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人生若得一知己,此生足以慰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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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人生若得一知己,此生足以慰風塵

  劉陽忽然一愣:「道長,你是不是沒有聽懂我說的話,我再給你說一次————

  「」

  「不用了,貧道明白的。」陸雲輕輕一笑說道。

  劉陽這就很驚奇了,陸雲既然明白其中的貓膩,還上趕著去挨欺負去?

  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可那是和尚啊,與道士有什麼聯繫?

  「你們在說什麼?」

  這時王大夫剛好有了些空閒,朝著兩人的方向看來,微笑道:「是至雲要租房子嗎?還租房做甚,丹青齋後面就有空房間。」

  他聽到了兩人的談話聲,說實話,他對陸雲確實挺看好的,昨天他摸了摸陸雲的底子,底子不錯,而且思維十分敏捷,舉一反三,一點就通,若不是陸雲是道士的話,他都要考慮將陸雲作為考察對象觀摩一段時間看看適不適合當徒弟了。

  陸雲道了聲謝後才道:「家裡面的人多,不方便。」

  王大夫見狀好奇道:「道門五術,至雲走的是哪一路?」

  陸雲回道:「山術也。」

  山者,仙也,人居山而成仙,也便是修行隱世之道。

  王難之有些驚訝:「至雲修的不是醫術?」

  道醫不分家,王大夫年輕時候其實也是一位居家道人,走的是山、醫、命、

  相、卜五術之中的醫術。

  陸雲輕輕搖頭,笑道:「學些醫術,也能在修行上走的更穩妥些。」

  「哦,原來如此。」

  王難之明白過來:「是煉養一道?」

  陸雲點頭,而後略帶好奇道:「王師也知道家煉養?」

  「呵呵,老夫年輕時,也曾入過茅山道門,不過資質不好,只在山中待了幾個月後,學了些醫術便下山了。」

  王難之捋著自己的鬍子輕笑道:「故而也算是對道門山術略有了解,《文獻通考》說:「蓋清靜一說也;煉養一說;服食又一說也;符篆又一說也;經典科教又一說也。不知至雲走的哪一路術?」

  陸雲微笑點頭:「黃龍之道,主走清淨,赤松之道,專門煉養。」

  道門之中,也分諸多派系。

  黃老列莊之書,所講是清淨無為,而略及煉養;赤松子、魏伯陽只言煉養而不言清淨;盧生、桃少君、欒大言服食而不言煉養;張道陵、冠謙之言符篆而不言煉養、服食;杜光庭以下只講經典科教。

  早期的正一龍虎道門,便是專走張、冠之道,與之類似的還有太平道等。

  當然了,現在諸多道門之間相互學習,相互應證,早就是彼此學習的狀態了,只是有主次之分。

  畢竟一條路走路,肯定是走不自在的。

  王難之對於道門的認知,還是流於表面,以為只走哪一條路,便只學了哪一門了。

  沒有聊上兩句,王難之又開始忙碌了起來,眾人也都開始干起正事。

  匆匆間,又是幾日。

  南城的房間陸雲去看了看,還算不錯,就是斜對面就是一個名為龍虎幫」的幫派總舵。

  龍虎幫在南城算是前三大的幫派了,平日裡面欺負周圍的民戶欺負習慣了,周圍的衙役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早就是地頭蛇了。

  一個三進的院子,臨水郡這種州府所在,常態價格少說也要二百兩了,東西城內靠近權貴近一些的,沒有個五百兩都下不來。

  可是在這裡戶主直接五十兩都願意賣!

  實在是不願意待在這裡了。

  甚至於戶主自從龍虎幫出現在這裡後,早就搬家了,這裡已然是空房了,只是沒有人敢在這裡將這個房子買下來。

  或者說,龍虎幫的人就是逼著他低價將房子賣給龍虎幫!

  這也是劉陽勸說陸雲的緣故,不過陸雲倒是不在乎那麼多。

  這個被改名為龍虎街裡面的房子已經算是南城最好的幾條街道之一了,在以往的年月,也是屬於非富即貴的,後來不知怎的,南城漸漸衰落後,這裡才少了些人氣,再加上又有龍虎幫的入駐,更是顯得寂靜多了。

