輩便是,若是能夠叫一聲道友,那便更是極好的。」

  許真人笑容和煦,並沒有身為茅山掌門的高架子。

  不過,他的話倒也不算錯,真人這個稱呼在凡俗民間都快被用爛了,隨便一個野道人都敢稱呼自己是真人。

  而在道門中,真人都說的是煉神修行者,不是陰神的這種,而是那種已經踏上煉神返陽的修行者。

  當然了,也有的說是特指金丹修士,金丹真人,便是以內丹孕育陽神的典範。

  只是,眾所周知,茅山上清派不修內丹,只煉神。

  這並不算什麼,內丹道在當下大行其道,是因為全真教的崛起,而在全真教之前,內丹道雖然也有,可是受眾卻不多。

  初時的龍虎山,閣皂山,雖然也煉丹,可煉的是外丹道,而不是內丹道。

  全真教崛起之後,這才有了內丹道的快速崛起,將金丹這個本來稱呼外丹的稱呼,隱約要衍化為內丹的專用名詞了。

  陸雲感受到了許真人話裡面的真意,便點了點頭:「許道友。」

  若在儒門那邊,這般稱呼絕對稱呼的上是不敬了,可是在道門這裡卻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尤其是許真人這種道門高賢,早就過了虛榮心作祟的程度了。

  知道了陸雲的本領如何,他只會高興修行路上又多了一位同路之人:「老道此次前來,想必陸道友應該知曉緣由吧?」

  許真人現在對陸雲充滿了好奇,三清道院中的架勢,明顯是淨觀了,這就代表著自己到來的事情,陸雲一定是提前了至少半個時辰就知道了。

  本來聽福生兩人將事情說了之後,他本以為那解脫善慧大士可能就只是一縷神魂,這才被陸雲這個少年道人給輕而易舉的拿下。

  而現在見識到了陸雲的手段之後,才覺著福生兩人沒有說謊,對青雲師侄動手腳的解脫善慧大士,說不得便有可能是他的一道化身來的。

  這兩者之間有著根本的區別。

  陸雲點了點頭:「只能說略知一二吧。」

  陸雲看向了許真人身後的兩人,福生與福海,前者不見了跳脫,神色間有些疲憊,而後者精神頭倒是好上了許多。

  眼見陸雲的目光看了過來,兩人都是齊齊稽首:「多謝道長那日相助之恩。」

  說完之後,福海又道:「那日之後,我與師弟未曾上山拜謝,還望道長勿怪。」

  「無妨,貧道又不是為了你等的感謝才出手的。」

  陸雲說道。

  「道長慈悲。」福海稽首。

  許真人這時開口道:「青雲師侄在外遊歷多年,雖時而回歸山門,但老道都不曾與其見面過,因此竟然讓歹人找到了漏洞,不過,再怎麼說,青雲師侄畢竟也是我茅山門人,算計道友,也有我茅山之責————」

  說著,許真人便拿出來了一面旗幟:「此旗為騰雲旗,揮動間可有雲霧環身,有霞舉飛天之功效,還望道友笑納。」

  這是許真人的隨身寶物,若不是以他陰神之能,最多也就是能做到個爬雲,可做不到騰雲。

  陸雲卻是搖頭道:「道友勿用這般,這法寶便收回去吧,貧道心領了。青雲子是青雲子,茅山是茅山,兩者的區別貧道還是能夠分的清的。」


  茅山作為正一的三山宗壇之一,許真人這個茅山掌門人能夠親自上門拿著禮物道歉來,已經是給足了他面子了。

  這若是對比一下的話,就相當於陸雲上一世看過的修仙小說裡面當世最牛逼的聖地之一,因為自家門人做錯了一件事情被殺了之後,不上門去報仇,反而是去道歉的。

  當然了,那是爽文小說。

  真正的修行者,修心,是要大於修行的。

  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沒有顛倒是非之言。

  什麼會墮了門派名頭的事情,對於許真人這種修行高人來說,根本就不在意。

  支撐起來茅山名號的,從來都不是光明偉岸的形象,而是一位又一位堅持道心的茅山修行者!

  人有千人,自有千面。

  茅山內部出現問題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若是每一次出現問題,不是進行內部思考,而是先去將外部擺平,恐怕茅山早就已是聲名狼藉之態,哪裡還能是道門最核心的道脈之一?

