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平生莫作皺眉事,世上應無切齒人(八千+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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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平生莫作皺眉事,世上應無切齒人(八千+求月票)

  「我知道大哥你的,他們確實不適合跟在我身邊。」陸雲微笑著說道。

  他不光沒有生氣,反而還顯得十分高興,陸罡與劉家五兄弟,只有在人道世界的地位有提升,身上的氣運才會增加的更快,同理,反饋給他的氣運之力也只會更多。

  自然,陸雲自然不會介意的。

  當然了,這也要詢問一下陸罡等人的想法。

  說著,陸雲便將六人招了過來。

  當著陸風的面,詢問六人的意見。

  平常最主動的陸罡,今日卻是一反常態,沒有說話,顯得十分沉默。

  劉大虎卻斬釘截鐵的道:「雲少,讓我們跟著您吧。」

  陸雲聞言卻搖頭道:「貧道不日也會回歸勞山三清道院,沒事的話,也不會下山來。你們若是想要與貧道一般在道觀內修行,願意出家為道的話,倒是可以跟在貧道身邊修行問道。」

  這句話徹底打消了劉大虎等人的想法了。

  勞山在什麼地方他們又不是不知道,他們想要混跡江湖,不就是因為嚮往著江湖嗎?

  這還未曾進入江湖,就要退出江湖的生活,他們卻是有些接受不了。

  陸罡此時抱拳,對著陸雲道:「雲少,我願意跟著風少前往京城,開闢一番屬於自己的事業。」

  「可以。」

  陸雲微笑點頭,對著大哥陸風道:「陸罡可是一個好苗子,稍加培養,便是大才,我可將他交給大哥你了,大哥你可不能虧待了他。」

  陸風聞言卻不由得苦笑:「為兄也不過是舉子一個————不過,我一定會向王爺推薦你的,有什麼本事,你只要使出來,相信王爺不會虧待你的。」

  後面的話是對著陸罡說的。

  後者點頭,神色間也沒有多麼的激動。

  他年齡已經很大了,而且他嚮往的也不是江湖,而是武功與戰鬥。

  能有什麼戰鬥比在戰場上更多嗎?

  他願意去朝廷,便是陸風給他說的,齊王麾下武者眾多,高手也不少,可以隨時切磋,而且現在大魏周圍的蠻夷都有些不安穩,是不缺少戰鬥的。

  劉家五兄弟的選擇,便與陸罡子然不同了,他們五人商量了一會後,對著陸風搖頭:「抱歉,風少,我們五兄弟還是嚮往無拘無束的日子,我們出身於微末,參軍什麼的————我們並不嚮往。」

  劉大虎的態度誠真意切。

  陸風聽說過劉家的故事,知道他們的祖上便是當初膠州的總兵家族的劉家。

  劉家的名聲說好也好,說壞也壞,畢竟當初的劉家雖然是被反賊圍攻而死的,可是當初的劉家卻憑藉著武力,差不多算是半割據了膠州半島之地。

  而在劉家的頂樑柱們戰死在膠州城的時候,當初的朝廷可沒有說為劉家封賞之類的,反而是對劉家之人大肆迫害。

  若不然的話,以劉家家傳夜叉血統,天生便比之常人都要高上不少的體質,怎麼可能默默無聞的在臨水郡內靠著扛大包渾噩渡日?

  由此他們對於參軍加入朝廷之中,有所忌憚,也實屬正常。

  「若是你們日後改變自己的想法的時候,可以去朝廷去尋我。」陸風給他們留下了一條後路。

  陸風也沒有多少可惜的,最主要的陸罡選擇了跟他走,他已是極為滿足。

  劉家五虎感激的拜謝。

  又過了兩日後,他們便出發了。

  臨水城北。

  趙春雅哭的梨花帶雨的,可是最終還是上了馬車。

  父母跟隨老大生活,理所應當。

  在趙春雅的固定思維模式中,已經認定了這輩子是需要跟著大兒子生活的了。

  這也是為何這段時間她對於陸風的每一個決定都十分的支持,因為陸風乃是她大兒子,離開了陸家後,她選擇依附大兒子。

  她一輩子都好似藤蔓一樣,從來未曾想過自己成長為一棵樹。

  不過,別說是女子了,哪怕是男子,有著如此選擇的也不稀奇,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今日的陸罡也打扮了一下,每一個頭髮絲都梳的整整齊齊的,單膝跪地:


  」

  雲少,小的走了。」

  「男子漢,大丈夫,何必如此。」

  陸雲將其扶起,笑道:「話說,你也老大不小了,建功立業也好,武道坦途也罷,乃是你的志向,貧道便祝你早日得償所願,走上武道巔峰,只不過,你的個人問題也需要解決一下了,三十多了,被窩裡面卻還沒有暖被子的人。」

  陸罡被陸雲說的有些臉紅,但他本來就臉黑,若不是仔細去看,卻也讓人看不出來,他高聲道:「絕對不會讓雲少失望,小的一定會娶上好幾房的媳婦,到時婚配之日,會親自來給雲少送來請帖。」

  陸雲聞言笑道:「那好,不過你也記好了,貧道就參加一次。」

  眾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陸罡撓撓頭,也嘿嘿」一笑。

  陸風最後走過來,拍了拍陸雲的肩膀:「山中清苦,但二弟你乃出世之人,只想追求長生逍遙之道,為兄也勸你不得,既如此,那為兄只能囑咐一言:庭前生瑞草,好事不如無,欲求生富貴,須下死功夫!百年成之不足,一但壞之有餘!」

  他說的極為認真,既然勸說不了,那就讓陸雲在這一條路上走下去,什麼都不要去想,只需要認準自己的路,中間也不要有什麼思緒。

  或許,這同樣也是在勸說你他自己呢?

  陸雲自然點頭,玄明真人便是其中典範,三十年修行空蕩蕩,一念踏錯萬事空。

  若不是遇到了陸雲的話,怕是早就被齊王等人拆穿了,壽命在不在,那還是兩說。

  「大哥所言,雲牢記於心。」

  陸雲道:「大哥遠行,以增廣賢文贈我,那弟也以增光賢文還之吧。」

  「哦?二弟說來。」陸風眼睛微微閃爍,興趣盎然。

  陸雲笑了笑道:「力微休負重,言輕莫勸人。平生莫作皺眉事,世上應無切齒人。士者國之寶,儒為席上珍。如此微末三句罷了。」

  陸風笑了笑,他告訴陸雲的話,出自增廣賢文第二十言,而陸雲所說的,是第十五言。

  這是在告訴他一些為人處世,以及日後為官之時的做事之道。

  而這十五言,陸雲沒有說全,還漏了一句話:無錢休入眾,遭難莫尋親。

  什麼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再次拍了拍陸雲的肩膀,陸風感嘆了一聲:「希望我等兄弟都能得償所願。」

  「一定!」

  陸雲認真的點頭,別管他遠離世俗,求仙問道也好,還是大哥的步入廟宇朝堂,都會有夢想成真的一日!

  兄弟間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最後,武英也上前與陸雲見禮,不過卻沒有說些什麼。

  眾人翻身上馬,欲要出發前,趙春雅掀開了馬車的窗簾泣聲交代:「雲哥,若是一人孤單,一定要來京城!」

  陸雲笑著揮揮手:「孩兒省的了,娘親。」

  眾人告別間,輛馬車,幾匹高頭大馬漸行漸遠,逐漸化作了黑點,消失在遠方。

  陸雲又看向了身旁的劉家五兄弟:「你們何時離去?」

  劉大虎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我們兄弟們想著,雲少何時離開,我們再走。」

  陸雲啞然失笑:「倒是滑頭。」

  他們這意思,還是想要再跟隨在他身旁修行個幾日。

  不過,這也無妨。

  臨水城北的一輛普普通通的馬車之上。

  陸啟義透過馬車的窗簾,看著漸行漸遠的臨水城,神色複雜。

  本以為登高位,入聖心,本是風光無限好。

  ——

  ——

  卻不料想,短短几日時光而已,卻是家已破,人已亡。

  其實水路下江南更快,可是有了陸府一事之後,陸啟義已經對水路不信任了,那可是漕幫的大本營!

  雖然那妖物不敢對他這位朝廷大員出手,可是漕幫的那些叛亂份子可不會這麼想。

  是的,陸啟義已經將漕幫打成了叛亂份子了。

  只要他上任,第一個要拔除的,必然是這些骯髒雜碎!