  不過好在隔壁便是丹青齋,路很近,而且龍虎幫的院子裡面經常聽到嘿嘿吼吼」的打拳聲,倒是也不怕劉家五兄弟擾民,反而是相得益彰了。


  陸雲很滿意,爽快的付了定金,與戶主約定好了明日便去衙門裡面完成過戶。

  而今天陸雲也與丹青齋告了假,其實不用告假,王難之不興這一套,你願意來,你就來,你不願意來,那就不用來。

  不過陸雲還是順著禮節給說了一聲。

  而他今天告假不為別的,專門在清風巷裡面擺了一個流水席面。

  請巷子裡面的街坊鄰居們都過來,畢竟這也算的上是喬遷宴了。

  當然了,主要還是這些天確實也是擾民了,為表歉意,辦了這麼一場。

  除了清風巷鄰居之外,得到了些消息的人也都過來摻和了一下,比如說崔衍之,譚寧兩人,又比如說同知秦明禮。

  陸雲也是來者不拒,甚至於趁著高興,還喝了幾杯酒水。

  什麼戒律不戒律的,他才不管這一套呢。

  劉家五兄弟可是找到報仇的時候了,想著將陸雲給灌醉了。

  可是當劉五虎、劉四虎被接連抬走,而陸雲還笑眯眯的與劉三虎拼酒,劉大虎一腦門子的冷汗就滾下來了。

  我們這是失心瘋了嗎?

  與雲少這種當世真仙拼酒量!?

  真的是百歲老太上吊——活的夠夠的了!

  他一把拉住給劉三虎加油的劉二虎,後者還一臉納悶的看向劉大虎,光禿禿的臉上一臉的興奮:「大哥,別攔我,老三抬走就到我了,你放心,我一定按照你的吩咐,將雲少給————嗚嗚嗚嗚!」

  劉大虎一把捂住了劉二虎的嘴巴,一臉諂笑的看著陸云:「雲————雲少,二虎喝醉了,說胡話呢。」

  「呵呵,是嗎?」

  陸雲皮笑肉不笑:「可是我怎麼沒有看到二虎喝酒呢?大虎啊,你可不要矇騙貧道啊。」

  劉大虎咕嚕」一聲吞了一口唾沫,暗道一聲二弟,不要怨哥哥」,手中使勁在劉二虎脖頸處拍了一下,劉二虎白眼一翻,便暈了過去。

  「雲少您看,老二不勝酒量,只要聞到酒味就會暈倒的。」劉大虎呲牙,努力想要贖罪。

  劉三虎迷迷糊糊,指著暈的劉二虎喊道:「哈哈哈————咯!雲少,不————不是哥幾個欺負你,著實————是我大哥交————交代過了,要你————」

  他話還沒有說完,劉大虎一個凌空飛踢一腳將劉三虎踹飛了出去。

  啪嘰」一聲,劉三虎便成了牆上的一副壁畫!

  迎著陸雲的眼神,劉大虎乾笑道:「呵呵————呵呵,雲少,我說這一切都是誤會,您相信嗎?」

  陸雲呵呵」一笑,意味深長的道:「你說呢?」

  劉大虎:「————」

  完犢子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外界又傳來了陣陣吹拉彈唱的鳴樂聲。

  初時人們只以為是陸雲請了響器班子,可很快眾人便發現了不對,這響器聲有些太過於單調與生疏了。

  劉大虎看到這個場景,如蒙大赦,連忙一溜煙的跑過去了:「雲少,小的去問問什麼事兒!」

  陸雲訝然,這傢伙,跑的倒是挺快,不過沒關係,來日方長,他有的是時間操練他們哥幾個!

  很快,劉大虎就跑回來,還帶回來了一手消息。

  原來今天乃是放榜日,這是來賀喜的隊伍。

  「祝賀北海郡譚寧譚公子,高中鄉試第三十二名!」

  伴隨著一聲聲高喝,眾人終於知道了緣由,一片譁然。

  譚寧神色恍惚了一下,隨即立馬吩咐身邊的書童拿出銀兩,這就是大家族的子弟,你放普通人出身的中舉士子,估計都想不到這一點。

  「今天是放榜日嗎?卻是貧道沒有找好時節了。」

  陸雲笑呵呵的說道。

  「唉,正是好時候,這便是說的喜上加喜,好事成雙了。」一旁的秦明禮笑著糾正。

  目光時不時掃過一旁的年宣。

  看的出來,年宣的神情有些緊張了。

  倒是一旁的崔衍之是該吃吃,該喝喝,放浪形骸,滿嘴流油,除了對好友譚寧高中舉人恭賀了一番外,便沒有了其他的動靜,好似絲毫不在意今日便是放榜之日,也不在乎自己能不能考中舉人一樣。


  倒也不是妒忌,只是他覺著譚寧成為舉人很正常,或者說,他料定自己也會成為舉人,放榜是從後往前排的,越晚出場,那便代表著名次越高嗎。

  因為對他來說,中舉才是常事,若不中舉,那才是怪事了。

  譚寧也失去了一些冷靜了,但是好在出身於大家,並沒有范進中舉般那般失態。

  很快,響器聲還沒有傳來,便有報喜的人先行一步來了。

  卻是方才報喜的人就走錯了地方,這一次倒是學聰明了,知道崔衍之沒有在家,而是在清風巷中。

  「祝賀崔衍之崔公子,高中鄉試第十二名!」

  又是一陣譁然!