  許真人卻道:「話雖是此理,可畢竟是青雲子做錯了事情,而且,老道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道友便收下吧。」

  許真人將騰雲旗徑直放在桌上,陸雲問道:「道友是想問解脫善慧大士的事情?」

  「這只是其中之一。」

  許真人笑了笑,可是語氣卻是森寒道:「彌勒教與除仙會竟然敢對我茅山門人下手,我茅山自然不會坐視不理,對於此事,老道已經傳訊了龍虎山的老天師,讓其傳令天下正一宗門,徹查各宗弟子是否有類似於青雲這種情況的。」

  茅山派自然不會白白吃一個虧!

  除仙會與彌勒教算計了他們茅山一個弟子,那他茅山便讓這兩家,從此再難安寧!

  他又道:「老道聽門下弟子說,道友你有彌勒教主的神魂化身在手,正好老道有一追蹤術法,有五成把握能夠將其抓到!」

  陸雲笑道:「正好,貧道也有一追蹤之術,使用的不多,不過卻也有那麼幾分把握————」

  許真人聞言則道:「看來是老道多此一舉了。」

  「自不是如此。」

  陸雲將神魂珠子拿了出來:「其實道友來的正好,這彌勒教主的神魂化身自我封印,貧道也頭痛了些時日了,貧道也聽說過茅山封印術獨樹一幟,敢問可有法解?」

  茅山派以斬妖除魔為己任,而茅山派的出山弟子,封印的陰鬼妖魔那也是出了名的多,封印術自然也是用的多,研究的也更深,在解封術方面,自是有著很深的感悟。

  許真人聞言好奇的打量了一番神魂珠子,眼中閃過道道幽光。

  幾個呼吸後,幽光消散,許真人輕笑一聲道:「不過是些自我封印的普通法子,雖然有些改良,可是內核不曾改變,在這封印術之中,其神魂或許對外界有所感知,可他自身也等同於被封禁,除非是有專門的解封術,若不然強行解封,便會有自毀之像,不過————

  他卻是遇到了老道了,只需三五個時辰,老道必能破之!」

  這便是大門派的底蘊了。

  哪怕是陸雲破解了這麼久,也沒有把握在七天之內將其完全解開,而許真人直接就下了定言,一天之內,必能解開!

  陸雲道:「那便勞煩道友了,貧道這便為道友安排靜室————」

  這種解封法門,必然是茅山派十分高級別的了,為了防止出現誤會,陸雲主動避險。

  許真人卻笑道:「何必如此麻煩?不過只是一種思路罷了,我等修行之人,有些門派秘傳因為先輩規矩,不能讓外人知曉,可這只不過是一手解封手藝,不算什麼,道友在一旁旁觀便可,正好道友也能為老道我護法。」

  陸雲心中一動,稽首:「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便是許真人再對他示好,陸雲自不會將這番好意繼續往外推,他也對這種解封術法有些好奇,只憑藉自己摸索著學習,還是有些慢了。

  許真人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些什麼,手中連連翻動,雙手之間浮現出道道金光。

  此為正一秘傳的金光內煉法的異象之一。

  只見得那神魂珠子在金光的輻射之下,飄飛在半空中,一條條隱形的線路開始浮現。

  密密麻麻,宛若亂七八糟的毛線團!

  許真人手指輕動,時不時的便跳斷一兩條線條,口中也在給陸雲講解其中奧妙。


  「封印術,解封術,一體兩面,完整的封印術,要有周天循環之理,如此才能自給自足.

  「」

  「解封術,比之封印術更加麻煩,有破禁之法,雖然可以強行破除禁制,可如此一來,必會破壞內部循環,一個不小心,便會造成封印術內部失衡,所以想要無礙的破除封印術,首先便是要保證內部循環不被破壞的時候,先除去其枝丫,讓其看似無礙,可已有礙,如此便有了線頭可以尋找,逐步進行下去,漏洞亦會越來越多————」

  聽著許真人講解陸雲的眼神也越來越亮,這就相當於許真人給他傳授解封術一樣,陸雲腦海中的靈感也越來越多了起來。

  只不過,靈感多的同時,疑問也相應的多了起來,有時候他腦袋稍微思考一兩下,就可能跟不上許真人的趟了。

  這是底蘊的不足!

