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叔夢魘，車隊營地
3號基地市，鬧市區。
人群潰散，瘋狂奔逃，尖叫聲從耳旁呼嘯。
楚彬恍惚抬頭。
只見身形幾十米的血紅怪物被炮火洞穿，墜砸在高聳的新聞高塔之上。
無數玻璃閃爍著爆裂，大廈傾倒，揚塵四起。
周圍的建築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崩塌，而隨之躥躍的，還有無數畸形怪物。
還有不知多少怪異東西，從那血紅巨物身上躥下，從四面八方襲來。
坦克碾過廢墟，炮火轟鳴，追逐著牆上亂竄的怪物。
楚彬神情茫然。
他難以置信，城市竟崩潰的如此迅速...
不過，身前的呼救聲，還是讓他馬上回過神來。
迅速衝進廢墟開始救援。
手指染血，指甲脫落，他徒手刨著廢墟，終於在解救數人後，找到了被埋許久的趙師傅。
楚彬趕忙架起對方，向外撤離。
「小楚，我...我感覺不到腿了。」
「別說話...快使勁攬住我！我背你走！」
血液溫燙，卻浸染了楚彬的整個後背。
他能感覺到老趙的喘息越發虛弱，每次說話，就像在費力拉扯著一副破爛的手風琴箱。
對方攬著他的手越發脫力，甚至緩慢垂盪了下來，整個身體也越發沉重，重心不穩。
「老趙，清醒點！千萬別放棄...」
「家裡人還等著你呢！
別睡！...千萬別睡！」
人潮瘋狂，楚彬背著對方狂奔。
眼前破碎的街道，發瘋叫喊的男人，無助的孩童，渾身是血的女人...
還有地上，橫七豎八，被壓在建築殘骸下的屍體。
血紅的霧氣越發濃郁，眼前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可楚彬依舊在奔跑，他絕不會任由親友在眼前死去。
他視野模糊，能聽到高空傳來怪異的嘶吼聲。
能聽見巨大翅膀蒲扇的呼嘯聲，能聽見附近廢墟里，無數節足輕敲牆壁的爬行聲。
某些不知來自何處的恐怖記憶，正迅速在眼前閃回、復現。
楚彬瞪大雙眼，任憑麻木的雙腿向前，再一次向前。
直到在前方紅霧中，看到一組紅藍閃爍的燈光時，他才大聲呼叫。
「別開槍，是我！
西分局的楚彬！
我救人回來了！我把老趙救回來了！」
楚彬像是看見救命稻草般，拼了命向前衝刺過去。
他看到了昔日的同事。
發小鐵哥們，前台的警花，上級領導，以及剛入職的徒弟...
「我把老趙救回來了！我把趙副所救回來了！」
他大聲呼喊著，可直到看見眼前眾人，卻發現他們臉上並沒喜色。
反倒是一張張驚恐臉龐，持槍對準著自己。
沉默，久久杵立。
「...怎麼了？」
「說話！快說話啊！...
到底怎麼了！？」
他看向昔日的老同事，兼搭檔季天瑞。
對方卻額頭冒汗，握槍的手冒起青筋。
「老季，到底怎麼回事！
大家為什麼不說話！」
楚彬大聲咆哮起來，可對面季天瑞卻緩緩吐了口濁氣，大聲呵斥道：
「站住！
再往前就開槍了！」
「...你要真是老楚，你就抬頭看看...
你到底背了個什麼東西！」
「是咱們的師傅趙副所，趙福長啊！
你看不見嗎？我他媽都說幾遍了！
他快死了，快讓我過去啊！」
楚彬聞言就要上前，卻聽見耳畔一聲槍響。
砰！
他右肩上的身軀被槍擊中，輕微顫抖了下。
楚彬愣向季天瑞，神情難以置信。
而對方面孔鐵青，冷汗也成股淌下，眼神毅然堅定。
楚彬疑惑、不解、震驚...
但仍屏住呼吸，微微側頭，看向趴在自己右肩上的人。
只見，一個額頭上留著彈孔的蒼白面孔。
正淺笑著看向自己。
虛幻空洞，面容不清。
緊接著。
老趙腐爛扭曲的臉龐，便從對方嘴裡扭曲鑽出。
咧嘴慘笑著，向自己突兀襲來！
...