  崔衍之很淡定的揮揮手,身旁的書童立馬便開始發喜錢了,而這一次衙役來報喜的時候,就慢了一些,不過喜氣還是有的。

  而且氣氛更加熱烈了!

  一場宴席,竟然出了兩個舉人公,哪怕是清風巷的人也都與榮有焉的。

  清風巷的鄰居們與兩個舉人公搭不上話,但是轉頭卻能給陸雲賀喜。

  畢竟今日裡面陸雲才是主家。

  陸雲也笑意盈盈的受了。

  總歸都是好心。

  還留下了兩次報喜的人都留下來吃上一口飯菜,倒是也沒多吃,報喜的人都就靠著今天的賞錢發筆財呢。

  年宣在崔衍之中舉之後,反而一改常態,不擔心了。

  陸雲看著好奇,問了一聲:「為何年公子一點也不顯著緊張呢?」

  年宣笑了笑:「要麼高中前十,風光大賀,要麼名落孫山,從頭再來,緊張也無甚用處。」

  若不是他眼神一直撇向秦明禮的方向,陸雲還真的會相信他的鬼話。

  他也就是表明鎮定,但實則內心慌得一批。

  同時也是在秦明禮面前表現一番自己的鎮定自若,大氣凌然,不卑不亢,好留下一個好印象,哪怕是沒有中舉,日後也好上門不是?

  陸雲笑呵呵的表示欽佩。

  花花轎子眾人抬嗎。

  但很快,讓年宣繃不住的事情便出現了,報喜的人飛快跑來。

  「恭祝清風巷年宣年公子,考中鄉試第一名,高中案首!」

  瞬間,整個巷子為之一靜,但下一秒,震耳的的喧譁聲瞬間響起。

  年宣整個人都懵了。

  「恭喜,恭喜。」陸雲笑呵呵的拱手。

  「呵呵————呵呵————」

  年宣臉上就只是傻笑。

  「壞了,魔怔了!」崔衍之在手掌上呸了一聲,作勢欲打。

  年宣連忙跳了起來:「崔兄無用如此,我無事,無事也!」

  崔衍之見狀放聲大笑,譚寧在一旁也是連連搖頭失笑。

  本是陸雲辦的喬遷喜,而這一次卻變相的成為了三名舉人公的舉人宴了。

  年大媽更是一度成為了流水宴的主角,將身為主家的陸雲的風頭給搶了去。

  陸雲倒是無妨,大家高興便是,他臉上的笑容不變,現在確實也值得他高興。

  年宣高中舉人後,紅色氣運又來了一次轉變,雖然氣運回流沒有增長太多,可卻也有了一定程度的增幅,而且身為案首,怕是明年的會試也恐怕會有一番所得的。

  也算是一個固定的回收點了。

  只是有些可惜,崔衍之與譚寧的氣運,也都有了不同層次的增長,只是陸雲不曾投資他們,自然也便沒有回流氣運。

  陸雲也不介意,天下驕子那麼多,他的壽命長久,總歸是不怕沒有可以投資的人的。

  此時保持常心便可。

  熱熱鬧鬧的到了下午,宴席都還在繼續著,可是三名舉人公卻已是喝的酩酊大醉。

  喝到興致的崔衍之叫人拿來了文房四寶,當場寫下了一份行書五言詩。

  【道人慾遷喜,流宴錦繡城】

  【舉子三得意,酩酊配玉京】

  一詩過,場面又是一番火熱。

  不過最後一句酪酊配玉京,眾人覺著寓意不好。


  想要讓崔衍之改一改,畢竟這句話的含意是崔衍之帶著些自嘲的問話。

  舉子們正得意時,喝的酪酊大醉,配不配去往玉京仙山?

  這句話放在當下的場景中,確實不怎麼高,而且還容易被人誤會什麼。

  而一旁的陸雲看的卻是啞然失笑,這個崔衍之,現在還記著仇呢不是?

  前些日子他寫詩嘲諷崔衍之有何能耐能與去往玉京仙山的他論道。

  而這傢伙轉頭就寫出了這首詩詞。

  不過崔衍之今日也是高興的,詩詞第一次出現沒有譏諷人的話語,反而說陸雲這一次的喬遷宴是【流宴錦繡城】。

  這可是大大的誇獎了,若是這詩詞能流傳後世的話,人人都會知道臨水城內有著一個叫做陸至雲的道人辦了一場喬遷宴,流水宴會花團錦繡,布滿了整個臨水城。

  將只是一個小小清風巷的宴會,直接提了不知道幾個檔次了。

  只不過最後一句話,配不配上玉京仙山,怕是崔衍之故意反過來嗆了他一聲的意思。

  我現在已經成為舉人了,夠不夠格與你論道呢?