  當然了,這是上任之後的事情,陸啟義擔心的是,現在自己會被發現,那些亡命之徒再來刺殺他。

  所以前幾日他便向外界傳出他已經離開了臨水的消息,而他本人,其實是這個時候才出發離去。

  為的便是以防萬一。

  人若是太多,目標大不說,還真不一定能夠護持住他的安全。

  所以現在跟在他身邊的,只有清靜山的青陽真人以及在趕車的管家兩人罷了。

  這都是他身邊的核心戰力,能最大限度的保護他的安全。

  當臨水城逐漸化作虛幻的時候,陸啟義才放下了窗簾一角,轉頭對著對面青陽真人問道:「真人,不知令師現在何處?」

  青陽真人臉上露出笑容道:「家師不喜與外人見面,不過大人請放心,這一路上都不用擔心有妖物出現了。」

  陸啟義點了點頭:「懷明真人的實力本官是相信的。」

  青陽真人的師傅,懷明真人,清靜山清靜道院掌院,授三品法籙。

  這位乃大余末年生人,見證了大魏朝的建立與繁榮,哪怕是在朝廷中也都是掛著號的大修行。

  青陽真人在自己受傷之後,就用秘法與清靜山有了聯繫。

  懷明真人這一次過來,便是專門護送他們去往江南之地的。

  「只是————」

  陸啟義先認可了懷明真人的實力後,目光微微閃爍,又道:「真人現在又為何獨自去了臨水城?難不成是要去找本官侄兒去嗎?」

  你侄兒?

  人家都和你斷親了,你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心中腹誹自然不能說出口,面上青陽真人卻是點頭道:「至雲上仙之名,家師已經聞名,此次來到臨水,便想著去面見一番。」

  話是這樣說,其實就是想要去試探一下至雲上仙的成色。

  青陽真人倒是也沒有想著阻攔,自家師傅的脾氣他是了解的,做什麼事情都是三思而後行。

  絕對不會無緣無故與至雲上仙結怨的!

  臨水城內一間民宅之內。

  真性道人坐在院子裡面,苦苦的等待著。

  ——

  ——

  咔」的一聲,房門打開,全元掌門走了出來。

  真性道人連忙問道:「掌門,我師傅他醒過來了嗎?」

  「未曾。」

  全元掌門搖頭,面容上還有些疑惑,按照常理來言的話,全空此時已經醒了,也不知道為何沒有甦醒,不過為了防止真性道人擔憂,全元掌門道:「不過,他體內的內力已經穩固了,估摸著三五日內,便會甦醒。」

  真性道人本來沮喪的臉,瞬間露出了喜色,心頭懸著的大石頭也終於是落了地了。

  全元掌門問道:「對了,你說的那個至雲上仙在哪裡住著?」

  真性道人有些警惕:「掌門,您要做什麼?」

  「當然是————」

  全元掌門正打算回答,卻忽然察覺到了異樣,立馬吹鬍子瞪眼:「臭小子,老道還能去找麻煩不成?老道找他自然是要感謝這位上仙給了你師傅仙緣!」

  卻也聽出了方才真性道人語氣中的警惕之聲。

  真性道人尷尬一笑:「掌門師伯,師侄這也是為了你好,至雲上仙絕對不簡單。師傅說您是武痴,早年還挑戰天下道門武林,而且年紀這麼大了,若是挑戰至雲上仙出了什麼岔子的話,這可如何是好?」

  「哼!在你小子心裡,老道便是如此之修?」

  全元掌門聞言冷哼一聲,心中暗罵全空師弟不講道義」,怎麼什麼話都給自家弟子說?

  他年輕的時候確實是好鬥了一些,可若是不好鬥,武道一途,如何會有精進?

  他現在能入先天八重天,便是託了年輕時候的那些武鬥斗出來的福氣!

  沒有那些武鬥之舉,他何以能夠在武道之上快速精進!?

  當然了,後面遇到了一些事情後,他的心思也就定了下來,再加上過了五十之後,心思沉穩了,也當上了嶗山派的掌門了,武痴之名,總歸與嶗山派掌門的名號不搭邊不是?

  現在江湖上誰會說武痴全元啊,不都是來上一句全元掌門!