...
「啊！！」
楚彬從車上驚醒，怒目圓瞪，大口喘著粗氣。
他茫然看向四周。
熟悉的車窗，身上仍是那套舊皮夾克，還有架在方向盤上的，那被割破了的厚皮靴。
後視鏡上，懸掛的福字吊穗微微晃動。
他心悸了許久，才慢慢緩過勁兒來。
「媽的...是夢。」
凌晨五點，四周灰暗。
只有負責守夜的護衛在無煙炭爐旁巡邏。
他們七八輛車交錯圍聚在燃盡的炭火旁，四周只有蟲鳴和微弱的鼾聲。
可透過後視鏡。
楚彬發現，本該在后座熟睡的楚夢凡不見了。
他擦了擦冷汗，稍作平復後，拿起了槍，向車外走去。
車隊停靠在一處泥濘的坡地附近，周圍有些許乾枯的樹林。
算是附近比較隱蔽的一處制高點。
背靠山崖，向外眺望，能看見四周通行的幾條大路。
他在靠近山崖不遠處的一棵枯樹下，找到了楚夢凡。
「...妮子，想什麼呢。
快回去睡覺吧...」
他看見侄女衣著淡薄，神情憔悴。
手裡，卻緊緊攥著那個黑色的圓形裝置。
楚彬微微搖頭，本不打算說些什麼。
返回營地後，他就找專業的設備測過。
這東西沒有「災值」，甚至連「輻值」也沒有，可能連路邊的石頭都不如。
可，畢竟是從那位『陸長官』手裡獲得的...
他腦海里浮現起剛才的噩夢，仍有些心有餘悸。
當初，之所以當初他跟姜伯能這麼快察覺出不對勁。
就是因為他們曾經有過類似的經歷。
黑災中的詭異，會偽裝成熟人或助人者靠近他們，極難識破。
為的就是接觸人群、殺死更多人...
那種上當受騙，從而引發更多傷亡的恐懼感，時常讓他從夢中驚醒、愧疚不已。
看著侄女仍攥握黑盤，他心中略感不安。
謹慎起見，他還是低聲勸慰道：
「要不，丟了吧...」
楚夢凡沒有回覆，只是將黑圓盤塞進了懷裡，攥的更緊了。
見侄女執意如此，楚彬也不再勸什麼。
只是把厚皮衣蓋在對方身上，便向一旁巡邏的幾人走去了。
無煙炭爐旁。
微弱的火星閃爍，四周仍有餘溫。
「項哥，情況怎麼樣？」
楚彬向一個帶著頭盔，身著軍用設備的高壯男人問道。
他們這支車隊，是在逃出基地市後，由兩支小隊湊成的，將近五十人的隊伍。
而戴頭盔的壯碩男人，正是另一支隊伍的領頭人。
來自某特種部隊的隊長，項國棟。
按身份來說，對方職級比他還高點。
「嗯...老楚，怎麼醒這麼早？」
項國棟將槍口壓低，語氣關心的反問道。
「唉，沒事，就是又做噩夢了...」
楚彬搖頭感嘆，卻見對方向他懷裡塞了瓶藥片。
「軍用的，我貼身常備的，對睡眠很有幫助...」
「放心，今晚周圍沒什麼情況，四周幫派最近不多見。
我跟廖偉他們一直守著呢。」
楚彬接過藥品，沉默了片刻，向對方點了點頭。
「嗯...謝了，我再回去眯會兒。」
他說著，向守夜的三人點頭致意，有些疲憊的向自己的越野車走去。
見人遠去，碳爐旁，另一位護衛湊了過來。
「國棟哥，你最近不也總失眠麼...怎麼把藥都給了他？」
一旁的楊修傑低聲疑惑，卻見項國棟微微擺了擺手。
「...他比我更需要那東西。」
「他們帶來的這些物資，可是救了整個車隊的急。
跟他們經歷的那場災禍險情比起來，我幫這點小忙，算得了什麼...」
項國棟坦然回答，讓楊傑修抿了抿嘴，附和著點點頭。
可兩人身後，持槍巡邏的班長廖偉卻低聲輕嗤。
看向項國棟的背影，眼底閃過了些許鄙夷和不屑。
人群潰散，瘋狂奔逃，尖叫聲從耳旁呼嘯。
楚彬恍惚抬頭。
只見身形幾十米的血紅怪物被炮火洞穿，墜砸在高聳的新聞高塔之上。
無數玻璃閃爍著爆裂，大廈傾倒，揚塵四起。
周圍的建築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崩塌，而隨之躥躍的，還有無數畸形怪物。
還有不知多少怪異東西，從那血紅巨物身上躥下，從四面八方襲來。
坦克碾過廢墟，炮火轟鳴，追逐著牆上亂竄的怪物。
楚彬神情茫然。
他難以置信，城市竟崩潰的如此迅速...