  不多時後,陸雲忽然察覺到了什麼,心神一動,大道樹浮現,不知何時,大道樹上竟然又結出來了一枚青色大道果。

  「許真人正在傳道受業啊————」

  陸雲恍然。

  許真人這是將自身對於解封術的理解,沒有絲毫隱瞞的對陸雲說了出來。

  這裡面都是乾貨,沒有丁點水分。

  若是編纂成冊,足以成一篇專修解封術的經文了,如此才會誕生出來了大道果出來。

  陸雲不動聲色的接連甩出兩枚功德金葉,瞬間大道果便成熟了。

  陸雲微微張口吞下大道果。

  瞬息之間,有關於如何解開封印的訊息便浮現於腦海。

  沒有得到神通加身,可陸雲卻好似有了十年解封術經驗的加身了————

  而這一次再看許真人動作的陸雲,便已然明白了他為何要這麼做了。

  甚至於還能預測許真人下一步要去削減的線條。

  而就在這時,陸雲忽然一愣,因為許真人所挑選的線條,並沒有按照他預想的線條來處理。

  「道友請稍等。」

  陸雲下意識的打斷了許真人的步驟,指著一條線條道:「先剪除這一條線條,會不會更好一些?」

  許真人詫異的看了陸雲一眼:「道友對解封術的理解已經很深了啊。」

  陸雲這才回過神來,歉聲道:「貧道對道友所說的略有感悟,一時插嘴,還望道友見諒。不過,按照道友方才所說的剪除羽翼,再去剪除根部的說法————理應先不去動那一條封印之線才對。」

  許真人並沒有生氣,反而是十分欣慰的笑了笑道:「道友果然聰慧————不過,道友請看。」

  許真人說著指了指其他幾條線條:「這些線條,看似無甚用處,可是若是道友做的多了便會發現,這些封印之線其實相互組成了一條暗網,若是經驗不足者,便會被其蒙蔽,一條封印之線被剪斷,其他線條便會出現連鎖反應————」

  陸雲只是經驗不足,一時間沒有發現罷了,而經過許真人這麼一說,陸雲立即便察覺到了其中暗藏的兇險。

  「哪怕是十年經驗,也比不過許真人這種沉浸了幾十年的老道行。」

  陸雲心中暗道。

  大道果也並不是萬能的,或許可以讓自己的某一個技能達到精通,可卻無法直接達到大師級別。

  而顯然對於解封術的研究,許真人已是大師級別了。

  哪怕是吞了解封術的大道果,陸雲在許真人面前也只是弟弟。

  後面陸雲就學乖了,不說話了,默默的吸取許真人在解封術上的經驗。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當天色漸漸暗沉下來的時候,虛空中漂浮著的神魂珠子已然只剩下了三條封印之線了。

  許真人沒有繼續動手,而是對著陸雲道:「道友,這三條封印之線,便是核心,老道會瞬間剪掉這三根線條,而到時自封的彌勒教主的神魂化身也能逃走,老道到時恐不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便要交給道友了,且不能讓其逃竄,或者是再有機會對自己施展封印,乃至於是自毀之術。」

  陸雲點頭:「貧道明白。」

  許真人見狀,便全神貫注了起來,剩下的三條封印之線,乃是重中之重。

  哪怕是三條封印之線有那麼一瞬間的阻礙,便有可能造成神魂自毀了。

  許真人雙眸微微一眯,瞬間剪斷三條封印之線。

  下一瞬間,早就做好準備的陸雲果斷下手,一個定字術已然甩了上去。

  早做好準備的彌勒教主的神魂化身才剛剛準備逃走,便忽然間便無法有所動作了。

  不過此刻的彌勒教主反而一點都不擔心,反而是看著許真人與陸雲笑道:「兩位難不成是真的想要找到貧僧的真身?可恐怕要讓兩位失望了。貧僧並不知道貧僧的真身在何處。」

  「你不知道沒有關係,老道我自有辦法。」許真人說道:「難不成教主忘記了,我茅山可是有追蹤術的,以你這神魂化身與真身之間的聯繫,成功的可能性會相當的高。」

  此話一出,彌勒教主當即便笑不出來了,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許真人:「許旬,你茅山派是想要與我彌勒教不死不休不成?」

  「休要逞口舌之能了!」

  許真人卻並不受其威脅,身上平和的氣質霎時間便變得霸氣狠辣了起來:「在你等這些宵小對我茅山弟子做手腳之時,便要想到會有今朝這一日!不管是你彌勒教,亦或者是除仙會,老道都會一一上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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