  結果,江湖上的人都忘記的事情,你個做師弟的給老道我全抖摟了出來是嗎?

  哼哼,等你甦醒之後,師兄一定要和你好好嘮一嘮!

  「快些說地址,門內有訊傳來,老道我還要去回山門,這些日子,你就要負責照顧你師傅了。」全元掌門一想到沉睡的全空,又不禁有些氣悶。

  現在嶗山中確實出了些事情。

  全空出現在陸府的事情已經被傳到了朝廷那邊,現在有朝廷的人要去山中問責,作為嶗山派掌門的他若是不在場,說不定要被扣上什麼帽子呢。

  所以他必須要回山坐鎮才可。

  本來他準備拉著全空一起回去的,可只要他一動全空的身體,他體內的真氣便會失衡,橫衝直撞的,他也只能無奈放棄了這個想法。

  真性道人聞言立馬將清風巷的位置說了出來。

  全元掌門聞言又對真性道人道:「你師傅甦醒之後,便讓他趕緊回山,別在外面瞎轉悠了。」

  「是,掌門師伯。」

  全元掌門聞言也沒有多待,轉身就走,可走了兩步後,又回頭問了一句:

  」

  你師傅還和你說過老道什麼?」

  「倒也沒說什麼————」

  全元掌門心中鬆了一口氣,還好沒有將自己最大的黑歷史說出來。

  「只是說了掌門師伯您被正一派的人打過,而且還被打的不輕,發誓不能去往江南地。」真性道人性子純良的說道。

  全元掌門臉上表情頓時一僵。

  好好好!

  全空,你可真是老道我的好師弟啊!

  這一刻,全元掌門都有種推門進去給全空兩巴掌的想法。

  可面色陰晴不定間,最終還是維持了他身為掌門的形象,拂袖而去。

  在全元掌門走後,真性道人推門而入。

  正打算給全空道人擦著臉呢,忽然全空道人便張開了雙眸,他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真性:「徒兒,你掌門師伯可是走了?」

  「師傅?您醒了!」

  真性道人被嚇了一跳,隨即連忙點頭:「沒錯,師傅,掌門師伯說是去找至雲上仙道謝去了。對了師傅,您知道掌門師伯在,為何還要裝睡?」

  「為師不裝睡的話,你師伯一定會把為師我帶回山門的!」

  全空老道撇了撇嘴。

  相處了幾十年的師兄,他能不知道全元掌門的脾氣嗎?

  本來全元就不好管宗門裡面的事務,這也才讓嶗山五老的名頭在江湖上響了起來。

  全空老道哪裡不知,這是自家師兄偷懶?

  現如今他又成為了先天,依照著全元師兄的性子,在他甦醒之後,第一時間就會將他給帶回去,然後將掌門之位傳給他!

  這怎麼行?

  掌門之位,誰愛要誰要,他反正不要!

  這也是為何他裝睡的原因,而且全元掌門一動他,他就立馬催動真氣,造成真氣紊亂的假象。

  全空老道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站了起來,隨即念動了咒法,遠處的外衫隨即飛了過來,披在了他的身上。

  這一幕讓真性下巴都快掉出來了,眼珠子一轉,稽首恭喜道:「恭喜師尊,賀喜師尊,成仙之路,近在眼前。」

  全空老道翻了一個白眼道:「哪裡是什麼成仙路?不過是真氣精純猶如法力而已。」

  全空老道神色複雜。

  武道先天的真氣,乃是先天真氣,主要以煉精為主,與正常的練氣法力還是有些區別的。

  練氣法力,主要養神為主,主要目的便是為了施法鬥法,而先天真氣,卻是以養身為主,兩者不是一個路子的東西。

  當然了,大道同源,疏通同歸。

  先天真氣若是精純的話,也能有幾分法力之妙,而法力若是精純,也自有養身煉命之用。

  而他的先天真氣,乃是被陸雲點了法種轉化而來,自然精純度,遠超一般的先天高手。

  這也是為何哪怕是自家師兄全元身為先天第八重天都未曾發現他其實已經甦醒了多時的緣故。


  無他,他雖然身為先天第一重天,可是論真氣的精純度,卻比先天第八重天的全元的真氣還要更純淨!