不過，身前的呼救聲，還是讓他馬上回過神來。
迅速衝進廢墟開始救援。
手指染血，指甲脫落，他徒手刨著廢墟，終於在解救數人後，找到了被埋許久的趙師傅。
楚彬趕忙架起對方，向外撤離。
「小楚，我...我感覺不到腿了。」
「別說話...快使勁攬住我！我背你走！」
血液溫燙，卻浸染了楚彬的整個後背。
他能感覺到老趙的喘息越發虛弱，每次說話，就像在費力拉扯著一副破爛的手風琴箱。
對方攬著他的手越發脫力，甚至緩慢垂盪了下來，整個身體也越發沉重，重心不穩。
「老趙，清醒點！千萬別放棄...」
「家裡人還等著你呢！
別睡！...千萬別睡！」
人潮瘋狂，楚彬背著對方狂奔。
眼前破碎的街道，發瘋叫喊的男人，無助的孩童，渾身是血的女人...
還有地上，橫七豎八，被壓在建築殘骸下的屍體。
血紅的霧氣越發濃郁，眼前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可楚彬依舊在奔跑，他絕不會任由親友在眼前死去。
他視野模糊，能聽到高空傳來怪異的嘶吼聲。
能聽見巨大翅膀蒲扇的呼嘯聲，能聽見附近廢墟里，無數節足輕敲牆壁的爬行聲。
某些不知來自何處的恐怖記憶，正迅速在眼前閃回、復現。
楚彬瞪大雙眼，任憑麻木的雙腿向前，再一次向前。
直到在前方紅霧中，看到一組紅藍閃爍的燈光時，他才大聲呼叫。
「別開槍，是我！
西分局的楚彬！
我救人回來了！我把老趙救回來了！」
楚彬像是看見救命稻草般，拼了命向前衝刺過去。
他看到了昔日的同事。
發小鐵哥們，前台的警花，上級領導，以及剛入職的徒弟...
「我把老趙救回來了！我把趙副所救回來了！」
他大聲呼喊著，可直到看見眼前眾人，卻發現他們臉上並沒喜色。
反倒是一張張驚恐臉龐，持槍對準著自己。
沉默，久久杵立。
「...怎麼了？」
「說話！快說話啊！...
到底怎麼了！？」
他看向昔日的老同事，兼搭檔季天瑞。
對方卻額頭冒汗，握槍的手冒起青筋。
「老季，到底怎麼回事！
大家為什麼不說話！」
楚彬大聲咆哮起來，可對面季天瑞卻緩緩吐了口濁氣，大聲呵斥道：
「站住！
再往前就開槍了！」
「...你要真是老楚，你就抬頭看看...
你到底背了個什麼東西！」
「是咱們的師傅趙副所，趙福長啊！
你看不見嗎？我他媽都說幾遍了！
他快死了，快讓我過去啊！」
楚彬聞言就要上前，卻聽見耳畔一聲槍響。
砰！
他右肩上的身軀被槍擊中，輕微顫抖了下。
楚彬愣向季天瑞，神情難以置信。
而對方面孔鐵青，冷汗也成股淌下，眼神毅然堅定。
楚彬疑惑、不解、震驚...
但仍屏住呼吸，微微側頭，看向趴在自己右肩上的人。
只見，一個額頭上留著彈孔的蒼白面孔。
正淺笑著看向自己。
虛幻空洞，面容不清。
緊接著。
老趙腐爛扭曲的臉龐，便從對方嘴裡扭曲鑽出。
咧嘴慘笑著，向自己突兀襲來！
...