  陸雲笑了笑,沒有說些什麼,臉色潮紅的崔衍之看著陸雲也笑了。

  笑聲越發的暢快,又幹了一碗酒水,沒有理會眾人讓他改詩的話語,連聲說了三聲好酒,揚天倒地,呼呼大睡了起來。

  秦明禮在一旁看著也不由得微微搖頭,笑道:「崔家怕是要出龍了。」

  這崔衍之的性子,不適合官場,但卻最是適合文人雅士的作風,放蕩不羈的性子,若是能夠一直維持住,怕是日後文壇之上,自有他一席之地的。

  「將崔公子送回吧,照顧好了。」陸雲吩咐道。

  但隨即好似又想到了什麼,便又叫停了劉大虎等人,寫了一首詩後,讓其一併帶回去。

  隔日,日上三竿。

  崔家內一片歡愉聲,將正在熟睡中的崔衍之給吵醒了。

  迷迷瞪瞪的崔衍之清醒了一下腦子後,對著書童問了一遍昨日所發生的事情O

  當得知陸雲又寫了首詩一起送回來後,連忙讓書童才詩句遞給他看。

  崔衍之本是抱著調笑之心去看的,可是當看到陸雲寫給他的詩後,不禁呆愣住了一下。

  【道人遠紅塵,玉京念清靜】

  【舉子需得意,廟堂惠眾生】

  沉默片刻後,卻是笑了起來。

  一旁的童子不解:「公子為何發笑?」

  崔衍之笑道:「昨日本公子誇了那至雲道人陸雲一句,可也反諷了一句。但誇獎還是為多,而道人這首,也是一般也。」

  書童有些迷糊,他沒看出來哪裡是夸的,哪裡是反諷的,只覺著這打油詩,就和自家公子普通時候玩鬧所做一樣的道理。

  興致來了,隨便寫一寫罷了。

  「你不懂其中深意罷了。」

  崔衍之搖頭,解釋道:「道人才能上玉京,因為道人不染紅塵,保持自身清靜。而舉子本該得意,因為他們的未來是要位列廟堂之高,要惠及百姓眾生。這意思簡單,可看似普通,其實並不普通。」

  「一來說明了我兩者不是一路人,二來也說道人才能瀟灑不羈,才能清淨無為,而讀書的書生,現在就該得意些,因為書生若是入了廟堂之高時,身上的擔子日後更大些。」

  「可————不就是這個意思嗎?」書童還是有些不太明白,這意思太簡單易懂了,自家公子隨手閒做能做出幾十首出來。

  「呵呵,此乃是表意也。」

  崔衍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面上帶著笑容:「深意卻也是在暗戳戳的指著本公子的鼻子罵:你這般的不羈書生,如何能夠為眾生謀取福利?」

  書童愕然。

  隨即一想自家公子平日裡面的做派————還真的是!

  像是年公子,譚公子那樣的,才是一心科舉為入廟堂的,而自家公子,科舉雖然也有其中心思,可是給人的感覺大體上卻是玩樂一樣。

  「那,公子為何又要笑呢?」

  書童不解,被人給罵傻了?

  「哈哈哈,這就是你等俗人不明其中趣味了!」崔衍之指著書童又大笑起來O


  「.

  ,,書童一臉無語,他就找不到自家公子的笑點在哪裡。

  是,我等皆是俗人,就公子您不俗,行了吧?

  崔衍之看著書童這幅模樣,不惱反而笑的更為暢快了。

  「這道人啊,其實也給了本公子兩條路,一條,選擇入世,高居廟堂,為百姓謀福,一條,隱入山林,尋人生之樂,不理世事,兩者之間,好似兩條永不相交的線一般,他也是在警醒於本公子呢,要做官呢,還是要做自己呢————呵呵,這道人,姿態倒是還要站在本公子頭上,嘖嘖!」

  書童這下子倒是聽明白了,好奇問道:「那————公子您怎麼選?是要做官的吧?」

  崔衍之樂道:「自然,官要做的,這人生之樂,本公子也要尋的,這道人不信本公子能做到,那本公子還偏偏要做給他看一看,然後再轉過頭,狼狠的譏諷他一頓!」

  書童張了張嘴巴,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這是什麼理論?

  崔衍之卻是不管不顧,搖頭晃腦,自得自樂,笑聲連連:「人生若得一知己,此生足以慰風塵!快哉乎?快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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