  心頭念頭一閃而逝,全空老道又嘆了一口氣道:「這一遭之後,為師也算明白了,修仙問道,又何止是修仙問道這般簡單?自己的心都無法修行完全,又何來的仙路坦途?」

  突破武道先天,固然喜人,可全空老道卻也明白,自己這武道先天是如何來的。

  若是讓他自己來突破的話,怕是一輩子他都無法突破,畢竟,他心不誠啊!

  真性嘿嘿」一笑道:「上仙曾說,修行問道,在內而不在外,想來其中乃一語雙關之意,他人為外,自身為內;外氣為外,內氣為內。或許仙師的意思,便是再告知師傅您,要多關注自身。不要牽扯太多的外界的因果了。」

  全空老道看著真性,瞬間便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你若是不想跟著為師到處走動,便直說。」

  真性道人委屈道:「弟子所說都是真心實意。」

  全空老道神色略微有些複雜:「為師又怎能不知仙師話裡面的意思?只是——

  ——有些晚了啊。」

  他思慮片刻後,對著真性道:「真性,你還未曾修行內力是嗎?」

  一說起這件事情,真性就有些嘴角抽動:「師傅,您告訴弟子的,梅花易數大成之前,不許弟子接觸武學,弟子修行一套太祖長拳都不可得。」

  他今年都已經十七了!

  山上其他與他同齡的內門弟子們都已經開始開脈,優秀者都已經通了一兩條奇經八脈了,甚至於掌門弟子,就比他大了四歲,都已經通了四條經脈。

  全空老道聽著自家弟子的抱怨,立馬神色一肅道:「此乃祖師曾交代的話,梅花易數大成之前,是不能修行的,為師這也是為了你好。」

  真性道人嘴角抽搐:「師傅,我在山中的時候都問過全思師伯了,他老人家也都說過,您修行武學的時候,便只是將梅花易數修行到了小成而已。」

  全空神色間一縷尷尬神色一閃而逝,其實不止是他,他這一脈的祖訓雖然是梅花易數不大成不能修行,可是誰又能真的熬到梅花易數大成之時再去修行武學呢?

  眼看著同門其他師兄弟們都在武林中揚名,策馬江湖,誰又能坐得住,每日枯坐深山,每天與經文為伴,與野獸為伍呢?

  沒有幾個人能夠做得到的。

  全空沒做到,他的師傅,祖師,太祖師們,同樣都沒有做到。

  倒是傳說曾有祖師做到過,可是中間卻叛門離去,至此消失在江湖中,沒有了影蹤。

  咳嗽了兩聲,掩蓋尷尬的氣氛後,全空便道:「你能與為師相比較嗎?為師現在可是先天大高手,你若是沒有為師這份天資,那便不要胡亂學習為師。再有,你若是下年還無法大成的話,那便開始修行吧。」

  全空老道幽幽嘆了一口氣。

  十八歲才開始修行,其實已經晚了。

  「」

  可是他們這一脈就是如此,無論如何,都不能提前修行。

  就與諸多外門弟子一般。

  其實,這也是門中先輩們為了道門延續而考慮的。

  若是都是一群武夫的話,那他們嶗山派,可能真的就要化作真正的普通江湖門派了。

  他們嶗山派,不是普通的江湖門派,而是真正的道門一支啊!

  根基不能忘卻!

  「是,師傅。」

  真性真人神色一喜。

  全空老道見他喜悅,又道:「你可生過為師的氣了?讓你不修行武學,不遊歷江湖?」

  「從未有過。」

  真性道人搖頭,實話實說道:「弟子就不是什麼愛闖蕩的性子,也不嚮往什麼江湖武林,只想著在山中混吃等死便可以了。江湖中打打殺殺的,對於弟子來說,實在是太過於危險了————」

  說著話,真性道人臉上還浮現出厭棄的表情。

  若是行走江湖,便是和師傅腿著到處走,那還不跟在山中混吃等死呢,畢竟他是內門弟子,還是下算一脈的,根本用不著打打殺殺,宗門都要贍養到他老死為止!

  這可是很多人夢想中的生活啊!

  」..——」


  全空老道看著自己的唯一弟子這般沒有志向,有些無語凝噎。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障,竟然收下了這樣的一個弟子呢?