...
「啊！！」
楚彬從車上驚醒，怒目圓瞪，大口喘著粗氣。
他茫然看向四周。
熟悉的車窗，身上仍是那套舊皮夾克，還有架在方向盤上的，那被割破了的厚皮靴。
後視鏡上，懸掛的福字吊穗微微晃動。
他心悸了許久，才慢慢緩過勁兒來。
「媽的...是夢。」
凌晨五點，四周灰暗。
只有負責守夜的護衛在無煙炭爐旁巡邏。
他們七八輛車交錯圍聚在燃盡的炭火旁，四周只有蟲鳴和微弱的鼾聲。
可透過後視鏡。
楚彬發現，本該在后座熟睡的楚夢凡不見了。
他擦了擦冷汗，稍作平復後，拿起了槍，向車外走去。
車隊停靠在一處泥濘的坡地附近，周圍有些許乾枯的樹林。
算是附近比較隱蔽的一處制高點。
背靠山崖，向外眺望，能看見四周通行的幾條大路。
他在靠近山崖不遠處的一棵枯樹下，找到了楚夢凡。
「...妮子，想什麼呢。
快回去睡覺吧...」
他看見侄女衣著淡薄，神情憔悴。
手裡，卻緊緊攥著那個黑色的圓形裝置。
楚彬微微搖頭，本不打算說些什麼。
返回營地後，他就找專業的設備測過。
這東西沒有「災值」，甚至連「輻值」也沒有，可能連路邊的石頭都不如。
可，畢竟是從那位『陸長官』手裡獲得的...
他腦海里浮現起剛才的噩夢，仍有些心有餘悸。
當初，之所以當初他跟姜伯能這麼快察覺出不對勁。
就是因為他們曾經有過類似的經歷。
黑災中的詭異，會偽裝成熟人或助人者靠近他們，極難識破。
為的就是接觸人群、殺死更多人...
那種上當受騙，從而引發更多傷亡的恐懼感，時常讓他從夢中驚醒、愧疚不已。
看著侄女仍攥握黑盤，他心中略感不安。
謹慎起見，他還是低聲勸慰道：
「要不，丟了吧...」
楚夢凡沒有回覆，只是將黑圓盤塞進了懷裡，攥的更緊了。
見侄女執意如此，楚彬也不再勸什麼。
只是把厚皮衣蓋在對方身上，便向一旁巡邏的幾人走去了。
無煙炭爐旁。
微弱的火星閃爍，四周仍有餘溫。
「項哥，情況怎麼樣？」
楚彬向一個帶著頭盔，身著軍用設備的高壯男人問道。
他們這支車隊，是在逃出基地市後，由兩支小隊湊成的，將近五十人的隊伍。
而戴頭盔的壯碩男人，正是另一支隊伍的領頭人。
來自某特種部隊的隊長，項國棟。
按身份來說，對方職級比他還高點。
「嗯...老楚，怎麼醒這麼早？」
項國棟將槍口壓低，語氣關心的反問道。
「唉，沒事，就是又做噩夢了...」
楚彬搖頭感嘆，卻見對方向他懷裡塞了瓶藥片。
「軍用的，我貼身常備的，對睡眠很有幫助...」
「放心，今晚周圍沒什麼情況，四周幫派最近不多見。
我跟廖偉他們一直守著呢。」
楚彬接過藥品，沉默了片刻，向對方點了點頭。
「嗯...謝了，我再回去眯會兒。」
他說著，向守夜的三人點頭致意，有些疲憊的向自己的越野車走去。
見人遠去，碳爐旁，另一位護衛湊了過來。
「國棟哥，你最近不也總失眠麼...怎麼把藥都給了他？」
一旁的楊修傑低聲疑惑，卻見項國棟微微擺了擺手。
「...他比我更需要那東西。」
「他們帶來的這些物資，可是救了整個車隊的急。
跟他們經歷的那場災禍險情比起來，我幫這點小忙，算得了什麼...」
項國棟坦然回答，讓楊傑修抿了抿嘴，附和著點點頭。
可兩人身後，持槍巡邏的班長廖偉卻低聲輕嗤。
看向項國棟的背影，眼底閃過了些許鄙夷和不屑。