  他搖搖頭,吩咐道:「為師突破了先天之境,有一個約定需要去處理,你便自己回山去吧。」

  真性道人眼前一亮:「真的嗎,師傅?」

  全空老道有些臉黑:「你看起來很高興?」

  真性連忙掛上了一副苦瓜臉:「哪裡,弟子是在為師傅擔心。對了,師傅,您要去哪裡?到了山中後,也省的掌門師伯問起來,弟子卻無話可說。」

  「說到底,還是怕你自己被罵吧?」

  全空老道面色不善,但最終也沒有嚷出口,他不懷疑真性道人是對自己不敬。

  他是了解自己的弟子的,完全是因為看自己現在好了,還是先天高手了,不用擔心自己的危險了才會選擇離去的,正如真性道人自己說的那樣。

  他從來未曾想過參與江湖上的打打殺殺!

  而且,他現在就是一普通人,除了會些下算之事外,自身近乎沒有絲毫戰鬥能力的。

  遲疑了片刻後,全空老道又道:「若是有人問起為師去了哪裡,你便說為師去了飛雲峰便好。」

  「飛雲峰,弟子記下了。」真性道人念叨了一聲,只是感覺有些熟悉,卻沒有想到是哪裡。

  「好了,為師走了。」

  全空老道對著弟子點了點頭,腳下一點,從窗戶上施展輕功遠走而去。

  真性道人看著有些羨慕:「何時我也能像是如此這般啊,飛上飛下的————

  飛,飛雲峰?魔教大本營!」

  他神色一驚,終於想到了飛雲峰自己為何會那麼熟悉了!

  飛雲峰,不就是雲崖山的主峰,同樣也是魔教的大本營嗎!

  自家老師竟然要去魔教的大本營!

  還是因為那那個被師傅掛在嘴邊上的女子嗎?

  他看著已經消失在遠處的師傅的身影,急的頭上冒汗,咬了咬牙,連忙掏出了幾枚宣德通寶,在手中晃動了一下,口中念念有詞。

  隨即在桌上一甩,他對著幾個i錢幣看了看,臉上浮現了笑意。

  「沒危險啊,沒危險就好。」

  真性道人鬆了一口氣。

  隨即將自己吃飯的傢伙事收了起來,走出了民宅,給客棧小二說了一聲退房後,便準備離開。

  「唉,客官,您還沒付錢呢!」

  後方,小二連忙拉住了真性。

  他們的院子,是屬於獨立的客棧小院。

  真性道人呆了呆:「沒————沒付錢嗎?」

  「對啊,客官。」

  小二點頭道:「您交的押金,只是到昨日的,今日的房錢還要另補才是。小的看道爺不像是騙子,所以也未曾去催促過。」

  真性神色恍惚了一下:「可,可貧道沒有錢。」

  錢都在他師伯與師傅身上呢!

  「沒有錢?」

  小二眼神有些不善了。

  真性真人連忙與之討價還價,畢竟他是真的不知道情況。

  可客棧小院確實也用了,最後小二在掌柜的吩咐之下,搜了真性全身上下,將值錢的物件都搜刮乾淨後,才將其趕了出去。

  真性有些欲哭無淚:我吃飯的傢伙啊!

  這可如何是好啊!

  清風巷。

  全元掌門來到了這裡,數了一下門戶後,找到了陸家的大門,上去敲了幾下門,卻沒有反應。

  剛好旁邊的年大媽出門,全元掌門看到之後,連忙上前稽首:「福生無量天尊。」

  年大媽有些緊張:「道長有何事?」

  全元掌門道:「敢問這家人是否是陸家?家中之人又去了哪裡?」

  ——

  ——

  年大媽瞭然:「您是說的趙娘子一家子吧?害,那道長您來晚了,他們家的大公子得了福運,帶著趙娘子去京城享福去了。不過陸二公子倒是沒有離開,想必一會後便會回來了。不知您找的是大公子,還是二公子?」

  全元掌門聞言笑了笑:「貧道來尋陸雲公子的。」

  「我想著也應該是,畢竟陸二公子也是出家人。」年大媽點了點頭,語氣中卻顯得有些高昂。

  道士,如何又比得了儒士呢?

  他兒子可是都要成為舉人了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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